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手帕 将兰花草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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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帕子飘落，魏行赫就抬手一抓，将兰花草攥进手心。
魏行赫的眼睛亮亮的，他下意识问：“为何还有绣花？”指腹摩挲靛蓝花瓣。
陶观南轻咳一声，解释道：“先前下山历练，有人拿错过。”
“拿错？”
不知怎的，身旁那魏行赫的气质忽然变了。
变得有点阴冷。
陶观南没注意，他规整好水壶与手帕，抬眼：“嗯。”
魏行赫则是一副“怎么可以被人拿走？！”的表情。
陶观南：？
魏行赫别过脸：“……就是有点好奇。”他借着视角假装擦嘴，实则偷偷将手帕叠好，藏于袖中。
“人多挤在一起罢了，”陶观南淡淡地说着，“帕子你留着吧。”
“真的？”
陶观南这下听出魏行赫嘴里的奇怪语调，他微微蹙眉：“一条帕子而已，送就送了……”
“那怎么能……”声音很小。
可惜陶观南五感敏锐。
“呃……”
陶观南见魏行赫欲言又止，他叹出口气：“真的只是帕子，绣线也很普通。”
顿了顿，陶观南好似想到什么，他的手掌轻抚身下毛毯，音量渐次降低。
“不是法器。”
“……我。”
陶观南低垂着眼帘，游烛杵在毛毯旁、草堆里，昏黄的光亮越过观南的长发，发尾因坐姿散开，像朵生在此处的墨色花。
魏行赫看得入迷，脱口而出：“你给的就是最好的。”
这话实打实飘入陶观南耳中。
陶观南蓦地看向魏行赫。
魏行赫的视线在烛火丛里晦暗不明。
沉默良久。
陶观南无话可说，他在心中拆解魏行赫的话。
这禾迟双到底是什么意思？方才因“法器”二字兴奋，现在怎么又因一块没什么用的帕子开心？陶观南闭上眼，他心想，许是才认识两天，时间尚短，并未知根知底。说到底，他陶观南也没几个知心朋友，唯一的顾子都在守夜，旁边的苏阮二人他懒怠深交，好像……他与同门无甚缘分。
陶观南心口越想越发酸，便表示自己要休息，侧身背对魏行赫。
而那魏行赫默默坐到陶观南旁边，眼皮虽然随着心上人一块儿合拢，心跳倒愈发加快。
“扑通——扑通——”
心跳如老树摇曳，久久荡不开心田。
夜深人静。
明月当空。
顾子都抱剑倚靠老树，他有些瞌睡，强撑着没有唤人，却见魏行赫起身走到他身边。
魏行赫摆出一面和煦的笑容，对快要因迷药睡着的顾子都说：“子都兄，下半夜换我来吧。”
顾子都的眼皮沉得似铁，只得：“好好，今夜倒是格外困，辛苦禾兄帮我守会儿，一个时辰……”晃晃头，“半个时辰后叫我吧！”
“好。”
魏行赫笑眯眯地站在星河灿烂之下，他注视着顾子都钻进陶观南的阵法结界，深深睡去，这才伸出手从远处的顾子苏开始数数。
“一、二、三……”
顾子苏、阮泠马、顾子都均已入眠，至于陶观南……
魏行赫的视线慢慢落在陶观南身上。陶观南蜷着身子，大半身形藏于老树盘根，墨色长发因夏夜闷热贴在后颈，散在衣袍，唯独那张叫魏行赫魂牵梦绕的脸还是平静。或许梦中偶有不顺，陶观南稍稍蹙眉，须臾之后眉心复又跟着呼吸松开。
像夜晚偷长的花。
终于能安静欣赏陶观南容颜的魏行赫心情愉悦，他缓步走近，俯下.身来，伸手轻轻抚平心上人的眉，柔声道：“出来。”
只见。
一个黑漆漆的人影自老树后走出。
是剑晚。
剑晚即刻半跪，手呈一盒卷轴，恭敬道：“君上，云湖镇最新的结界波动图。”
魏行赫扫了眼，他掌心向上，手指微动，那卷轴便飞到他面前。
“嗯。”
带着魔宫特有图纹的卷轴展开。
玄色卷轴自东向西生长，这是一幅比灵山缩图更精准的画卷，其最大的区别在于灵山无法准确捕捉魔气起伏，而魔界可以。
魏行赫漫不经心地看了一遍，动动手指，卷轴归入他的破旧锦囊之中。
转身。
魏行赫说：“做得不错。”
话落。
魏行赫的假面皮剥落，骨骼重塑，皮囊复生。霎那间，原本的普普通通被取代，随之而来的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脸。丹凤眼自带贵气，剑眉眉尾上挑又骤然落下，将那威严与凌厉收敛。魏行赫大半张脸藏于浓厚夜色，游烛火光越过他一双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仿若山川轮廓。
所以，当魏行赫压眉俯视时，总有些说不上来的野性。
魏行赫懒散地问：“迷药是特意我吩咐的那瓶吗？”
突然。
那半跪在地剑晚一脸严肃，信誓旦旦道：“君上放心！我用的迷药能让陶公子一口气睡三天三夜呢！”
“……？”
剑晚又说：“君上，我办事你放心！”
