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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太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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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样一说,就连苏晋都愣住了,迟疑地看了薛沐一眼,才不太确定地说道:“应该……不会吧……”
“你和他认识多少年了?你还不了解他?他不是会做傻事的人。”薛沐冷冷地对苏晋说道。
苏晋吞吞吐吐地说道:“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也觉得他不会,但是……薛哥,不是我帮他说好话,可自从你跟他分手之后,贺槐今就变得不太对劲了。”
薛沐沉默地看着苏晋,从表情上分辨不出他此时是什么心情。
苏晋却以为他是不信自己说的话,马上补充道:“我说的是真的,他——”
“叫法务来,把他离开之后公司需要处理的文件都拿出来,还有需要整改的部分全都整理出来,我来处理。”薛沐打断了苏晋的话,冷静地命令道。
他说完,就径直往贺槐今的办公室走去。
薛沐穿了一件深棕色的风衣,一边走一边把风衣脱了下来搭在小臂上,动作干净利落,里面只有一件薄薄的米色毛衣,纤细的腰身藏在毛衣下面若隐若现,哪怕只看着背影,苏晋都不得不感慨薛沐实在太有魅力了。
贺槐今怎么会没有好好把握住薛沐呢?
“愣着干嘛?去按他说的准备啊!”李寻看苏晋对着薛沐的背影都看直眼了,忍不住上前大声提醒他。
苏晋回过神来,抱歉地笑了笑,赶紧去联系。
薛沐虽然没有亲自经营管理过公司,但他从小成绩就不差,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学的也是经管相关的专业,真要认真起来,比贺槐今这个半路出家的管理者要厉害许多。
为了理清这堆烂摊子,他一直留在贺槐今的公司里和几个管理还有法务忙到了凌晨,才好不容易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确实如李寻最开始和他说的一样,公司里应该是有内鬼的。
“薛哥,你辛苦了。”苏晋不知道薛沐是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之后接着就来处理这些事的,但是光看薛沐的脸色也知道他累坏了。
薛沐手指轻轻点着桌面,靠在椅子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其他人收拾东西,等到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苏晋两个人的时候,才开口问道:“贺槐今消失之前,和你说过什么吗?”
苏晋摇摇头,“你也知道他这个人性格比较孤僻,虽然我和他关系一直不错,但他平时有什么事其实也都不会和我说的。”
薛沐又问:“那公司里到底是谁对财务状况这么了解,你心里有人选吗?”
苏晋犹豫了,低着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过了好半天,他才局促地说道:“哥,其实……公司的核心财务情况,除了贺槐今之外,应该没有人知道,所以……”
“所以你也觉得,就是贺槐今本人套走了这几千万,对么?”薛沐接过他的话。
苏晋表情不太好,但还是极力替贺槐今说话,“哥,虽然看起来确实像这么回事,但是、但是老贺他没理由这么做,公司马上就可以上市了,到时候他能赚到的何止是几千万?更何况他还要靠着这家公司报复贺家,即使他可能涉嫌职务侵占,也绝不会傻到去举报自己公司的财务造假。”
薛沐轻笑了几声,左手虚握成拳贴在额头上,仰面靠在座椅的靠背上,声音沙哑地说道:“你怎么还没明白?他这么做的理由到底是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苏晋看不到薛沐的表情,事实上他对薛沐一点也不了解。
苏晋只知道薛沐家世不一般,知道贺槐今一路能走得顺风顺水,全都靠着薛沐给他提供的帮助,知道薛沐爱惨了贺槐今,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愿意放下身段为贺槐今做很多很多事。
但他对薛沐的了解也仅此而已。
可明明他什么都不了解,听到薛沐这语气平平的几句话时,却觉得薛沐心里肯定难过极了。
“你放心,我不会告他,就像他说的,是我先来招惹他的,是我欠他的。”薛沐说完便站起身要离开。
但也许是太累了,刚走出两步便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幸亏苏晋手疾眼快扶了他一把才没让他倒在地上。
他闭着眼睛缓了许久才又重新恢复清明,轻轻推开苏晋,一句话都没再说就直接走了。
李寻离开的时候把车给他留了下来,薛沐开着车离开公司的大楼,刚一转过第一个路口,就又缓缓把车停了下来。
身边终于空无一人,他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胸口闷痛到不得不大口大口呼吸才稍微舒服一点。
和贺槐今在一起的五年,无比清晰地一幕幕在眼前划过,最后停留在和贺槐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贺槐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着的又凶又狠的光芒。
薛沐痛苦地想,他当时到底凭什么那么自以为是,觉得自己一定能驯服贺槐今呢?
