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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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杳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种思来想去得不到最佳答案，又无法找人诉说的感受，对于苏杳一个不想藏事的人来说，实在是太煎熬了。
现在他闲下来就会想起南炳灼。想他的眉眼，他的银白发，他的一颦一笑。这好像成了一种习惯。
也有时他回神时，会撞上续继南看白痴的眼神。
苏杳多数时候会选择性失明，对续继南一脸戏谑的表情视而不见。
然后他就要续继南迎接连珠炮似的提问。救命苏杳以前是真的不知道，续继南可以如此咄咄逼人，如此气冲斗牛。
续继南常常一脸恨铁不成钢地问他：“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说？”
苏杳一般会糊弄过去。
但续继南可不是吃这一套的人。所以对付她，苏杳通常会选择耍无赖。
之后这次对话就会以续继南连续不断的白眼为终点。
“我觉得不能一直回避了。”苏杳郑重其事道。
续继南一惊，随后大喜：“是的！”
“相爱是伟大的决定，所以请一往无前。”
续继南说出这话时都觉得，她一定是和苏杳相处久了，都已经被他身上的傻气传染了。
苏杳不以为然。至少在情感问题，续继南还不一定比他强呢。
毕竟南洲岛上的人少得是那么可怜。
续继南仿佛是能看出来他在想什么，怒气冲冲地提起苏杳的一只耳朵，厉声吼着。
“人少不代表我们什么都不懂，更不代表我们是老古董！”
苏杳揉了揉他可怜的耳朵，嘴上答应着：“好好好，知道了。”
续继南这才肯罢休：“你打算怎么说？”
苏杳莫名其妙：“直接说啊。”
她当然知道是直接说，不然还能间接说不成？
她是问苏杳有没有恰当的计划！
但续继南又思索了片刻，最终认为能和苏杳合得来应该也不是什么正常人。既然是他们自己的事，她作为旁观者也不好说什么。
于是她忍了忍，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憋回去了。
“祝你好运。”续继南选择祝福。
顺便她还可以舒服舒服地等着结果。如此一想，续继南顿时觉得人生都变得更美好了。
暂别南洲，苏杳又回到了影洲。
现在的影洲已经小有名声，剩余的居民对苏杳也多了几分尊敬。
一切都是蒸蒸日上的样子啊。
临近冬日，气温下降。
但影海终年常流，一年下来温差并不大。
苏杳感受着依然和煦的风，看着他曾布下坚网的沧沧影海——他可不能辜负这样美好的日子。
想来他又有一月不见南炳灼了。
现在南炳灼也不常常停留在影洲。苏杳不知道他会去哪里、去做什么，但他知道，如果他想，就一定在影洲可以找到南炳灼。
这就像他们之间一种特有的默契。
就算近来交流不多，可只要他们想见面，也一定可以在影洲的某个地方相遇。
只是苏杳不知道会在哪里和南炳灼来一场突如其来的偶遇，所以他只好悠哉悠哉地在影洲上晃荡。
今天天气不错。
小巷里，缝隙中的藤蔓正悄悄往上爬。
苏杳在路上碰到了几只流浪猫，停下来喂了些吃食。
这时影海上浪花大吗？
云朵厚吗？
阳光是正好衬人心意吗？
彼时鸟儿飞过正带着谁的思念吗？
………
苏杳又开始陷入无止境的无聊中了。
会不会是南炳灼今天不打算回影洲了呢。
苏杳在等待着，但太阳是无情的，它可不会等着任何人，它一点一点地向下坠落。
入夜了。
海浪依旧翻涌着。
如果现在打退堂鼓，那续继南大概会狠狠地嘲笑他一番。
想到未来很久这都会成为她的笑料，苏杳赶紧摇了摇头，将这个可怕的念头甩走。
不管怎样，他今天一定要等到南炳灼。今天不行就明天，反正他的时间长得很。
苏杳面对着黑而深邃的海坐了下来。他好像没有这样悠闲过了。
他最近忙于治理影洲，奔波于各地间联络各项事宜，忙得脚不沾地。
苏杳的时间也几乎被各种复杂的问题填满，更没有多余的精力分出来给其他的事。
但南炳灼可不属于“其他”的范围之内。
其中固然有苏杳刻意回避的原因，可两个人也确实都有处理不完的事，不断升级的挑战。
仔细想来，他们固然有无数理由，无数脱不开身的借口。
可苏杳恍然顿悟：既然他在回避，若是两人在这段时间内还都可以保持不见面。
那恰巧就是另一种默契。
南炳灼也在躲他。
苏杳确信这一点。
可在得出这个结论后，他的感觉更不好了。
会不会是南炳灼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如果南炳灼先一步发现苏杳的转变，那他一点都不奇怪。毕竟南炳灼总是能观察到每一个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南炳灼的态度已经是答案了吧。
