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年》今天包饺子

24、你要加班吗

　　简博年回到楼上，没听到卧室里有动静。

　　等他去卧室的时候，发现杜年年已经睡着了。

　　左手里还拿着一个没有拼好的魔方。

　　都拼几天了，也没见她拼好过一次。

　　本想帮她把魔方拿走的，但怕吵醒她也就作罢了。

　　来到书房，他把电脑上的工作文件都给关了。

　　他重新建了一个新的文件夹——骨折注意事项。

　　杜年年最近食欲不好，晚饭简博年蒸了几只螃蟹。

　　他知道杜年年从小爱就最爱吃螃蟹。

　　之前也想过要做给她吃的，但因为螃蟹属寒性食物，不适合骨折的杜年年，他也就作罢了。

　　但现在高逸送了螃蟹过来，他觉得杜年年少吃一点应该没事。

　　于是晚饭的时候，杜年年分到了一只最小的螃蟹。

　　杜年年吃完这只小螃蟹，就看向简博年。

　　简博年一开始不为所动，但又实在顶不住她的目光。

　　“给。”简博年扯了一条螃蟹腿递给她。

　　“小气。”杜年年没接，“我明天见到阿姨要告状，说你有好吃的不给我吃。”

　　“你告吧，告了以后更没得吃。”简博年道。

　　“那我不告了，再给我一只吧。”

　　“不是不给你吃，是怕你吃多了腿会疼。”简博年不为所动。

　　“不吃也会疼的。”

　　反正都会疼，所以还是先满足口腹之欲吧。

　　“那……”简博年想说那怎么一样。

　　但杜年年看他的眼神让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行吧，但只能吃半只。”

　　“好吧，有总比没有强。”杜年年则是深深叹了口气。

　　然后拖长音调又道，“所以说啊——找男朋友的时候一定要擦亮眼睛，有些人追你的时候说想要天上的星星都可以，追到手了就连只螃蟹都不舍得了。”

　　这话说完，她自己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简博年好像被呛住了，咳嗽了两声才道：“你为了吃螃蟹，是不是也太拼了，底线呢？”

　　撒娇卖萌，威胁污蔑都用上了。

　　“只要没去你嘴里抢，都说明我对吃的还是很有底线的。”杜年年说得义正词严。

　　“那你来我嘴里抢吧，抢到就是你的。”简博年突然笑着道。

　　然后把刚才扯下来的螃蟹腿放进了嘴里。

　　“算了，我寄人篱下，还什么都不干，那么能吃会让人嫌弃的。”杜年年努力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简博年都震惊了，嘴里的螃蟹腿都掉了。

　　他没想到，他都这么说了，杜年年还能演下去。

　　他以为杜年年听到他那话，肯定会不好意思。

　　“行了，你别再演了，给你一只就是了。”简博年夹了一只螃蟹给她。

　　“你真好。”杜年年笑着道。

　　简博年见她变脸如此之快，忍不住道：“早知道当年给你报表演专业了，可塑性太强了。”

　　“还是算了吧，那碗饭不好端。”杜年年道。

　　“你怎么什么都能喝吃的联系起来，以前也没发现你有吃货的潜质。”

　　“我没有吃货的潜质，只是习惯挑自己喜欢吃的。”

　　“这叫挑食，所以你身体素质才不好，这季节我穿衬衫就差不多了，你都穿毛衣了，你来例假的时候那么疼也跟这有点关系吧。”

　　“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你还想当我妈是吧。”

　　“好了，我不说了，螃蟹吃完先把粥给喝了。”简博年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现在确实是又当爸又当妈，真感觉跟养了个孩子似的。

　　这孩子还打不得骂不得，当然自己也不舍得。

　　还一天三顿唯恐她少吃一点，心情稍微有点不好，自己就会紧张……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想让人走。

　　晚饭过后，他陪着杜年年看了会电视。

　　睡前又帮她洗漱好，等她睡着了才自己去洗漱。

　　洗漱完他没有回卧室，他去了书房。

　　杜年年半夜疼醒的时候，发现旁边沙发上是空的。

　　她以为简博年是起夜，可是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他人回来。

　　心里有些不安，就拄拐出了卧室。

　　洗手间的灯没亮，书房的灯却亮着。

　　杜年年突然就有些内疚，简博年半夜还在忙，都是因为照顾自己耽误了工作。

　　“你怎么起来了？是不是疼醒了？”

　　简博年看到她站在门口，连忙从办公桌前站起来。

　　“你还有工作要处理？”杜年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就一点，马上就好了，我送你回卧室。”

　　简博年没说自己在整理骨折的注意事项。

　　“等我爸妈回来，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你别多想，不辛苦，我只是睡不着。”简博年知道她误会了。

　　“你失眠了？我最近把你的生物钟也打乱了吧。”

　　她最近的作息的确是有点乱，想改回来的，但好像没那么容易。

　　“没失眠，别想太多。你怎么起来了？”简博年抱着她往卧室走去。

　　“醒来没看到你，就出来看看。你待会还要去书房加班吗？”

　　“不加，我待会去把书房的灯关了，你安心睡，我陪着你。”

　　他还是决定不告诉杜年年他的打算，怕她多想，更怕她不愿意。

　　如果杜年年不愿意，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就算杜年年不愿意，他也不想现在就听到她的答案。