魏行赫回转过身，他捻两指捏住剑晚的脸颊往外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谁让你用这么大的量了？明日醒不过来怎么办？啊？”
“呜……”剑晚没敢躲开，她眼眶冒水珠，龇牙咧嘴地从衣襟里拿出解药，“那我、我现在给陶公子用解药。”
“等等！”魏行赫眼疾手快地按住剑晚，他一副“早知道换别人来”的表情，“嗳，你休息吧。”
魏行赫抢过解药，看向难得熟睡的陶观南。
仙魔两界会议期间，陶观南眼袋青黑，没有好好休息，虽然与魏行赫有关。这几日的御剑途中，陶观南也一直紧绷注意力，呃……也与魏行赫有关。所以魏行赫打算让陶观南好好睡一觉，至于其他三位，仅是陪衬，无关紧要。
剑晚在后等待魏行赫的指令。
魏行赫睇了眼：“起来吧。”
剑晚方左摇右晃地站起，她的视线跟随魏行赫，看到魏行赫那番恋恋不舍的表情，开口嘟囔：“君上喜欢直接掳走啊，这么拐弯抹角干什么……”
“……你懂什么。”
“君上，”剑晚没大没小地拍拍魏行赫的肩膀，另一只手拟作老鹰爪抓握，“巧取豪夺，明白不？”
“？”
“那也得巧取。”
“有区别吗？”
“……不可强迫，”魏行赫权当在给小孩教成语，他打了个响指，魔气形成的结界笼罩这处荒凉山头，他坐在大树根上，撑着手看陶观南的睡颜，说，“将心爱之人困在囚笼之中，无异于将鸟儿折断翅膀。”
“！”
魏行赫轻笑一声，股股魔气如菌丝爬上他的双肩，他的瞳仁从深黑转为暗红：“怎么，害怕了？”
剑晚站在魔气团团里，她搓搓手臂：“君上明知我是乌鸡精……”
“嗯。”
随便敷衍。
魏行赫没有继续说的欲望，他抬抬手，原本睡在地上的陶观南连带毛毯一块儿飞到他身侧。当然，旁边的顾子都被魔气扶住，没有滚出阵法结界之外。魏行赫眸色沉下，眼底的欲念似抽绳，在陶观南身上贪婪地收紧，他从陶观南的脚踝处开始看起，看到手腕，看到脸颊，仿佛观赏一卷保存完好的传世名作。然后，魏行赫的手指轻轻撩开陶观南额前碎发，于魔气包裹的、没有一丝晚风吹入的结界里，落下一吻。
陶观南眉心蹙起。
魏行赫便再用手抚平。
如此这般亲了好几次，剑晚早早躺在草堆上四仰八叉地沉进梦乡，魏行赫才双手抱住陶观南，连人带被拢入怀中。
蹭蹭。
两个时辰后。
天光乍现。
陶观南第一个醒来，今晚他睡得格外沉，导致头胀耳鸣，起身时晕了许久方回过神，至于他身侧……
禾迟双什么时候贴近的！？
魏行赫已然变回那平平无奇的脸，眼下正倚着陶观南的膝盖装睡。
陶观南睁眼便是嫌弃，嫌弃之后默默抽走衣摆，轻手轻脚地将魏行赫的脑袋放到毛毯上。
观南看着魏行赫的脸，想起昨夜顺手给的手帕。
……早知道不给了。
陶观南就地打坐，掐诀运转周身，青蓝色灵力瞬间漫开来，覆盖小半片山头，直到魏行赫装不下去。
魏行赫假意大梦初醒，他先伸了个懒腰，后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就要往陶观南身上靠。
陶观南立马压低音量：“禾兄。”
“嗯？”魏行赫仍旧伸出手握住了陶观南的肩膀，“陶兄醒的这么早？”
然后。
两人对视，陶观南眉梢突突。
魏行赫见好就收，他松开手打哈哈。
“哎哟，抱歉抱歉，以为旁边是老树根呢，”说完就转移话题，“嗳，子都兄怎么睡着了？”
毛毯边缘，顾子都侧着身子，怀抱长剑千留，沉于梦乡。
陶观南抬眼：“……连夜赶路。”
言外之意，累了正常。
魏行赫扁扁嘴，酸酸的：“还好今晚没出事。”
陶观南收回灵力探察：“嗯，山头没有妖魔。”
魏行赫内心：早有准备。
但陶观南并未松懈，他起身站在阵法中央，捻指、掐诀、念咒、换阵，眨眼间，休憩专用的阵法变成里外三层的防御结界。
魏行赫：“……怎么了？”
陶观南轻飘飘道：“山包上这么多坟，却一个鬼魂都未曾出现，有古怪。”
魏行赫：……啧，杀过头了。
陶观南望向远处的苏阮二人。
“所幸无人失踪。”
魏行赫盘腿而坐，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嗯，所幸所幸。”
片刻。
顾子都醒来，他迷迷糊糊地抱着千留剑，掐指一算发现自己睡了两个时辰，于是立马起身作揖，来给魏行赫道歉。
魏行赫摆摆手表示无所谓，反正本来就是他干的。
等众人皆醒，陶观南的防御阵法才依次关闭。
阵法结界的旗帜飞回锦囊，五人兵分两路。顾子苏与阮泠马走大道去云湖镇，顾子都与陶观南携魏行赫走山道小路，先修复附近结界。
至此金乌高悬，已然夏季炎炎。
山路陡峭，有些峡谷仍旧雾气弥漫，带着湿意。顾子都打头，魏行赫垫后，陶观南于两人之间望向远处的山嵌，他见浑白水雾自清泉蔓延。
观南诧异道：“此处河道呈弓形，状如镰刀，恐怕有煞。”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手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