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给予我一百次重生》闻道

4、第 4 章

　　这是我第一次回到那么早的过去，父母还很年轻，父母的父母也都健在。正当我认为这次要干耗的时间会比往常更久时，我听到了一阵争吵声。
　　“生个女娃，有什么用，又没有力气干活，以后还要嫁给别人家，你现在告诉我刘音不能再生了，怎么着，是要告诉我我们李家要断后了，我造了什么孽啊，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别人家媳妇儿能生男娃，你讨老婆怎么就只生了个女娃，你给我滚，生不出儿子别再让我看见你。”砰的一声，老木门重重地被关上了，那是我爷爷和爸爸，我感觉到脸上有落下来几滴眼泪，是我的妈妈在哭，她偷偷躲在一旁听爸爸和爷爷的争吵。奶奶没有出现，我的回忆里她一向听爷爷的，很少表达什么，可能是丈夫和儿子之间，她难以决择帮谁说话，又见不得父子争吵，索性逃到一旁，眼不见心不烦。
　　爷爷在我的记忆里虽然常表示没有孙子的遗憾，经常感慨我这么优秀，是个男孩儿多好。我不知道爷爷为什么觉得我很优秀，但他从没有对我发过脾气，总是笑呵呵地给我压岁钱。我没想到在我出生的时候爷爷是那么生气。我果然是个不被喜欢的孩子。
　　“阿音，我爸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你的身体更重要，女娃不比男娃差，我们让声声以后努力读书，将来有出息了，我爸他就不会再说女娃没用了。”
　　爸爸瞥见角落里正在抹眼泪的妈妈，走过去轻轻地拍拍她的后背安慰她，妈妈的情绪也因为爸爸的话慢慢平复下来。她缓缓点了点头，随后亲了亲我的脸颊。“声声要好好读书。”我睁大眼睛看着说这些话的爸爸妈妈，觉得很陌生，原来他们对我的期盼那么大，可是为什么后来变成了那样。
　　或许是好奇我记忆里未曾拥有的这些画面是否是真实存在过的，或许是因为我感觉到这次重生的结果可能与往常会有所不同，我好像看到了希望，一种能改变现状的希望。
　　后来我在这次重生中学会更懂事，学会更加小心翼翼，在努力学习的同时也帮家里做家务，努力变成爸爸妈妈心里期待的孩子应该有的样子，他们也好像真的没有像以前一样，现在经常在家里亲戚朋友面前夸我，还说我以后是会有大出息的。有几次去爷爷奶奶家，我偷偷看到过爸爸把我的一摞奖状排在我爷爷面前，神情得意得很像他偶尔给人家做工赚了额外费用的时候，妈妈在爷爷奶奶面前也不再是从前满怀愧疚的模样，虽然爷爷奶奶从不在妈妈面前说那些话，但是妈妈一直都知道，心里总是觉得对不起他们。
　　我好像终于成为那个可以让他们以引为傲的孩子，但我开心不起来，反而一样地压抑，一样地战战兢兢。我生怕这样的场景又被自己破坏掉，我努力地维持，努力地压制自己的情绪，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完美的小孩。
　　就这样我很顺利地去了我曾经的高中，没有像从前那么辛苦，那么拼命才考上。这次重生几乎实现了我最想要的两样东西，父母的赞许，优秀的成绩，按部就班地走下去，即便在那场考试后会结束这一切，至少这一次不会那么难熬。但既然能改变，说不定这次不会那么早结束，我可能还有机会去大学。
　　我既忐忑又期待，如果这的确是梦，也终于不再是循环的噩梦了。
　　考试如约而至，我仍然受到限制，我还是无法改变这场考试的结果，回到家，我闭上眼等待第二天的再次重生，不知道下一次还会不会像这次一样，重生回到其他时期。
　　当我迷迷糊糊醒来，看到我身上的衣物跟睡前相差无几，不禁困惑。这次没有结束？！我疑惑了一会儿又开心起来，随后开始焦虑……我的成绩会怎么样，这是从前的我做出的试卷答案。其实我能预料到假使我能不再进入下一次的重生，持续到成绩出来的那一刻，我将会面临什么，但我仍然再次被内耗的情绪裹挟，紧张害怕充斥着我的身体，言语的利刃又要刺向我，看不见的心早已千疮百孔，黯然失色。
　　我收拾好自己，走出房间打算做好准备去迎接未来的怒吼，质疑和误解时，爸爸妈妈却像是看不到我这个人，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情，爸爸在他常用的手提包里塞着各种证件，妈妈则双眼无神地做着早饭，仿佛我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