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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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明，月亮朦朦胧胧地挂在天上，只边缘勾出模糊的轮廓。外面的天还是暗色的，路灯孤寂地散发着光芒，所幸还有上学的学生聊以慰藉。
林影澈醒过来，睡眼惺忪地摸出手机，强行撑开眼皮瞄了一眼时间――6:10，还早。然后她把手机一扔，双手搂着莫素琼的脖子，脸埋在莫素琼肩膀上，重新睡过去了。
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林影澈精力异常充沛，没过多久，她又醒来了。她无力地瘫在床上，仔细想了想，决定起床晨跑。
临走前，她轻轻在莫素琼脸上亲了一下，小声说：“我走了。”
门轻轻地被关上。
时间悄悄溜走。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阳光尽力冲破云层的阻碍，最终却没能成功，所留下的只有暗沉与压抑，丝丝缕缕的阳光从云里长出来。
莫素琼被闹钟叫醒，坐起身来，给自己五分钟的开机时间。等缓过神来，她往身旁看了一眼，空的。这些天她其实挺郁闷的，林影澈这几天早上怎么起那么早呢，难道自己真的年龄大了？
郁闷没几秒，莫素琼下床去给林影澈做早饭去了。
林影澈运动完回来，就看到餐桌上摆着两碗豆浆和一屉包子，莫素琼坐在餐桌前等她。林影澈莞尔，坐到了餐桌旁，正像往常一样吃早饭时，林影澈接到了一通电话。
“您好，是林影澈女士吗？我是人民医院的医生刘朴荷。”
“是我。请问有什么事，是体检结果出来了吗。”
“没错。您今天下午有时间吗，关于您的体检结果，我有些问题想和您谈谈。”
“有时间，可以来。”
“问一下，您有伴侣吗？”
“有，下午需要叫上她吗？”
“需要。那就这样，您今天下午两点半来医院体检科找我，怎么样？”
“下午两点半呀，可以。”
林影澈挂掉电话，问莫素琼道：“今天下午你没课，对吧。”
“嗯，怎么了？”莫素琼说。
“我体检结果出来了，医生说下午带上家属去医院，这不就得麻烦您老人家腾出时间嘛。”
“行了，尽会打趣我。下午两点半，对吧。”
“嘻嘻，就知道姐姐最贴心最好了。”
下午两点半，医院体检科，刘朴荷办公室。
刘医生一脸严肃地说：“林影澈女士，我们的检查到，您分化成了alpha。”
“alpha？！”林影澈有些难以置信，“我都三十几了，怎么会分化？”
刘医生道：“您听说过康利公司吗？这家公司曾经研究过如何去除第二性别，后来因为违法人体实验被抓捕了。我想，您应该就是当年…… 您应该被注射过他们的药剂。”
“但是，这几天我爱人并没有察觉到我分化了。她也是个alpha，应该能感觉到吧。”
“是这样的，根据我们所观察到的情况，接受过实验的人在分化之后的一周内并不会有非常明显的表现，这一周，他们是和原来一样的，但是检测到会有极其微量的信息素逸散出来。”
林影澈缓慢地，沉默地走出刘医生的办公室。
到医院之后，莫素琼就在外面等着。过了很久，但又好像没那么久，她看到林影澈脚步沉重地走了出来。
“是很严重的问题吗？”莫素琼握住林影澈的手，拉她过来，轻轻圈住她。
“有点事情，我现在脑子很乱，等回去，等我理清楚，我就告诉你，好吗？”林影澈软下语气。
“好，我等着。”
回家路上，一路无话。
林影澈很快冷静下来，在路上把纷乱的思绪一点点梳理清楚了。总的来说就是她原本是个alpha，因为接受过康利公司的实验导致她一直表现为beta，但是这家公司的实验没有成功，办事不牢靠，所以，现在药剂失效，她就分化成了alpha。