　　卧室里的灯是橘黄色的，简博年关灯回来后坐到了床边。

　　“你的睡衣有点薄，去沙发上躺着吧，盖上毯子。”杜年年道。

　　“沙发太硬了。”简博年伸手把杜年年的头发都拢到一边，感觉到发丝是凉的。

　　“是你说的沙发硬也睡不死人。”杜年年笑着道。

　　“你记得可真清楚。”简博年笑了一下，“现在困吗？”

　　他没什么歪心思，就是单纯想靠杜年年近一点。

　　明天能不能把杜年年留下来，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不是很困，我白天又睡多了。”

　　“那我们来聊天吧。”

　　“你把毯子拿过来披在身上。”杜年年怕他冻感冒了。

　　“好，听你的。”简博年起身过去把毯子拿过来。

　　这也不是他们半夜第一次聊天了，也不是第一次坐在床边聊。

　　有时候杜年年晚上疼得厉害，他也会抱着她坐在床边。

　　还有一天晚上，杜年年实在睡不着，他们还推着轮椅下去转了一圈。

　　简博年发现，晚上的自己比白天的自己能聊很多。

　　他自己都没想明白是什么原因。

　　“要抱着你睡吗？”

　　“不用，你躺旁边吧。”杜年年说着往另一边挪了一下。

　　床很宽，她就算不挪也能躺下一个人。

　　“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你要不愿意就算了。”杜年年道。

　　心里还是希望简博年能在旁边躺下，能离她近一点。

　　一想到离开，她就有些舍不得。

　　“你这变卦也太快了吧。”简博年说着躺了下来。

　　“手给我。”杜年年伸手。

　　有简博年在身边的时候，她习惯拉着他的手。

　　简博年的手又大又暖和，她的手却有些凉。

　　“你是不是冷？手怎么这么凉。”简博年没想到她的手比自己的还凉。

　　“不冷，就是手凉。”现在的天气，只是有些凉，还称不上冷。

　　简博年反握住她的手。

　　道：“你说，我去看你的时候，你爸要是不让我进你家的门怎么办？”

　　他已经开始想象杜年年走后，他想再见到杜年年没有那么容易了。

　　“为什么不让你进门？”

　　“我想象了一下，如果我有个女儿，有男的上门找她，我肯定不乐意让他进门。”

　　“以前你去我家，我爸爸也没有不让你进门。”杜年年闭着眼睛道。

　　“那不一样，我那时候又不是专门去找你的。就算是也会拿你哥作掩护，现在你哥可不在家。”简博年偏过头道。

　　昏黄的灯光下，倒是看不出杜年年脸色苍白了。

　　“那怎么办呢，要不把我哥叫回来？让我哥继续给你打掩护。”

　　杜年年说着还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这个不现实，你哥学业很忙，不能回来。”

　　“那怎么办？不过我爸应该挺好说话的，不会故意拦着你的。”

　　“要是不好说话呢？”

　　“放心吧，有我在呢，我爸爸最疼我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爸将来让你嫁给别人，你会听他的话吗？”

　　“简博年，你是不是上课没好好听讲，政治课上老师讲过，婚姻自由，包办买办婚姻犯法。”杜年年又打了一个哈欠。

　　觉得简博年的问题有些奇怪。

　　“我就打个比方，到时候你肯定会跟我走的，是吧？”

　　简博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在引诱小孩的巫婆。

　　“你为什么总把我爸爸想象成一个大反派呢，我爸爸要是知道了会不高兴的。”杜年年的声音更低了。

　　迷糊中还觉得，如果爸爸不高兴了，就更不会让简博年见自己了。

　　“我带你去旅游吧，去看各地最美的风景，吃最美味的食物，你要不要跟我去？”简博年继续蛊惑。

　　“要去的。我想过长大了要去环游世界，自驾游，带上吃的喝的，还有帐篷，再带上饭团……还要带上你。”

　　杜年年很困，最后的声音都快要听不清了。

　　饭团是杜年年家养的一只狗，小学的时候开始养的。

　　说是杜有余养的，可饭团跟杜年年的关系最好。

　　杜有余有时候都会骂饭团是‘白眼狗’。

　　不过他们上高二时，饭团因为年龄太大没了。

　　简博年还挺喜欢饭团的，不过他总觉得饭团是在防着自己。

　　因为他每次去杜家的时候，饭团总喜欢跟着他，却又不怎亲近他。

　　尤其是他和杜年年单独在一块的时候，饭团总喜欢缠着杜年年。

　　“带上我吗？那我是谁？”简博年把头抬起来看着她问道。

　　杜年年的嘴唇动了两下，没有发出声音，只有微弱的气声。

　　不过简博年听清了，那是自己的名字。

　　简博年。

　　他刚才也听的很清楚，杜年年说的是‘我想过长大了要去环游世界’。

　　也就是说，杜年年小时候想去环游世界的时候，就想过要带上自己的。

　　就只带了他，连杜有余都没想过要带。

　　“杜年年。”简博年轻声叫道，不过杜年年这次没有一点回应。

　　简博年没有再发出声音，他就这样看着杜年年。

　　不过这个姿势有些别扭，时间长了脖子会疼。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迟疑片刻后，低头在杜年年的额头上轻轻碰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