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前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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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暇之余，范储然总会跑一趟善阵营。两方势力所在在并不是隔着千沟万壑，正相反，跨过分界区就到了。
这或许可以称之为一种消遣，如果同与自己观念不和的人一道，能算得上是乐趣的话。
不过范储然从不会在黑夜去找莫祭。
并非为了刻意营造出神出鬼没，而是他一个黑殿堂的人，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圣清坛附近本来就是逾矩，更何况范储然隔三差五就来。
莫祭不怎么过问他的身份，范储然也只知道莫祭隶属于圣清坛，仅此而已。
范储然在黑殿堂中代号“冥渊”，旁人称呼他也都以此代号为名。
于是范储然此名，仅限于两人之间。
现在黑殿堂所选出的近神者，代号为“凝妄”。
黑殿堂中向来只认代号不认人，所以凝妄成为新一任的近神者后，其他成员也只管称呼他为近神者。
据了解，凝妄此人就是恶阵营活生生的代表。
而范储然近期需要应对的，也正是他。或许也谈不上应对，虽然说来或许令人惊异，但两人确实从未正面交锋。
要说黑殿堂这样一个丝毫不讲道德与人性的地方，范储然又绝对不算个正常人，两个怪胎碰上，又怎么可能无事发生呢？
凝妄此人的特别之处，也就在这里了。
他并不是跟随任何一批少年少女，被选中的近神者候选人。
这也就是说，他最初甚至都不在备选范围内。
那现在又如何在黑殿堂称王称霸？
残暴、血腥，哪一个在恶阵营不常见，当然轮不到他来耀武扬威。可凝妄偏偏就是靠着这再平常不过的方法，成为了近神者。
说来未免不可置信，要说通天的本领，他没有。万事一念间的能力，他没有。异于常人的头脑，他还是没有！
总而言之，近神者这头衔，好像来的莫名其妙。
这凝妄还是匹黑马，临近最终选举近神者的前夕，才轰轰烈烈地杀出来。
至于范储然呢，他甚至没有参与此次选举。
等到黑殿堂混乱不堪时，才不慌不忙的出现，好整以暇。
奈何事情并不如他所想般发展，凝妄终究是没给他作壁上观的机会。
范储然站断壁残垣之上，注视着短短几天内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恶阵营。
倒不是说野尸遍地，殷红一片。
只是氛围奇怪异常罢了，并不似寻常刻意营造出来的氛围，而是一种很奇怪的、离奇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如果非要找一个恰当的形容词，那么范储然大概就只能叙述为，它是一种并不属于这里的气息。
一路上，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在范储然周侧环绕，直到接近黑殿堂时，血腥味倏忽变得强烈。
范储然微微一抬头，便见得建筑的正中心，象征着黑方的印记。
只不过这时，那印记的两边，一左一右挂了两个尚在往下淌血的人.头。而这两颗意义不明的东西下，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已然被扒了皮，露出森森白骨的躯.干。
范储然并未侧目，从鼻腔中发出颇为不屑的哼声，迈过了挡路的血肉模糊的人.体.组.织。
他当然知道，凝妄这番阵仗，为的不过就是出出风头。
不用想也知道，扒皮示众的那两个人，是从前黑殿堂中，权威最高的两位。
其中一位，便是他们先前的主母。
她此人，可谓是黑殿堂行事的典范。并非传统意义中的暴戾，凶狠。
而是以一种上位者说教的姿态，笑着，说着，执行着。于无形间抬起看似简单的长刀，偏偏又手起刀落，刀刀致命。
这第二位，就是前一任近神者。
他的代号为“虚妄”，而他的作风恰恰与主母相反。
人如其名，虚妄极其喜欢虚张声势，哪怕是再微不足道的事，也能被他吹的天花乱坠。
不过谁让他是近神者呢，毕竟近神者就连会呼吸，都是一件值得久久称善的大事。
所以就算他把白的说成黑的，也不会有人忤逆他半个字。
踏进黑殿堂，倒是比范储然想象中的样子要好上不少。
起码这里要比外面更像个人待的地方。
抬眸一扫，并未见到人影。
范储然察觉到侧后方直直袭来的劲风后，便迎着来者转了身。
“抽筋剥皮那一套早就过时了。”范储然注视着凝妄，笑道。
凝妄嗤笑一声：“成天往善阵营跑，还真让你转性了？”
范储然不答反问：“这或许应该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此话一出，凝妄脸色倏然间黑了下来。
随后，他又颇为不在意道：“允许你用，别人就用不得吗？”
范储然依就自顾自道：“不过你这还击对象可找错了。”
曾几何时，凝妄尚且还作为一名普通的，黑方成员时。
不过，另外要提一点，不是黑殿堂中人不配拥有代号。
普通恶阵营成员统称为“墨者”
于是他便是墨者6573618号。
恰逢乱时，凝妄又偏偏运气不好，便成为了一个不幸者。
按照恶阵营的规矩，如果家中三代，某一代中的某一个人，曾经进入过备选近神者的行列的话。
那么连带着这三代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是享有优待的。
可别说家中三代了，就是再往上数九代，都找不出一个踏进过黑殿堂的人。
世事不饶人，除却凝妄以外，他们一家人都患上了某种离奇而不明缘由的怪病。
得了此种病的人，某一块皮肤上，便会有大片大片深浅不一的凸起。并且伴随着面部的消瘦和行动力的下降。
凝妄虽然还能正常生活，但双腿的膝盖处却已经有了坑坑洼洼的凸起。
屋漏偏逢连夜雨。患上这种怪病的人越来越多，根本就没人能顾及他们。
万般无奈之下，凝妄不得不将目光投向了黑殿堂。
待他摸爬滚打，好不容易走到了几位少年面前。
“可以帮你啊。”其中一人不怀好意道。
后来才知道，他们所说的帮忙，便是把他双腿膝盖处，有凸起的那块地方拨开。
带着血肉一并划开，像是切肉那样一片一片地削掉。
意识迷离间，只记下来一个人的脸。
男人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向他伸来一只手。
“你要站起来吗。”少年看着他笑。
凝妄想要抬手，却是怎么也够不着那只近在咫尺的手。
少年颇为遗憾的收回手：
“你应该感谢我。”
可凝妄并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知道他爬回家，才发现昔日他视为家的房子，早已经变成了一堆灰烬。
他这才恍然。
但他不愧为恶阵营的人，从这一刹那起，他不再是墨者6573618，而是凝妄。
有人曾言，他是有潜力的。
于是凝妄抬起头，对范储然笑道：
“爬上山也是上，跪上山也是上。”
“反正我已经在山巅了，你管不着我怎么上的山。”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前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