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晚》青花椒鱼

5、第五章

　　舒晚想，这下自己怕是要翻车，自己在这方面算不上熟练，盲打都有点困难，没成想贺莫那边已经答应了下来，她只得硬着头皮在机器面前坐下来。计时器的倒计时开始，舒晚有些手忙脚乱，她只恨不得自己长了两双眼睛四只手来应付眼前的局面。时间一秒秒流逝，舒晚紧赶慢赶只觉得自己凑不出这么多字来。老师的声音在一边悠悠地传来，仿若催命符：“还剩30秒。”舒晚看着自己的屏幕显示已完成的字数：60。

　　贺莫那边十指翻飞，倒是显得十分顺利，听到报时之后速度显然地减慢了下来。他微微偏头，看着屏幕，轻轻地念：“另一只松鼠看见同伴积攒了这么多的冬粮，十分惊讶：‘为什么你能把它们储存下来而不是想着把它们吃掉？’头一只松鼠回答：‘因为我将每天的口粮都分配好了，要细水长流……’”舒晚干脆地不看屏幕，只随着他缓慢的声音专心在键盘上找字。

　　老师的声音再次传来：“时间到!”随即走过来检查，先看的是贺莫的，100字错了两个，顺利过关。轮到舒晚，舒晚只觉得自己满手是汗，心里也一直打鼓，因为最后关头她几乎都没有看屏幕，并不能确定自己的正确率如何。老师过来看着总字数91，轻笑了一下：“我看看错几个？嗯……，错了一个。”老师扫了两遍结果，不情不愿地说：“算你们走运，走吧走吧，回自己位儿上去。”

　　舒晚的心跳仍旧没有恢复，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紧张的情绪之中，还是旁边贺莫拉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舒晚瞪了贺莫一眼，觉得贺莫未免太能闯祸，短短一节信息课上课还没十分钟就要搞的如此惊心动魄，还连带自己跟着一块儿倒霉，实在是不详。她打了一个激灵，立刻远离自己的新晋后桌去找倪媛了。

　　贺莫坐回到自己的朋友之间，陆诚差点都要吹口哨：“莫哥莫哥，刚才这波太帅了。我们这平时的小打小闹算什么呀，莫哥一出手就是跟老师硬刚。”司乐平时一直都是听话的孩子，这会儿都有点生气：“这个老师实在有点不对，故意为难在先，然后朝令夕改，还有些小肚鸡肠。没本事就会拿身份压我们。”陆诚亲热地手搭上贺莫的肩：“嘿，莫哥，嫂子跟你这波配合真的是心有灵犀天衣无缝，你们就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贺莫把他手从肩上拿开：“你再说什么胡话，我就告诉舅妈。”

　　陆诚连连追着道歉：“哥，哥，我错了我错了。不过莫哥你内里是个混不吝的也就罢了，嫂……啊，舒晚，舒晚，我们晚晚合着也是个看着乖的。”贺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下我是真的会告诉舅妈。”

　　信息老师下课后转头就发消息将情况报告给班主任杨老师，结果没想到杨老师根本没相信他的告状。舒晚和贺莫平时成绩优异，在班里也从不惹事，怎么去上节课40分钟的功夫能性情大变？尤其是贺莫，在年级里都数一数二，班级里平日都显得有些沉默寡言，不合群。怎么进了信息教室就能公然顶撞老师、能言善辩了？杨老师对于信息老师的抱怨一个字都不听，反而让他自己自查是否是教学方式出了问题。不过为了安抚信息老师，杨老师还是把舒晚和贺莫两人叫到了办公室，只是叮嘱了几句做做样子就放他们离开了。

　　贺莫似乎对于这样的流程很是熟悉。舒晚内心则抓狂不已，她从前都没有被老师叫办公室的经历，此番是头一遭，自然有些不适应。看着旁边人淡定的样子，心想还不知道之前有多少老师被他这副与世无争的模样所欺骗，估计每每看到“好学生”闯祸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贺莫回到班里就跟没事人一样，看舒晚还忿忿地盯着他看，还从书桌里摸出一颗糖来，问她：“吃吗？”

　　舒晚是个有原则的人，有原则地接过他的糖，道了句谢，有原则地划清界限：“不要以为用这些糖衣炮弹就可以收买我！”虽然刚刚是暂时的同盟，但是这种糊弄欺骗老师的惹祸精，还是应该离他远点，早晚他这幅面孔会被人戳穿！

　　王子涛觉得这几日有点难捱。他成绩一般，班主任给他安排在贺莫旁边是为了帮助他好好学习的。可他瞧着自己的同桌每天根本不好好上课，每日都在和他的斜前桌缠斗。这会揪揪她的头绳，过会儿在她回答问题的时候撤撤椅子，课件抽过她卷子拿铅笔往上画各种涂鸦，每天忙得很。他的斜前桌也不大好惹，每每都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地报复。不知道为什么班里自从他们坐在一起也不再有什么传闻八卦，大家的注意力如舒晚当初预料的一样早已被转移，但是对于每天观察他们的王子涛而言，每天看着这些持续不断的小动作十分的痛苦，他在想：“原来这就是众人皆醉我独醒，大家眼睛都瞎了，他们分明是在谈！”

　　贺莫也许注意到了自己同桌每天变幻莫测的表情，偶尔抽时间给他讲题。舒晚却是全然没注意，只觉得每日应付贺莫已经占据了自己大部分时间，甚至都忘记担忧家里的诸多情况。不过他们没有人知道，除了王子涛以外，还有一个人也每天注意着他们的动静，这人便是洛洹。

　　洛洹从小都将舒晚列为自己的头号劲敌，从前母亲总拿舒晚的方方面面和自己比，提点自己的不如人之处，洛洹自然无法咽下这口气。眼见着年级升高，舒晚在班里的威望和成绩都有所下滑，她家里也传闻负债累累，洛洹心想，她终于可以从原来的高高在上的神坛跌落了。但瞧着舒晚只是有些消沉了一阵，竟又搭上了贺莫，每天日子过得仍旧开心，洛洹有些坐不住了。

　　洛洹找了课间的机会将她几日的观察汇报给了宁静姝，她想，宁静姝原来同舒晚交好，后来虽不知为何疏远，但总归她们不再是好友。不是好友，就理应对于舒晚倒霉乐见其成。没想到宁静姝听完之后什么反应都没有，既不惊讶，也不高兴。还反过来问洛洹：“那你觉得，应当如何？”把洛洹问的发懵。

　　宁静姝似是反应过来自己言辞有些犀利，转头又找洛洹安慰了几句，把她哄得晕头转向不记得自己的来意，末了还说，有类似的事也可以跟她分享。洛洹觉得自己应该是找到了同盟，不日舒晚便要倒霉，便高兴地回自己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