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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醉酒巧翻家后院 小江喝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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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深夜。
月色下,青石墙矗立,竹影摇晃。墙上的青藤如柳絮一般被微风吹动。
江容玉踉踉跄跄地来到了青石墙边,她面色酡红,眉目含笑,像是娇媚的狐狸,亮晶晶的口水摇摇欲坠。江容玉又喝醉了,双腿不时地摇晃,大概已经支撑不住身体了。
虽然醉得厉害,但江容玉却异常清醒。她今天是从家里偷偷跑出来喝酒的,回去自然不敢从正门走。我得轻点,别让老头子发现了,江容玉模模糊糊嘟囔着。
江容玉抱着一瓶子酒,左手支在墙边,费劲蹬脚,竟还是没能完全翻过眼里一丈的高高的墙壁!她嘴角微微一撇,像一只顽皮的小鸟,不甘心地试着再次跳起。
眉头一皱,眸中掠过一丝郁闷,决心再试一次。她定了定神,朝天直立,左手抓住了青石墙边的树枝,用力向上一扔,但依然没能越过青石墙。
就在她准备再次跃起之际,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她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动作,警觉地环顾四周。然后,她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墙坎,试探是否安全。
“嘘——”一阵叹息的声音随着微风拂面而来,江容玉愣住了,转而又怒,暗想哪个不长眼的嘲笑我。
她刚想开口骂人,却看清了来人的脸。原来,站在前方月光下的,是个身材修长,风姿绰约的少年,着一身玄色劲装。虽然有着少年的稚嫩,但眉眼俊朗,如同皎月。江容玉的怒气顿时消了大半,她挑了下眉毛,问道:“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少年嗤笑一声,“我还想问你呢,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我看你翻了两次墙都没成功,莫不是个笨拙的小贼?”长身玉立,少年背月而站,月光给他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颜色,显得语气都冷了些。
得知少年目睹自己翻墙未遂,江容玉的气势不免弱了一半。“我不是贼”,月光映得江容玉一身莹白,“这是我家,信不信由你!”容玉赌气道。
虽说容玉现在醉醺醺的,的确不像寻常闺阁女子一般,但衣料、佩饰均是不俗,若说是贼,未免有些牵强。武顾禾,也就是那个少年,此时心中也有了判断。他是金吾卫的宫廷护卫,本来今日是不轮他值班的,但同僚胡锦求了他替班,因为胡锦老婆要生了,所以武顾禾就接过胡锦的差事,替他在京都内巡逻。
少年欲言,却被容玉打断了。一改此前炸毛的样子,这时的容玉显得几分可怜起来,“我这儿有壶好酒,送你了。小郎君,求求你,帮我翻进去吧。”
“要是被我爹逮到,我就好多好多天不能出门了。”江容玉圆溜溜的眼睛蓄满了不知真假的眼泪。
武顾禾的脸隐在阴影下,分辨不清表情。江容玉以为他不相信自己,又絮絮叨叨道,“你别冷着个脸呀,我真不是小偷。术业有专攻,倘若我是个小偷的话,我还用费这么大劲嘛”
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又因为醉酒舌头打结一样,声音也含混不清。要不是武顾禾耳力不错,换了旁人来,一句都听不懂。
“我知了”,少年薄唇一抿。
把这样一个小姑娘丢在深夜的大街上,显然是不合适的。倘若武顾禾一走了之,自然是可以的,但是就不知道江容玉会从墙摔下多少次了。
“那小郎君你是答应咯?”江容玉小心试探道,一口一个小郎君,叫得武顾禾脸颊微微发烫,这女子怎么喊得如此暧昧,太轻浮了。
“那你快过来让我踩一下,快过来”,武顾禾还未出声,江容玉权当他默认了,蹬鼻子上脸就要借人家肩膀用用。
武顾禾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江容玉才没有注意到这些,她只关心能不能赶紧溜回去,要是被她那个丞相老爹逮到,又要罚跪了。鬼迷心窍一般,武顾禾听话地走了过去,心甘情愿地给她当人肉踏板。
…
“小心点,我别摔了”
“往前点,我摸不到墙”
“诶诶,好了,刚刚好!”
江容玉自来熟地使唤武顾禾,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等她爬上墙头,武顾禾拍拍肩膀上的细灰准备继续巡逻。
却又被江容玉喊住,“小哥,你的酒!说好要给你,我从来不骗人。”
一只细腻莹白的手递了过来,浅绿色的瓷酒瓶显得几分可爱,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飘来。
“好。”武顾禾接过酒瓶,转身就走,玄色劲装勾勒出健壮的身材线条。
爬上墙头的江容玉来了点兴趣,对着武顾禾的背影,低声说,“小哥,长得挺好看,要不要和我回家?”低声是因为怕被家丁发现,但难掩兴奋与调戏的意味。
也不知武顾禾听没听见,江容玉小心一跳,安全落地。故而,武顾禾一滞的异样也没有被江容玉发现。
江容玉眼珠微眯,娴熟地顺着小道溜回了闺房。一路黑灯瞎火的,连丫鬟盼春都睡了。盼春是和江容玉从小到大的丫头,盼春要年长江容玉两岁,自江容玉开口说话以来,盼春就跟在江容玉身边了。
盼春经常给江容玉打掩护,为此受了丞相江行正不少责骂,可是江容玉和盼春十分要好,怎么可能让她真的被打骂呢,不过是口头上说说罢了。
江行正,二十七岁中状元,被圣上赏识,一时风头正盛,许多官员抛来橄榄枝,希望结以秦晋之好。但都被江行正一一婉拒,表明自己仰慕老师的小女儿崔伊许久。崔伊温良贤淑,与江行正情投意合。
求学时,江行正便立志取得功名后,风光迎娶崔伊。两人婚后相敬如宾,传为一时美谈。崔伊便是江容玉的母亲,只是生了江容玉后,身子大不如前,不过草草几年,便与世长辞。江行正郁郁寡欢,后不再娶。
月光溶溶,虫声阵阵。
迅速换下这身充满酒气的脏衣服,洗了把冷水脸,眼目一片清凉,江容玉一下子轻松起来。
烛泪深深,江容玉吹灭蜡烛,蹑手蹑脚地爬上小床,窗外的虫声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