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年》今天包饺子

20、你听谁说的

　　杜年年这会在洗手间有些欲哭无泪。

　　她就说今天吃过早饭后怎么感觉肚子不对劲。

　　刚开始还以为是消化不好的缘故。

　　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例假来了。

　　因为骨折腿疼，她都把这事给忘了。

　　现在什么准备都没有，还只能找简博年帮忙了。

　　可这事，找简博年让她很不好意思。

　　开不了口。

　　她是自己拄拐来的洗手间，简博年这会正在书房忙着呢。

　　也不知道自己叫他，他能不能听到。

　　可她的肚子越来越不舒服，腿也因为充血的缘故，越来越疼。

　　在可能疼死和不好意思之间，她选择了不好意思。

　　她叫了简博年一声，可声音低到几乎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她又喊了第二声第三声……简博年都没有回应。

　　她第一次这么讨厌隔音效果这么好的房子。

　　喊了几声，肚子越来越难受，她就放弃了。

　　她就不信简博年一直不出来。

　　还好卫生间里有个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小水桶。

　　她用拐杖勾过来倒放，把骨折的腿放到上面。

　　其实杜年年拄着拐去洗手间的动静，简博年听到动静了。

　　然后他接了一个电话，挂电话的时候发现通话时长是三十分钟多点。

　　他一直都有留意外面杜年年的动静。

　　挂上电话才意识到好像没有听到杜年年回卧室的动静。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没有注意到，不放心就出来看看。

　　结果发现卧室没人，客厅也没人。

　　这才去敲了洗手间的门：“年年，你在里面吧？”

　　“简博年，你再不来，你家洗手间就要出命案了。”杜年年道。

　　“你怎么啦？”简博年一听她有气无力的声音，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我能进来吗？”

　　“别进来。”杜年年赶紧道，“我肚子疼，你去帮我买……买个东西。”

　　那三个字，突然感觉说不出口。

　　“药吗？”简博年问道，“你吃坏肚子了。”

　　“不是药。是那个，你在我书包里见过，还问我是什么，我还生气打了你。”

　　“知道了，我这就下去帮你买。”

　　谢天谢地，简博年居然听懂了。

　　简博年回来得很快。

　　敲了一下洗手间的门道：“年年，我开门进来把东西给你。”

　　“你倒退着进来，别看我。”

　　知道。”简博年倒退着进来把东西给她。

　　幸亏她没有把门反锁上。

　　简博年怕她在洗手间出事，突然摔倒什么的，一早就告诉过她不要反锁。

　　“你出去把门关上。”杜年年接过卫生巾。

　　“好了叫我。”

　　“知道了。”杜年年找到包装袋上的易撕口。

　　结果易撕口不易撕，她都撕变形了，袋子都没打开。

　　可她实在是难受的没有多大力气了。

　　气得都想把东西给扔了，觉得连卫生巾都欺负她。

　　只能迁怒于简博年：“简博年，你买的什么，都撕不开。”

　　简博年只能又倒退进来帮她。

　　“你别生气，这个超市没有你常用的牌子，我就随便选了一个，下次我会提前准备好的。”

　　简博年撕开外包装，还把里面的单独包装都撕开了才递给她。

　　杜年年整理好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拄着拐回去了。

　　只能让简博年把她抱回卧室。

　　“这个季节超市不卖充电宝，也没有暖贴，我去给你泡红糖水。”简博年给她盖好被子道。

　　杜年年嗯了一声，难受得想把身子蜷缩起来都做不到。

　　简博年很快就端着一杯红糖水进来。

　　“小心烫。”

　　简博年把杯子递给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杜年年捧着杯子慢慢喝，一杯喝完，也没感觉到有多大用。

　　不过坐着倒是感觉比躺着好受点。

　　“很疼吗？”

　　简博年拿过她手里的空杯子放到床头柜上。

　　“现在不是疼。上午只会感觉难受，下午才是疼，我想到下午就想哭。”

　　她记得她自从八年级来了例假后都是这样，

　　她妈妈给她试了不少办法都没用，红糖水也只是个安慰。

　　所以每次都只能靠忍，还好只有例假来的第一天这样。

　　可这次加上受伤的腿，她感觉自己可能忍不住会哭。

　　“不是说，长大了不会疼了吗？”简博年疑惑道。

　　“你听谁说的，我都二十六了，还要长多大。”课本上可没有讲这些。

　　“我妈是这么告诉我的，我当时没问长大了是多少岁。”

　　“阿姨没事给你说这个做什么，你又不来例假。”

　　简博年感觉有些尴尬，但还是道：“我是看到你这样，才回家问的我妈。”

　　初中和高中期间，他见过很多次杜年年因为例假来难受的样子。

　　有时候还干脆请假不来学校。

　　他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但自从她在杜年年书包里看到卫生巾，被杜年年打了一顿后，他就知道这事不能随便找人问。

