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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大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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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有什么好说的。”范储然终于放过了手中的小玩意儿,漫不经心地回答。
莫祭歪了歪头,学着范储然的语气:“我也想了解了解。传说中的冥渊是如何留到最后的。”
范储然失笑:“我说我一路摆烂,只不过最后走了狗屎运,阴差阳错才留到最后。”
略一停顿,他继而明知故问:“你信我吗?”
恶阵营之前有野封,后来又杀出来个凝妄。可他们都没能笑到最后,竟然让一个半路超车的冥渊坐享渔翁之利。
任谁也不相信他只是单纯的走运而已。
可莫祭却并未犹豫,答道:“信啊。”
“你看起来也不像想争的样子。”
范储然一挑眉,颇为赞同:“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野封是怎么死的?”
莫祭忽而转了话题,依然笑着,问出来的却不是什么好问题。
范储然抬头与莫祭对视两秒,而后耍赖似地向后一躺,从床上支起头来看着他。
“不说。”他眼中隐约带着挑衅的神色,嘴上却是无辜的语气。
莫祭颇为无奈地一笑,想了想道:“那聊点别的,比如……”
话音一顿,莫祭倏地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夹住悠悠飘落在二人间的浅金色落叶,从叶子后的间隙处抬眼看着范储然。
而后微微眯起眼,观察着他的反应,似乎想要透过他的眼眸看出些什么。
见范储然不躲不避,反倒还眨眨眼睛露出个笑来,莫祭继续道:“比如现在你怎么看我?”
范储然并未及时回答,而是好奇地打量起莫祭指间那片浅金色的叶子,自顾自地问道:“这是什么的叶子?”
床边的摆台上静置着一株植物,刚刚的叶子就是从这上面脱落的,只是这片叶子恰好是最后一片,飘落之后便只剩下空荡荡的枝干。
“这是时树,一般是半年脱落一片叶。只是怎么才现在就掉光了呢。”莫祭疑惑道。
说罢便要收回手,仔细端详最后那片落叶。不料刚一有动作,却被范储然拉住了。
“你不是问我怎么看待你吗。”
范储然唇边扬起似笑非笑的弧度道:“特别。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就是,不一样。”
“可能是我见的人太过单一,所以见你第一面,就先入为主地给你冠上了独树一帜的标签。”
范储然避开莫祭投过来的目光,似是回想着什么,语调很平淡,隐隐有缓缓而谈之势。
莫祭也不语,只是看着他。
“你可能会觉得恶城上下都是不堪阴暗的,很多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他也没想让莫祭的回答,继而不置可否:“当然,我也是。”
“你知道黑殿堂上方的天台对吧,整个恶阵营的最高处。那里很大,其实我一直觉得是个赏景的好地方。”
“但修建出那里就是专门供人往下跳的。”
莫祭察觉到,范储然说这话时,眼中隐约带着厌恶,但更多的是不屑。
“天台正下方的那边土地,特意施加了某种秘法。不管多大的人或其他生物,它都能吸收的一干二净。”
“但你知道这秘法最用心之处是什么吗?”
“他直接连通着黑殿堂的地底下,也就是说那些人的力量最终全部汇合在黑殿堂,源源不断。”
“恶城根本就是以尸骨血肉滋养的。”
莫祭皱起眉,一方面是因为这话,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看不清范储然的意图。
“所以我才觉得你不一样,太蠢了。”
范储然看着莫祭不赞同的神色,又道:
“如果路上遇见要钱的,有人问你为什么要给他钱时,你就会说:‘如果他真的需要钱,那很高兴我能帮到他,但如果他是来骗财的,那很庆幸世上少了个为钱财所困之人。’”
略微一顿,范储然忽而换了语气:
“但白方也没有多干净。”
“要说黑殿堂是靠尸骨建起来的,那圣清坛也好不到哪去。只不过是方式不一样,故作清高罢了。”
话音未落,范储然猛地抬头,直直地与莫祭对视,试图抓住他神情中每一丝变化。
“圣清坛乃至整个善阵营之下到底是什么样子,你比我更清楚;近神者坐位底下是什么你也清楚;甚至是尔塞德分裂的背后又是什么,你肯定知道的更多。”
“委婉一点,白黑两营,一天一地,一正一负。但要是把话说白了的话……”
范储然嘴角扬起不正常的弧度,一字一句道:
“大家都一样脏。”
莫祭紧锁着眉,语气也冷下来,神色严肃,不容置疑:“你想说什么。”
范储然上前几步,神色不明:“我觉得和你当朋友不错,也不想就这么了断。”
“尔塞德怎么样可以不管,它是存是亡与你我关,所以你也可以选择更适合你的方式。”
话尽于此,范储然依然盯着莫祭不放。
莫祭望着范储然,走至窗户前站定,虽然窗户外也看不到什么,却还是有光的。深深地叹息一声后,他回了头。
“道不同不相为谋。”
范储然看着他带着光的背影,边缘处被光照的柔和。
沉默。良久的沉默,久到范储然以为不会再有回音了。
“不被自己所控的能力,终究是不好的。害人害己。你也多想想吧。”
范储然低着头,似乎是低笑了一声。阴影之下,眸中晦喑不明,看不清神情。
“你要走什么道。”
莫祭回首,极为认真道:“世事之道。”
范储然收回了目关,看来这个朋友是注定留不住了。片刻之后,他忽然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带着癫狂。
“你用不着劝我,我这么做没有什。逼不得已的理由,只是因为我想。”
“我就是天性本恶的坏种。”
莫祭轻叹一声,走近了拨开挡住范储然眼眸碎发。
“知道了,小坏种。”
……
若要是一段可计的时间也还好,但这时间确实不可计的。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四方完全封闭的房间,没有任何东西能判断时间的流逝,最初莫祭还算着日子,到了后来,莫祭也懒得计了。
于是日子越往后,氛围也更焦躁了。
两个人都不需要太多睡眠,但需要最基本的进食和休息,好在这间房里供给充足。
尽管如此,范储然依然无聊得要发霉。当然,这其中也有不安的成分。
一个月,转眼便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