“这可真是，叫人难办呀。”林影澈闭上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我和姐姐，可要怎么办？”
不怪乎林影澈担心，莫素琼的父母是很古板的人，还坚持着非常老旧的观念，固执地认为alpha应该和omega结婚，beta就和beta在一起。想当年林影澈是beta的时候，和莫素琼在一起都是磨了老人家很久才让他们松口，而且只是不阻止，并没有认同，现在她分化成了alpha，想让二老答应，就更困难了。
诶，道阻且跻呀，道阻且跻。
到家了，莫素琼停好车，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去。
“姐姐，我们谈谈吧。”林影澈垂着眼，低声道。
“坐下说。”
林影澈深吸一口气：“姐姐，我分化成了alpha。”
莫素琼怔了怔，然后说：“你身体怎么样，怎么现在才分化？”
“没事的，就是正常分化，迟了些而已。”
“那就好。”莫素琼松了一口气。
“姐姐你，没什么想问的吗？”林影澈试探道。
“我还需要问什么吗？”
寂静无声。
“姐姐，我们还是……分开吧”沉默良久后，林影澈捏着指骨，轻轻地说。
“为什么，就因为你分化了？”
“我都分化成alpha了，我们要怎么在一起？爸妈本来就不同意我们结婚，我不能……”
“你自己呢？”莫素琼打断林影澈，“不要考虑别人，分化之后，你自己内心想和我继续吗？”
林影澈无言以对，怎么可能不想呢，她的姐姐是这么好的一个人，谁会放弃自己的光呢。
“小乖，我知道你不想让我为难，想我们能在父母的祝福中生活。但日子终究是我们两个人过的，别人说再多也没用。我们不告诉他们，就像原来一样，不行吗？”莫素琼望着林影澈的眼睛。
林影澈起身抱住莫素琼，慢吞吞而又坚定地说：“可是姐姐，人活在世上，就注定要被外界看法所影响。爸妈本来就因为我和你闹得很僵，他们身体也不好，我实在实在是不想让他们再因为我们而闹心了。”而后她亲了亲莫素琼的额头，说道：“对不起啊姐姐，我喜欢你，但我是个懦弱的人。”
“真的不能继续吗？”莫素琼话音轻颤。
“你觉得能吗？”
“我们都冷静冷静吧，仔细想想。过几天，过几天再说。”近乎哀求的，莫素琼把脸埋进林影澈腹部。
“好。”
林影澈回到卧室，身心俱疲，直直砸到床上。莫素琼去客房了，这是这么多年来她们第一次分房睡，她总感觉房间里空落落的，缺点什么。
林影澈翻身，躺在莫素琼常睡的位置。她又何尝不想不顾一切继续下去呢，但她不得不考虑现实，亲人、朋友、舆论、工作，每一方面都需要顾忌，她不想莫素琼受到一丁点伤害，更不能她引起的。
她想，可能是年纪大了吧，她已经无法重拾当初追人时一往无前的勇气了。
林影澈又翻了一次身。
可她不知道，对于她这种性格的人，喜欢一个人会让自己变得勇敢、一往无前，摒弃世俗的眼光热烈地去追逐，爱一个人却会让自己变得患得患失、优柔寡断，把那个人的一切放在心上，生怕喜欢的人受到伤害。
她喜欢得太深，也爱得太深了。
客房里，莫素琼靠在床头。
她知道，林影澈的所有顾虑、担心与害怕她都知道。但可能是太喜欢她了吧，莫素琼想，她竟然舍不得和林影澈分开，只是想想都又气又怕得不行。
她想：“性别算什么啊，别人又算什么啊，只要我们还真心相爱着，我就不会让我们分开，什么都不能阻止我们。”
莫素琼伸手，把灯关了，躺在床上。
“我一定会让她心甘情愿地继续。”莫素琼这么想着，摘掉眼镜放在床头柜上。
窗外月色惨淡，外面近乎一片漆黑，微弱的清辉流淌在大地上。这一夜，多了两个心事重重的不眠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