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拉着他，悟咪要闹了！》做个梦吧I

17、第 17 章

　　最近这小孩有点粘人。

　　“喂，陪我去训练场。”
　　“不是喂，要叫姐姐。”奈的坚持。
　　“呵。”

　　提起称谓，五条悟又在意起她的姓名。
　　但正是最傲娇的时候，让他开口询问比登天还难。

　　难道她就不能主动一点嘛？

　　暗自嘟囔几句，拉着她催促，“快点。”
　　“等一下，让我带上你最爱吃的小饼干！”

　　五条悟：……
　　到底谁在造谣他爱吃啊！(〝▼皿▼)

　　“你当是去春游吗？”他吐槽。
　　弥奈却有理有据反驳，“休息的时候可以补充体力。”

　　“……”少爷的无语。

　　~

　　五条家的训练场规模要比她在高专见到的大很多。
　　弥奈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看着路过的五条族人面对他毕恭毕敬，“神子大人。”

　　这样的环境怪不得能养出他狂妄自大的性格。
　　但弥奈并不讨厌这一点，她讨厌弱小。

　　“你在这待着就好。”
　　五条悟指定了一个他能轻易看见的地方，见她乖乖点头就去训练了。

　　弥奈纳闷，总感觉自己在他眼里是个不听话、爱到处乱跑的小孩。
　　倒反天罡了属于是。

　　她无聊地吃着自己的小饼干，漫无目的地扫视周围。
　　以她敏锐的感知，自然知晓暗中有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熟悉的探究、不屑和恼怒。

　　这些日子里，她几乎没有离开过五条悟的庭院。
　　有时能察觉到其他仆人们奇怪的注视，只是弥奈当时的关注都集中在五条悟身上，并没有多想。

　　可如今一路走到训练场，让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作为侍女，她太过格格不入。

　　以她的身份面对主家的人，需要低头。

　　啊，又和一位小少爷对上了视线。
　　笑一笑蒜了。

　　对方看起来相当不满她如此放肆，就在弥奈以为他要冲过来教训自己的时候，他却收回了视线。

　　“你在看谁？”
　　五条悟走到她身边。

　　原来是奈假悟威。:P

　　“没什么。”她塞了块饼干到他嘴里。

　　小猫嚼巴嚼巴也就吞下去了，一如既往地难吃。
　　但看着她手中所剩无几的饼干，又不高兴，“不是说给我补充体力的吗？”

　　“欸，是吗？”

　　五条悟：又装傻！>:(

　　“可我准备了超豪华毛豆生奶油喜久福欸。”
　　“原谅你了。”

　　小时候的悟君更好糊弄呢。^^

　　意识到身份的问题，弥奈收敛了不少。
　　起码接下来的时间都中规中矩不再四处张望。

　　五条悟却不大乐意。
　　训练结束后，回去庭院的路上，他垮着脸，“你为什么一直低头不看我？”

　　变得和其他家伙一样无趣。

　　弥奈偷瞄了眼四周，弯下腰低声说：“别人看到了会以为我对神子大人大不敬。”
　　“哈？谁要他们多嘴。”小猫皱起脸，更让他不满的是，“你也要叫我‘神子’吗？”

　　“好好，悟少爷。”她倒没那么纠结称呼。
　　一看回到熟悉的庭院，又精神抖擞地挺起腰板，咪咪喵喵地说要去准备热水。

　　五条悟望着她的背影嘀咕，干活也能这么欢快。

　　“神子大人？”
　　苍老的嗓音从一旁传来，他看去，是由子婆婆。

　　被他疑惑的目光无声询问，对方低下头轻声道：“需要老妇为您准备换洗的衣物吗？”

　　训练结束后沐浴是神子大人的习惯，往常这些都由她来准备。
　　而那位突然冒出的侍女与神子大人日益亲近，她如今又有些迟疑。

　　果然，五条悟道：“不用了，你去休息吧。”
　　有个笨蛋估计已经准备好了。

　　由子婆婆心中思忖，安静退下。

　　沐浴后，五条悟换了身和服，顶着湿漉漉的小猫脑袋，坐在廊上甩头。
　　水珠顺着发丝落在地板上，留下一滩斑驳的深褐色水痕。

　　身后是避之不及被溅到的弥奈。

　　“你在发什么愣，这种时候不该做点什么吗？”
　　傲娇小猫睥睨着她。

　　他绝对是故意的！
　　弥奈不再微笑。

　　别以为他是少爷就能对她这样颐指气使！
　　她决定给他点颜色瞧瞧。>:(

　　“当当~”她变魔术般从怀里抽出各种颜色的毛巾，满意点头，“选一条吧。”
　　要什么颜色有什么颜色。（大拇指.jpg）

　　五条悟撇嘴，哄小孩呢。
　　然后指名要蓝色。

　　檐下微风穿堂，吹来一阵清凉与潮湿。
　　弥奈不算熟练地擦拭着他的短发，毛茸茸的好似兔子一般柔软顺滑，再长一点手感应该更好。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冒出18岁的五条悟。
　　顿了下又看看眼前的小孩，不由惊叹，人的变化怎么能这么大！？（摊手）

