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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谁人的国度 ...

  •   阻拦,咒骂,害怕,怒火,恐惧。
      这是他看见得最多的东西,周围的战火连绵不绝,如乌萨斯北原的雪一样。
      “嘶...呼......”
      他见到过一切。
      三百年前他还未于北原盘剥邪魔,也未曾成为内卫之中的追猎者。
      他曾以最后底牌之一的身份来到卡兹戴尔外的军帐,也遥远的看见过那个身影。
      那个带领诸国的军队屠戮了卡兹戴尔的身影,那个绿色的,极具非人理念的怪物。
      她的指挥精确而又冰冷,以歼灭为目的,不放过任何一个人,无论是平民还是孩子。
      而现在,在这片维多利亚的土地上,在这个埋葬了诸王之息的坟墓之外,一场来自于萨卡兹的复仇之战已然来临。
      他已知晓,也已明了。
      凯尔希,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你究竟还有多少身份?
      乌萨斯石棺研究所所长,令卡兹戴尔灭亡的指挥官,巴别塔的领导人,现罗德岛医疗干员。
      除此之外,我对你一无所知。
      你的感情是否虚假,你那眼中曾一闪而过的犹豫是否真实?
      自踏入这片战场,阻拦之人不计其数,却都是目光短浅,毫无常识之人。
      他们并不是如何英勇奉献,只是在对他的外貌略微迟疑后便上来战斗。
      萨卡兹王庭战士,自救军,维多利亚士兵。
      但是他们很快就不再阻拦了。
      有人认出了他,令自己的部下与他远离。
      有人则在见识到那些人的死状后蜷缩在角落,害怕不已。
      凡是在他所处之地,人们皆放下兵刃,不敢有所动作,只因他胸前的徽章与头上的军帽。
      他不只是内卫,他是追猎者。
      就算是在内卫之中亦可被称为最强的战力。
      他曾盘剥北原邪魔,亦手刃王公贵族。
      内卫不在少数,而追猎者少之又少。
      追猎者为何物?
      追猎者需独自一人行于北方冰原,历千万之险难追杀曾经的同袍。
      追猎者需独镇一片长达千里长的防线。
      追猎者需斩破一切阻碍杀死背叛乌萨斯的人。
      纵观乌萨斯成立近千载,众多英杰豪出,内卫也数以万计,而出现的追猎者却也不过区区百位。
      内卫是利刃与恐惧之化身,他们是皇帝的利刃,是皇帝的刀锋,是皇帝的权柄。
      追猎者则是乌萨斯之化身,他们的意志即为乌萨斯的意志,他们的理想即为乌萨斯的理想,他们脚下之土地皆为乌萨斯之国土。