苏杳呼出一口气。又一次强行结束了这些可怕的想法。
他可真是闲得慌，非要想东想西自己吓唬自己。
也没准是南炳灼和他有一样的想法呢？
苏杳决定给自己一些积极的心理暗示。
海风刮过。
大概又过去了一个小时。
苏杳垂下头，注视着脚下的一片地。其实那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他还是盯着那里发呆。
好吧。或许南炳灼今天不会来了。
苏杳收拾好心情，准备离开。
他现在或许应该好好睡一觉。不过这里的夜景还是很美。
“在看海？”
苏杳转头循着声音望去，看到了在意料之中又足够让他带着所有期待去等待的人。
南炳灼站在夜晚带着些许凉意的风中，仍然苏杳的笑容。
只是现在，这笑里多了些其他的东西。苏杳暂时不想去猜那是源于什么。
“阿灼？”苏杳唤道。
南炳灼一直走到苏杳身旁坐下，像往常一样。
“你躲了我一个多月，或许更久。”南炳灼不像苏杳顾左右而言他。
他只知道某个朋友因为某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刻意躲着他。于是南炳灼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揪住苏杳好好盘问他一番。
直到此刻，他看到了苏杳。
面对影海而坐，好像等了很久了。
苏杳短暂的失神片刻，反应过来后心里瞬间升腾起喜悦。
“哦，这个是因为最近在寻找加强坚网的法子。”
南炳灼挑起眉。他在说谎。
虽然苏杳最近确实忙于此事，但这可不是苏杳会他避之不见的原因。南炳灼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苏杳看懂了南炳灼眼中的神情。
他叹息道：“好吧，其实是因为认识了一个很有特点的人，她提出一些条件和我做交易。”
或许是这个条件太苛刻？但那也不会成为苏杳的理由吧。
面临这种情况，苏杳通常会使劲全身解数，将看似坚不可摧的铁壁砸开一条缝然后饲机而动。
偶尔会向南炳灼倾诉，征求他的意见。但一般苏杳是不会这么做的。
他有自己的自信和骨子里的轻狂，即使是面对南炳灼也不会放下的。
而南炳灼显然对此深有体会。
但这又是一个谎言。
南炳灼没有回答，保持着与苏杳的对视，希望能从那双沉黑的眸子中看出些什么。
可苏杳先将视线移开了。
“抱歉，我没想故意躲你的。”苏杳闷闷道。
南炳灼不留情地回怼：“你一开始也打算让我知道。”
“所以呢，因为什么？”南炳灼继续有耐心地引导。
其实他现在直接给苏杳来上一拳。一步步引诱他说出实情真是不容易。尤其面对的还是弯弯绕绕的苏杳。
“因为……”
南炳灼抬起头看着苏杳，语气平静：
“在你坦白之前，我想你知道我能分辨谎话。”
“所以，别瞒着我好吗？”
苏杳眼神一动，低头掩饰住眸中翻涌的情绪。
“虽然我知道这很讨人厌，但我不清楚是不是应该告诉你。”他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南炳灼忽然有些生气。
他还记得之前苏杳问他最初的目的实现了吗。
当然忘不了。南炳灼是为了真切理解他所欠缺的感情而来。
苏杳会不会是觉得他并不属于正常人类的范畴内；是不是觉得谈及那些复杂的情感时，南炳灼不会理解；是不是世界观的产物仍然要区别于所有人。
“苏杳。”南炳灼很认真地叫了一遍面前人的名字。
“你要明白，虽然我的经历没有那么丰富，情感没有那充沛，甚至对于世界上任何一个事物的情感都显得不真实。”
他深吸一口气，为接下来的话做准备。
“但我也和你们所有人都一样。”
“我现在所不具备的、无法拥有的，我会去追赶，会去实现。”
南炳灼放柔了语气：
“不管是什么事，我接受与否的前提都是先知道它吧。”
苏杳一直严肃而认真地听着。南炳灼还欲补充，等待着他的回答。
“所以……”
“我喜欢你。”
什么？南炳灼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否出现了幻觉。
苏杳语速极快地解释：“我发现我的你的感情变质了，这不是一个小问题。而你还全然不知，于是我选择先行回避。”
南炳灼话音中带着隐隐的笑意：“就这样？”
发现那人居然在笑，苏杳有些后知后觉的羞愤。
“刚刚是谁说自己感情不充沛，现在居然还在笑话我。”
“我知道。”南炳灼压住笑意。
不待苏杳反应，他上前送上一个吻。
“我确实对感情非常无知，可要仰仗你喽。”
作者有话说
第136章 坦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