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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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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舒晴真不理解沈孟峥气什么。
他敢说他签田甜没有私心?
要不是他来硬插一脚,她和郑北也不至于闹掰。
她质疑他怎么了?
她又没有冤枉他!
越想越气,赵舒晴捡起桌上的邀请函往门口扔:“神经病!有钱了不起啊!”
“姑奶奶,大半夜的,你小点声。”于柠从房间探出头,确认沈孟峥离开才走出来,“真是服了你俩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怎么一见面就非得吵架呢!”
“谁要跟他吵架!还不是他发神经!”
“好!好!好!他神经,别气了,气大伤身,消消气。”于柠一边安抚,一边极其不厚道地笑着,“说实话,也只有他能把你气成这样,你生气的样子真比平日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看着顺眼。”
“你也神经?”
赵舒晴现在看谁都不顺眼,见谁都想骂几句。
于柠完全不在意她怼他,无奈地耸耸肩:“没办法,谁让我跟他是兄弟的。”认命般地去把门口的邀请函捡回来,“给港城顶级文化交流晚宴冠名,沈孟峥还真是舍得,你要不去,我都替你觉得亏。”
想起他刚甩她邀请函的样子,赵舒晴气得发抖:“去做什么,去看他资本家的丑恶嘴脸,还是去参观他在维多利亚港顶层的总统套房有多豪华!”
掉在地上的房卡被赵舒晴捡起来丢进于柠怀里。
于柠来回翻看,满眼不可置信:“他给你房卡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借此机会让你回他身边?”
赵舒晴无语。
她有什么价值能让沈孟峥放着门当户对的未婚妻不要,费尽心思要她回到他身边?
真是太可笑了!
赵舒晴不知道沈孟峥做了什么,能让于柠孟文静这些人误以为他想和她在一起。
真是好手段。
要不是他之前几次三番地跑来羞辱她,她也要怀疑他是不是真对她旧情难忘了!
沈孟峥只不过是不甘心罢了!
不让她亲眼瞧瞧她失去了什么,她又怎么能后悔,她不后悔,他又怎么能得到报复她的快感。也只有于柠这个傻子才会觉得他想和她和好。
赵舒晴什么都不想说。
“去吗?晴宝?”于柠又问。
去吗?
沈孟峥似乎笃定她会去找他。
是啊!港城顶级文化交流晚宴,得有多少前辈艺术家赴宴,又有多少人挤破头也得不到这样一张入门券,更何况港城是文化艺术最先兴起的地方,郑北这样的名导在港圈的这些艺术家面前也得称作后生。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对如今备受欺压的她而言,怎么能不心动呢!
见她不说话,于柠又问:“晴宝,你怎么想?说话呀!”
“去,怎么不去。”
赵舒晴接过他手里的邀请函,手指轻抚上边的烫金字体,“总不能辜负了沈总的一番好意。”
于柠:“……”
她的样子,看起来实在不像是感谢。
于柠不由得替沈孟峥捏了把汗:“晴宝,其实沈孟峥他……”
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男人,想了半天,于柠才又蹦出两个字,“嘴硬。”
于柠非常确信:“就是嘴硬。他心里其实在乎你在乎得要死,如果只是想羞辱你,这邀请函他大可以让助理给你,又何必大半夜亲自跑来这里找你呢!说白了,还是想见你。”
“我谢谢你。”赵舒晴半个字都不信,“你也别给我脸上贴金了,我非常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沈总这就是典型的自己睡不着,担心仇人睡得香,大半夜来找我不痛快罢了。”