      雪,在这片维多利亚的土地上飘洒,它们洁白又冰冷,如同最后的哀悼。
      而他,飘落在他身上的雪竟也洁白。
      唯一能证明他是内卫的存在竟只是他的面容与那走过便化为黑色的土地。
      那些人从未见到过这样的景象。
      一名内卫,一个恐怖的黑色化身竟然可以任由自己被那些雪所沾染!
      “嘶...呼......”他踱步于这片土地之上,又仿若看见那个身影。
      凯尔希,你说的对,我们都变了。
      乌萨斯早已不是那个征战四方的帝国,它的脚步也不如以往。
      我所爱的乌萨斯是那个如日中天,所有人听闻都寒颤不已的庞大帝国。
      那位年轻的皇帝终将一统大陆,我早就知晓了,凯尔希,乌萨斯现在的腐败无法阻拦他的脚步。
      但我不希望他所征服的是这样的泰拉。
      不公,堕落,哀嚎,愚昧。
      毫无战意,毫无信仰。
      维多利亚竟然会放任这些流淌着肮脏血脉之人在自己的国家中心的一座重要城市——伦蒂尼姆之中生活。
      而现在,他们连保护自己的国家,保护自己的城市都无法做到。
      凯尔希,你一直在问我那些不明的情感是什么,而现在我终于可以正视自己的内心来回答你。
      我在愤怒。
      我愤怒这些愚蠢而又可悲的人们。
      我愤怒他们沉浸在奢华与幻想,沉浸在纸醉金迷之中!我愤怒!我愤怒这些人为什么不能站起来,为什么要任由这些王权贵族与官员同流合污!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乌萨斯征服这样可悲又可叹的国家!
      为什么就连乌萨斯也变成了这样?!!
      那个皇帝可以带领乌萨斯重回光辉,但是这些呢?!这些该死的国家!这个该死的维多利亚!它还未有人带领!
      我看不见,凯尔希,我没有看见他们一分一毫的振奋国家的欲望与行动。
      凯尔希,我从未如此希望你与你的那些朋友,与你所有可以使用的力量全部团结于一起,哪怕是整个世界。
      不会再有内战与腐败,所有人都只想战胜乌萨斯,他们也只能这么选择,而你,凯尔希,你将成为他们的驱扭。
      我们之间的对决促使这片大陆两方势力互相制衡,到时候只会分出三种人。
      乌萨斯人与非乌萨斯人,还有感染者。
      人的种类越少,分歧就越少。
      矿石病终将治愈,它们无法战胜人的意志。
      凯尔希,我看见了你所看见的东西,我成为了一个旁观者。
      我看见屠杀者与被屠杀者。
      我以前从未看见过这种东西。
      我只是利刃,我是屠杀者而不是旁观者。
      凯尔希,我曾对你说过要多看,多思考,却没想到竟是我短浅。
      你令我找到自己心中之情感为何物。
      是的,我心中有愤怒。
      但是啊,凯尔希。
      我心中也不止有愤怒。
      就如现在这般。

      “咔哒!”
      刀刃自腰间拔出,无边无际的力量在这上面散发,他的身躯被黑雾浸染,如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恶鬼。
      他看见她的血液,他看见她的伤口,他看见她正生命消散的身躯。
      “萨卡兹。”他一步一步的朝着那个萨卡兹走去:“你曾知晓我的名号吗?你曾听闻过我的事迹吗?你知道,所有人都知道。”
      是的,你明白,你知晓。
      可你为何出手,想要斩杀我的猎物!独属于我一个人的猎物?!!
      “萨卡兹,你死在这里。”
      邪魔,化为我掌心的利刃。
      异纬度的残片自他掌心浮现,那是独属于他,独一无二的力量。
      他身上的邪魔残片并不止一片。
      黑色的雾气自身上散发,身旁的空间被尽数浸染,只是一瞬间便笼罩在面前的这两个萨卡兹身上。
      最年轻的萨卡兹将军?萨卡兹的摄政王?
      笑话!该死的魔族竟然敢染指他的猎物?!!
      黑色的刀锋乍现,邪魔的残片被他压制于手中刀刃之上。此刻他手中的刀刃不再只是处决的刀锋,而是纯粹的......一只邪魔。
      国度自他们二人身旁炸开,哪怕只是被沾染到一分也会令其恐惧放大百倍。
      “铮!”
      武器相交,就算是D32钢所铸造的武器也会被他所侵蚀,但面前的这个摄政王不一样。
      他抵挡得很吃力。
      但是他抵挡住了,一把邪魔所铸造的武器......用他的那柄剑。
      和诸王之息类似......
      “锵锵!”
      再次交锋,他已看见那人溃败之势,不出几刀之内必能取其首级。
      他抬手,几乎化为实质的法术凝聚在手中。
      这是他的国度,经过压缩后的坍缩恐惧。
      萨卡兹,我会杀了你,用你的头颅清洗我的耻辱。
      正欲释放间,他却听见一声微不足道的声音。
      “先生......停下......”她的声音很虚弱,却又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势。
      停下?你让我停下?你让一个追猎者停下他洗刷自己耻辱的行为?你让我不要杀死一个差点杀死你的魔族?
      “凯尔希,你知道我无法停下。”
      “你可以杀了他,但是之后呢......?”她的声音坚定,仿佛在命令他不要这么做:“想想后果吧,先生。”
      “......”他沉默,却又目光冰冷。
      凯尔希啊凯尔希,我终究还是看不懂你,我们之间早已相隔一层厚厚的屏障。
      他垂下手,那些力量也消失不见。
      “你会后悔这么做,凯尔希。”
      你不是想要停止战争吗?为何让我停手?
      只要你不再阻拦,我会杀了他们,我会给这战场的萨卡兹们带来死亡与恐惧,我甚至可以像两百年前的你一样,毁灭卡兹戴尔。