　　所以，他最后只能顶着尴尬问他妈妈。

　　那时候他才初中，他还记得他妈妈当时看他的表情。

　　有点复杂，惊讶、戏谑都有，好像还有那么点欣慰。

　　“我家儿子好像长大了，都知道关心人了。”他妈妈道。

　　“你知道怎么缓解就告诉我，不知道我就走了。”

　　他当时尴尬的想直接掉头走人，但想到杜年年还是没直接走开。

　　平时他妈妈要是这么跟他说话，他都是选择直接走开。

　　他妈妈却笑着道：“傻儿子，别人都说你聪明，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简博年以为他妈妈会说他是恼羞成怒，结果说的是关心则乱。

　　那时候他们两家的关系已经很好了，两家妈妈的话题，也多是他们三个孩子。

　　杜年年痛经的事情，他妈妈怎么可能不知道。

　　如果有办法，早就告诉杜年年了，哪会让杜年年一直受罪。

　　“那年年就要这样疼一辈子吗？”他最后问他妈妈。

　　“等长大了慢慢就好了。”他妈妈当时说。

　　还不忘笑着叮嘱他，“以后不要跟个二傻子似的，在外面随便谈论女孩子这种事。”

　　简博年心道我有那么傻吗？

　　然后就尴尬地逃回自己房间了。

　　“你不会是直接拿我当例子问的阿姨吧？”

　　杜年年弯抱着肚子道。

　　简博年当年的确是直接拿她问的，因为认识的女生里，他就跟杜年年最熟。

　　其他人他也没有过关心的想法。

　　而且他也没见过谁跟杜年年似的，来一次例假跟生一场大病似的。

　　“当然不是，我没提是谁。”简博年这会不敢承认了。

　　“不是就好，不然会感觉好丢人。”

　　“你还要喝水吗？我去帮你倒。”简博年心虚道。

　　“不要了，这个对我没用。”喝多了还要去洗手间。

　　“你家应该有准备暖宝宝暖贴这些吧，以前都是常备的。”

　　“我忘了，你帮我给我妈打个电话问问吧。”

　　“我给你哥打吧，给你妈打电话，你失忆的事情可能会露馅。”

　　简博年拿杜年年的手机给杜有余打了个电话。

　　“年年，怎么给哥哥打电话了，是不是博年欺负你了？”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杜有余的声音。

　　“是我。我没欺负她，找你有事。”

　　但是杜有余说家里可能没有。

　　因为杜年年工作后，每年也就过年时回家待那几天。

　　这些网上倒是能买到，但是快递需要时间。

　　“算了。我忍忍就过去了，你去忙吧。”

　　“刚才是谁说想到下午就想哭的？”

　　“我就是夸张了一下，你去忙吧。”

　　简博年待在这里也于事无补，医生都没办法。

　　“那我扶你躺下吧。”

　　“不用，我想先坐会，待会我自己躺。”

　　“那你坐会，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去药店看看。”

　　“你不用去了，吃药没用，再说，我现在吃的药里面也有止疼片。”

　　“我不是去买药，很快就回来。”

　　简博年跑了好几个超市和药店，都没有买到想要的。

　　最后在一个私人诊所买了一包暖贴，那是医生给输液的病人准备的。

　　有了暖贴，杜年年这天上午感觉好过了一些。

　　中午吃饭的时候，虽然没有胃口，但还是吃了一些。

　　下午，疼痛还是如约而至了。

　　杜年年这几天的脸色本就不太好，现在更是疼得脸色煞白煞白的。

　　嘴唇也看不出血色，额头上还出冷汗。

　　简博年第一次亲眼见她疼成这样，都有些被吓着了。

　　“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别折腾了，去医院也没办法，初中的时候，我就去过好多次医院了，没用的。”

　　不是吃药就打针，最后作用还不大。

　　杜年年闭着眼睛，说话都快成气声了。

　　简博年帮她擦掉额头的汗，是寸步都不敢离开她身边。

　　他给自家妈妈发了一条信息：痛经到底多少岁能好？

　　他这次没有提杜年年，但他妈妈肯定知道他是帮杜年年问的。

　　结果他妈妈给他的回复是：我怎么有你这么一个傻儿子，你待会给你爸打个电话。

　　简博年不知道他妈为什么又骂他傻，虽然他妈常骂他傻。

　　但是这和他爸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给他爸打电话。

　　简博年给杜年年说了声出去一下，就去书房给他爸打电话了。

　　他爸这次也骂他傻。

　　挂上电话后，简博年感觉到了史无前例的尴尬。

　　他爸隐晦地告诉他，他妈妈说的长大后会好，是指结婚以后。

　　这话他要是再听不懂，他就是真的傻了。

　　简博年尴尬地没敢立即回到卧室。

　　他去厨房接了一杯水，缓了好一会才感觉没那么尴尬。

　　杜年年突然又变回了刚住院那几天的样子，都没办法自己拄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