贺槐今分明就是一头孤狼,在贺槐今眼中没有朋友更不需要什么恋人,无论发生什么事,任何人都不可能成为贺槐今的顾虑。
不但他是这样,就连苏晋和贺槐今合作了这么多年,也是一样。
薛沐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服,从未有过一个时刻让他像现在这样清楚地认识到,贺槐今根本从来都没有对他动过真心。
太疼了。薛沐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怎么也想不到,爱一个人居然会这么疼。
薛沐浑身都是冷汗,趴在方向盘上的姿势让他呼吸越发困难,于是他只能艰难地挪动着身体仰起头来,可却还是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就在他疼得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突然有人在外面大力地拍打着车窗。
薛沐勉强撑开眼皮看过去,却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薛沐睁开眼睛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直到听到声音,才发现原来床边坐了个人。
而且居然还是他最不想见到的程蔚声。
薛沐重新又把眼睛闭上,不想看到程蔚声的脸。
“心脏还疼吗?”程蔚声像是根本看不出他厌恶的表情,见到他清醒便倾身上前关切地询问。
薛沐这才想起发生了什么事,闭着眼睛茫然地想,都已经分手两个多月了,贺槐今对他的杀伤力竟然还会有这么大,光是想到贺槐今不爱他这件事,就能让他心痛地住进了医院。
“医生说你是太劳累了,幸亏我一直跟着你,不然凌晨马路上没什么人,你一个人在车里出了什么事也没人知道。”程蔚声说着,心里还在一阵阵地后怕。
薛沐当时的状态太差了,他砸碎了车窗把人救出来的时候,几乎都快感觉不到薛沐的心跳了。
程蔚声眼神痴迷地看着薛沐依然惨白的脸色,默默地想,要是能把薛沐拷起来和他绑在一起就好了,他就再也不用这样整日整夜无能为力地惦记着一个人了。
“我手机呢?”薛沐受不了和程蔚声呆在一个空间里,过了一会终于又睁开了眼睛。
程蔚声没有回答,而是起身去接了杯水端到他面前,轻声说道:“你声音都哑了,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薛沐直接抬手把那杯水拍开,玻璃杯滚落在床上又掉在橡胶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说把手机给我!”薛沐冷硬地命令程蔚声。
程蔚声垂眼看着被单上晕开的一大片水渍,仍然不正面回应薛沐,只是自顾自说道:“我叫人来换一床被子。”
“程蔚声!你到底想干什么!”薛沐气冲冲地想做起来,但马上却又因为头晕重新摔进了枕头里。
程蔚声马上又回身去查看他的状况,可手指刚要碰到薛沐的肩膀,就又被薛沐用手无力地挡开了。
程蔚声眼神黯淡,但马上又笑了出来,柔声说道:“沐沐,你好久没有叫过我的名字了。”
薛沐实在没有精神和体力再跟程蔚声纠缠,他有些自暴自弃地睁开眼睛看向程蔚声,“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程蔚声似乎已经习惯了被薛沐刻意无视,突然撞上了薛沐的眼睛,他居然还呆滞了一瞬,紧张地连呼吸都窒住了。
可马上他又意识到,就是这样一双即使生气的时候都隐约带了几分笑意的温和的眼睛,却在面对他的时候,时时刻刻都充满了厌弃。
“我也不知道。”和薛沐对视了许久,程蔚声才终于哑声说道:“我以前想,只要能时时刻刻看着你就满足了,但看着你的时间越久,我就越无法满足了。”
从只要在背后偷窥薛沐就可以,到压抑不住心中的渴望想要走到薛沐面前,程蔚声用了十年的时间,不但没有把薛沐忘掉,反而越发加深了他对薛沐的执念。
程蔚声看着薛沐,喉结滚动了几下,忍不住用力握住了薛沐的指尖,声音发颤地说道:“哪怕你恨我都好,我也想让你一辈子只能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