      先生,我看见你的挣扎,我看见你的清醒。
      追猎者不该拥有感情,追猎者只是一柄乌萨斯的利刃,追猎者只该做分内之事。
      是的,你本该如此。
      但是,此刻我所感受到的这份苦涩,这份怒火,这份几乎满溢害怕又从何而来?
      先生,告诉我吧,请告诉我......
      你对我动心过。

      她呢喃,她梦呓。
      她看见了很多人。
      阿米娅,特蕾西娅,罗德岛的干员们,博士......
      她全部都看到了,她也看见他们都在自己身旁,告诉自己一切都已成功,她成功修正历史,她成功研制出治疗源石病的药剂,她成功令文明走向正途。
      可是她又仿若看见一道黑色身影。
      那人只是看着她,远远的看着她,最后转身,缓缓离去。
      先生,为什么你要离我而去?她轻声问。
      那个身影没有说话,只是就那样消散于她的视野之中。
      她仿佛明白了对方那无声的话语。
      凯尔希,要回头。
      回头看看你的过去,看看你的现在,看看你的未来。
      我只在过去,凯尔希。
      我只是过去的亡灵,曾经的乌萨斯。

      “醒了?”带着几分嘲弄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她怔然,却微微点头:“是。”
      “我没有什么可说的,凯尔希,我只想问问那边怎么回事?”W神色有几分寒意:“你可是被那个...那个追猎者亲手送到我车上的。”
      “如果你想问的话可以去问他自己。”她如此说到。
      “嘁,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可是他在确认你没有生命危险后就离开了这里,我可没有机会也不敢去问他。”
      “那边在我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你是脑子坏了吗?还是吸入过多那个家伙所释放的黑色雾气,神志不清了?”
      “你知道我在说谁。”
      “没劲。”W一边伸手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样东西一边回答她的问题:“伊内丝给我发了消息,他们很好,已经离那个该死的市中心有了不错的距离......给。”
      一个杯子,印有乌萨斯印记的杯子。
      “......?”
      “看什么看,他留下的,我可不想这东西在我这久存,免得到时候把我这炸了”
      “W,你并不知道他的品行,为什么......”
      “老天爷!特蕾西娅在上!你居然悠然自得的打开了他的杯子?还直接喝了里面的东西?你不怕他杀了你吗?”
      “他不会杀我,W。”
      “是,你当时都昏迷了,怎么知道他说了些什么。”W有些没好气的回答。
      “【嘶...呼......】”
      “【把这个给她,为我带句话。】”
      “【我会等待那一天的到来,叛国者,我的刀锋会染上你的鲜血。】”她顿了顿:“是这样吗?”
      “......他**(萨卡兹粗口)见鬼。”W骂了一句:“你真是什么都知道”
      “该谈正事了,W。”
      “我们没什么正事可聊的,还有你没有给我道谢,最好带些礼物给我。”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的。”
      “.......你他妈脑子真坏了?”
      “人总是会改变。”凯尔希回答:“我曾认为我必须一个人完成那些宏大的使命,现在却发现我已有许多可以托付与共行之人。”
      “W,如果那些战场上的萨卡兹都如你这般,那么就不会有这些战争了。”
      “你跟我说这些......”
      “我想把萨卡兹的未来交由你所铸造。”
      “......”她怔住,半晌后回过神来:“你认真的?”
      “我从不说谎。”
      “哈,真是会给人难题啊,凯尔希。”W轻声笑笑:“你呢?你又有什么事该做?”
      “我要在以引导当下的前提修正过去。”她回答,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那个黑色的身影:
      “还有一个过去的灵魂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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