　　“怎么了？”感受到她的停顿，五条悟不解凝视。
　　弥奈望天岔开话题，“好像要下雨了，我们回屋里去吧。”

　　气温逐渐下降，黄昏之际，天边只有阴沉沉的云。

　　她跟着五条悟转身，瞧见迎面而来的由子婆婆，丝滑地低下头。
　　要谈起这些日子里对她的审视，就属这位从小抚养悟君的老婆婆最多。

　　是的，审视。
　　对恶徒的审视。

　　“神子大人，晚餐备好了。”由子婆婆低眉顺眼。
　　五条悟点点头，扯了扯弥奈的衣袖，“走吧，我饿了。”

　　她笑眯眯应了声随他而去。

　　饭后——
　　五条悟被家主叫走。

　　弥奈正要回房继续清点口袋道具，便被唤住了。

　　“神子大人将这个落下了，你给他送过去吧。”由子婆婆递给她一个信封。
　　年迈而浑浊的眼珠释放着友善的信号。

　　她迟疑片刻，接过信封。
　　可以看吗？
　　感觉里面只是一张白纸。

　　但不答应也没有办法吧。
　　“我会的。”她脸上没了笑意。

　　夜晚的天空黑如浓墨，乌云将月亮也掩盖。
　　弥奈走出庭院，路边的石灯烛火摇曳，衬得她身影晃动。

　　几声激烈的闷响，她瞥了眼地面上被她放倒的几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被叮嘱要送到五条悟手中的信封，早不知飘往何处。

　　感谢她二哥从小对她的磋磨，弥奈的体能与体术相当好。
　　可她忘了，这里是咒术师的家族。

　　脑海中突然一阵难以抗拒的震荡后，她瞬间浑身无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冷白的寒光落下。

　　生死间隙，命不由己。

　　刺骨的寒意将她拖入一阵恍惚。

　　她仿佛做了一个久违的梦。
　　梦里，她拿起笔，书写她的祝愿。

　　……

　　刀尖定格在眼前。
　　她猛然间清醒，带着后怕的情绪睁大眼。

　　冰冷的武器只是为了吓唬她，在她眼前划了两下，伴随着压低的呵斥，“你最好老实点！”

　　骨头浸泡在死亡的阴冷中，弥奈无力反抗。

　　所以说，她讨厌弱小。

　　~

　　宽敞的堂屋里，灯油“劈里啪啦”燃烧着，昏黄的烛光将外界的冷意隔绝。
　　弥奈跪坐在地上，百无聊赖听着上方争论不休。

　　“影响到神子的人，就该处死！”
　　“别急，她还有用处。”
　　“什么用处，趁早解决后患才对！”
　　“得先试探下……”

　　“砰——！”
　　门被暴力踹开，中断了他们的对谈。

　　冷空气钻入堂内，弥奈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她回眸，飘渺的细雨落在隐含怒火的天空外。

　　众人面面相觑，“……神子大人。”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但也正好，意味深长的肃静后，便是谋划已久的定罪。

　　“……侍女……对神子不敬……丢失重要信件……反抗……”
　　一桩又一桩，好似罪大恶极。

　　“神子大人，您应该知道做出怎样的选择，对吧？”
　　不容置喙的问句，根本就是在告诉他答案。

　　弥奈望着那双苍天之瞳，看透了他的难堪、他的狼狈和愤怒。

　　他一定不理解——
　　为什么陪伴他最长久的由子婆婆会背着他做出这种事？
　　为什么族老们容不下一个侍女？
　　为什么欺骗他？
　　为什么逼迫他？
　　为什么？

　　可是悟君，成长是剖心剜骨的痛。
　　他得明白，她只是一把抹平他锋芒的锉刀。

　　“神子大人，您决定好了吗？”
　　“神子大人……”
　　“神子……”

　　那道矮小的身影几乎要被淹没在这窒息的期望中。
　　黑夜似压在他身上的万重山，将他单薄的影子埋进土里。

　　够了，吵死了，闭嘴！
　　五条悟冷脸，“谁想听你们这些老东西说话！”

　　上座之人惊愕，“你说什么？”
　　那条规划好的轨迹，似乎开始产生偏移。

　　“轰！”炫目的蓝色光晕撕破黑夜。
　　六眼在明灭闪烁的烛火中发亮，蓬勃而出的咒力将整个堂屋都毁于一旦。

　　那些迂腐的老顽固险而又险避开，脸色震怒，“她不过就是个侍女！”

　　本想利用弥奈，让他们的神子割断这软弱的感情。
　　现在看来，竟适得其反。

　　“你以为她会感激你吗？”
　　“她只会恨你！恨你害她差点死去！”

　　更多的谩骂、诋毁，五条悟根本不想听。

　　可为什么……
　　他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弥奈，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
　　在难过什么？

　　他向她伸出手。
　　别难过了，恨我也没关系。

　　“……”
　　指尖却蜷缩了下。

　　下一刻便被握住。
　　无精打采的小猫顿时昂头。

　　“没有恨你。”那双本该被雨幕浸透的眼眸认真注视着他，“能来到你身边，我很高兴。”

　　不用让你独自去面对这些，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