两人一个比一个脾气臭,嘴更是硬得要死,谁都不肯先说一句软话。于柠真不知道怎么劝。
赵舒晴不需要人劝,她认定的事,别人说什么也没用。
这一晚,过得极其不安生。
一夜过后,日子恢复了宁静。
沈孟峥言而有信,带走了孟文静,她落在房间里的房卡,孟文静托工作室的人转交给她。
想到这位从小疼爱她的阿姨,如今闹到见面都尴尬的地步,赵舒晴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和沈孟峥分手之后,身边的人也一个个离她远去,只有舒雯的话时不时回荡在她耳边。她真的离孤家寡人不远了。
孤寡就孤寡吧,赵舒晴不在乎,她现在只想再接几个活。
于柠的空闲时间很少,大多时候都是她和工作室的人碰。碰到所有环节烂熟于心,等于柠有空,再全力配合他来排练。
这样既能提高节目的品质,也不耽误于柠的时间。
于柠团队的人对这次合作十分满意。也给她工作室介绍了一些工作。
都是做舞替、配角这些小活,好在聊胜于无,工作室的舞者们也能借这些机会得到一些额外的收益。
但这样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即便觉得港城之行是个火坑,她也想进去试试温度。
赵舒晴买了十五号一早的机票,中午抵达沈孟峥给她订的酒店。
她想早一点来,总归显得有诚意。
办好入住,她给沈孟峥发了张照片。
维多利亚港的风景,她相信他看了便明白了。
消息发送成功后,久久没有收到回复。
落地窗外阳光正好,海面像铺了层融化的金箔,楼下的街道传来粤语叫卖鱼蛋的声音,很热闹。
赵舒晴站起来拉了拉窗帘,却没把缝隙全遮住,眼睛盯着那道金色的光,脑子里却在想一会儿要怎么面对沈孟峥……
越想越乱,索性蜷进被子里补眠。
可她根本睡不着,只能睁着眼睛等。
傍晚时分,门铃响起。赵舒晴从床上弹起。
透过猫眼向外望,门口站着她最想见的男人。
今天的他,衣着不同于往日的严谨,只穿了件素净的白衬衫,加长设计,半边衣角扎在黑裤里,更凸显他身材修长。
非常基础的装扮,看起来却很不基础。细腰翘臀一览无余,浑身透露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好在是隔着门,沈孟峥看不到她打量的目光,不然真不知道他又要怎么羞辱她。
赵舒晴收回欣赏的眼神,反手把门打开。
“方便进去吗?”他绅士地问。
“嗯。”赵舒晴点头。
“送进去吧。”他说。
赵舒晴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还跟着许多人,他们有的推着衣架,有的拎着箱子,还有搬着盒子,一众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她的房间。
宽敞的大厅顿时被挤满。
他们没有停留,放下东西直接离开,很快屋里只剩下她和沈孟峥。
空气又陷入难以形容的寂静。
沈孟峥没有解释他带了些什么东西过来,越过她走到窗前,向外眺望,似乎格外喜欢窗外的风景。
站在高处俯瞰的感觉,确实感觉很棒。
赵舒晴同样喜欢。
这一次,他们没有剑拔弩张的对峙,安静并肩,欣赏着维多利亚港的日落,氛围和谐得让人不习惯。
好像这是她和沈孟峥重逢后,第一次和平相处。
夜幕降临,苍穹压顶,没有开灯的房间陷入黑暗,沈孟峥就那么安静地站着,姿势都没有换一下,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打算。
赵舒晴知道他在等她开口。
只有她开口求他,他才有机会羞辱她。
都来到了这里,赵舒晴也不再畏惧他的羞辱,从餐吧的酒柜里拿了一瓶酒,故作礼貌地问:“要喝一杯吗?”
她想,有些话,清醒的时候不好说,喝点酒也许好开口。
“可以。”
沈孟峥没有拒绝,他拿走她手中的酒,给前台打电话要求送餐。
酒水在他手中晃动,赵舒晴的心随它而动,怎么都无法平静。
听他直接答应,她真的很意外。
她以为他又要像往常一样,嘲讽她是不是觊觎他。
她都做好被他嘲讽的打算了。可他没有,情绪出奇的平静,似乎真打算留下和她好好吃顿饭。
那饭后呢?
赵舒晴说不出到底是紧张多一些,还是期待多一些。潜意识里,她并不排斥他,相反,她有点想他。
情色交易的方式,别人对她说,她会觉得恶心,甚至可能会因为对方物化女性的行为给他一巴掌。但如果换作沈孟峥,她会欣然接受。
原因也很简单,她是个正常人,她有生理需求。她十八岁就和沈孟峥在一起了,纠缠了那么多年,早就把亲密关系当成了生活必需品。分开这么多年,她也有过渴望,但太忙了,分不出心思去谈一场恋爱,加上她一直在郑北的眼皮子底下活动,郑北也不允许她身边有别人,日子过得清汤寡水的。
见到他,蠢蠢欲动的不仅是情感,还有情欲。
她想不管是利益交换,还是生活寂寞,能和自己喜欢的男人发生关系,她的身心都会得到极大地满足。
所以沈孟峥就算提出这样的要求,也羞辱不到她。相反她会觉得开心,因为这是她唯一能和他在一起的方式了,是她提还是他提,没区别,最终结果都是她睡到了想睡的男人。
赵舒晴耐心等他开口。
沈孟峥比她还有耐心。
他把她拿的那瓶酒随手放到桌面上,去冰箱里取了冰,又拿了些调酒用的辅料,极有耐心地把他们装到酒杯里,摆好造型才把酒缓缓倒进里面。
一杯和他一样养眼的特调递进她面前。
“尝尝。”他说。
面色平静,难以窥见真实用心。
赵舒晴接过,浅酌一口。
威士忌略苦的味道,经过冰球的浸泡和薄荷等元素的提亮,入口爽而不涩,很好喝。
她真心夸赞:“不错,看不出沈总还有这么好的一手调酒本领。”
“喝得多了,自然就会了。”
沈孟峥低头笑笑,笑容温和,却给人一种染了威士忌苦调的感觉,看得人心里涩涩的。
活像是……
有人逼他喝酒一样。
豪门圈子里的纸醉金迷,赵舒晴不懂,也不想问。
她想可能他这些年经历了太多应酬,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感悟。而她,给不了他安慰,也不觉得他需要她的安慰。
赵舒晴继续保持沉默,坐在他的对面,一边看他调酒,一边喝着自己杯里的酒。
等餐食送来,她杯里的酒已经见底。
酒壮怂人胆这话说得一点错也没有。借着这点酒意,赵舒晴懒得再装模作样,颐指气使地把酒杯递给他:“再来一杯。”
沈孟峥接过,却没再给她续酒:“再喝你就要醉了。”
赵舒晴竖起两根手指:“能喝两杯。”
“我知道。”沈孟峥笑着收起酒杯。
她从小就这个酒量,没长过,再给她喝一杯又该发酒疯了,他可不想照顾一个酒鬼。
沈孟峥喜欢点到为止,喝点酒打破相对无言的气氛就够了。
看到自己的杯子被丢进水盆里,赵舒晴不干了,想自己去倒,沈孟峥一把将她按在座位上:“先吃饭。”
吃不下。
她想再喝一点,再喝一点就醉了,喝醉了不管发生什么,都可以怪到酒上。就算是他羞辱她,她也可以延缓疼痛。
沈孟峥却不肯把酒给她:“赵老师确定要为了这一杯酒丢下正事。”
“现在能有什么正事。”
赵舒晴只当这是他拒绝她的说辞。
他把她安排来这里,不就是抱着报复羞辱她的目的吗?她能给他的东西实在有限,赵舒晴不信他没那么想。
假正经!
她讨厌他平静的样子。
他越是平静,越是让她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越是猜不透,她就越想惹恼他,只有他不冷静的时候,她才能窥见他的几分真心。
“沈总不打算先跟我谈谈条件吗?”
沈孟峥不管她语气里的戏弄,特别正经地回答:“明天你要作为【星痕】产品的艺术顾问和我一起出席晚宴,要喝酒,晚宴结束再说。”
【星痕】的艺术顾问,她吗?
他确定要和她捆绑?
赵舒晴不信他会这么不理智:“沈总,我可是个丑闻缠身的女人,让我做您产品的顾问?你可要想清楚,搞不好可是会砸了您产品的招牌的。”
“赵老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吗?”
沈孟峥又一次用反问的话来激她,“我一直不相信你走到今天,靠的是运气好和……”后面的话,他难以启齿。
“男人嘛~”赵舒晴明白。
不都说她是靠着郑北才有今天。没什么不好说的。
沈孟峥没这么说。
他说:“我相信赵老师的实力。”
他给了她一样比酒更让她迷恋的东西:“如今靠实力赢得机会的舞台已经摆在你面前,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了。”
她自然知道这是个好机会,不然也不会选择来这一趟。
但他会这么单纯好心?
赵舒晴主动走到他身旁,一手搭着他的肩,一手轻抚他紧绷的下颌:“沈总给了我这么好的机会,我该给你点什么表示感谢呢?”
指尖触碰的瞬间,沈孟峥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他倏然扣住她的手腕。
掌心滚烫的力道不容挣脱,却又在触及她微凉皮肤时缓了半分,拇指无意识摩挲过她跳动的脉搏。
目光从她搭在肩头的手缓缓上移,最终锁住她的眼睛:“你确定要给我谢礼,不是……”
他嗓音压得极低,尾音消散在两人骤然缩短的距离里,空气凝滞得能听见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不是什么?”赵舒晴感到他扣住自己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克制而泛白。
他身体前倾的压迫感将她困在方寸之间,温热的吐息扫过她耳际:“不是……”他忽然轻笑一声,眼底的暗涌化作戏谑的微光,“赵老师至今仍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