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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图书馆生活回想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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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很不想在意,但面对画面上那些和我们的名字一模一样的家伙,还是没法不在意的啊!”
津岛修治觉得这一定是上天给他的惩罚。
自从屏幕上那个家伙一跳出来说自己是太宰治,他的亲友们看他的目光就越发令人毛骨悚然起来。
佐藤老师看着他,一副已经快要升天的安详模样。
陀思妥耶夫斯基看着他们,思索起来了他和那个跟巨婴似的男子刚见面时的场景,那个人对自己也该算是恭敬。
托尔斯泰揉了揉太阳穴,他倒是不止一次收到过另一个后辈,武者小路的热情的打招呼。
刚认识不久,武者小路就扑上去热情打招呼,“托尔斯泰先生?您是托尔斯泰先生吧,很荣幸见到您!我喜欢您的理想,我也有梦想,我觉得我俩一定可以成为朋友的吧。”
他叽叽喳喳的叙述着自己的过去:“我花大价钱打造了共产村,虽然最后实验失败了……不过没关系,我不会放弃的!”
托尔斯泰疑惑了:“共产?那是什么玩意儿?”
武者小路:“托尔斯泰先生是欧洲人吧?就是,以马克思先生的思想为主要思想而延伸的,共产主义,一种制度,所有人都人人平等,人人都要劳动,所有人都会把自己所得上交统一管理,并平均分配,确保所有人都不会饥饿受苦,所有人都不会被剥削与剥削他人,我的共产村,就是以这个构想为基本,尝试实验一下这个制度的可行性,虽然最后失败了……但我不会放弃的!建立一个理想乡,是我的梦想啊!”
“我感觉你在异想天开,”托尔斯泰震惊,“统一管理,平均分配,包括妻子?可以共妻?”
“啊?唔呃……确实听说过有人觉得可以这么做,但我觉得这么做有点不必要,人不能成为资源,女人也不行,虽然我的出身的贵族教育告诉我,底层人要为贵族服务,女人要服务于男人,但我还是觉得男女平等才是好,女性要自强,没人可以理所当然的剥削他人!性别剥削也是剥削!阶级剥削更是剥削!”理想主义放光芒中的武者小路看起来很是闪光。
武者小路靠近他,满眼放光芒,“我作为作家活跃的时候,您已经死掉了,对我来说太可惜了,我喜欢您!您生前的一系列想法和举动,让我觉得我们一定是一路人!”
托尔斯泰表情尴尬起来,“我不觉得……”
志贺直哉拍拍老朋友武者小路的肩膀,对托尔斯泰说:“实不相瞒,有我的好友武者的对比下,我真的算讨厌你们俄罗斯人的了,虽然你们俄罗斯发动战争真的很讨厌。”
陀思妥耶夫斯基不悦:“你说啥呢,你们日本不也是。”
志贺直哉正义凛然的回复,“是的没错,所以我反对战争!不管是谁发动的!日本文明如果是落后的那就改用欧洲文明也挺好的!”
见气氛突然尴尬,武者小路打趣并扑上去握住托尔斯泰的手,道:“我家志贺就是这样子的啦,是个对道德品行有极高要求的人,哪怕对方是日本人他也会毫不留情的批评的~我啊~我对你的国家不感兴趣,但是我对你很有兴趣!”
“您是个好人,但我对您不太感兴趣……”托尔斯泰讷讷地抽回手。
志贺直哉思索片刻,“我想您误会了,他说的有兴趣不是指□□方面,他是单纯对您这个人有兴趣。”
武者小路冲他笑,“我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曾无所不用其极,我尝试着建造共产村,但是它失败了,后来我认同了一些右翼说的话,倘若世界大统一,就一定可以实现理想中的国度,于是我又支持战争。”
尽管收到了回绝的话语,可武者小路显然还没打算放弃和托尔斯泰友好的想法。
比如现在就是。
托尔斯泰擦汗。
他想起来以前是怎么和武者小路成为朋友的。
某一次现有的文豪们的食堂聚会,北村透谷正在伤心的感叹自己和世界中。
托尔斯泰and陀思妥耶夫斯基:……
“说实话有点矫情”
听到这般评价的岛崎藤村:💢
岛崎藤村恼火的上前狠拽了一把他们的头发。
“那是你们不懂欣赏,透谷的诗歌,乃世上罕见之神句!”
岛崎藤村如此迷恋北村透谷的文学,不许他人瞎评价。
托尔斯泰and陀思妥耶夫斯基:🙄
北原白秋、室生犀星、萩原朔太郎这仨师徒作为岛崎藤村的诗歌的狂热粉丝也来为他呐喊助威,只不过由于对面是托尔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还是稍微收敛了一点。
梶井基次郎作为岛崎藤村小说的粉丝也参与了,这四个互相瞅瞅,又掐起来
“岛崎先生的诗歌/小说更优秀!”
脾气不好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直言:“你文学成就有我高么?”对面的亲友团说不出话了。
北村透谷这个柔弱的纯文人又在诉苦:“我命苦啊~我死得太早了呜呜呜~”
“没写出更多更优秀的作品,可是我,在当年就意识到我已江郎才尽~要不然我也不会,寻了那一棵歪脖子树,让自己魂归黄泉~”
室生犀星小声逼逼:“说实话确实有点……他可能和……呃,芥川一样有心理问题吧,心理极度脆弱。”
岛崎藤村:“我可怜的挚友,他就是心理脆弱才死,可就是他敏感的内心才能让他创作出那么美的诗歌!”
旁观的大部分欧美作家:“你们咋这么矫情。”
岛崎藤村又拉他俩:“透谷很早就入了基督教,他的作品中表达了对洋人自由之的向往,和你俩算教胞,难道这也不算能让你们共情的共同点吗?难道你们感受不到他诗歌中对自由的向往与对文字美学的钻研吗?”
“……呃,文字美学可以看看,教胞?他也喜欢受苦受难吗?"
岛崎藤村脸色一变:“不,他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他早早死去,而我继续生存,继续受尽艰苦的一生……我早年也受洗过基督教,只是……从没让信仰在我的作品中占太大比例。”
岛崎藤村的粉丝北原白秋补充:“他这一生苦啊,生在家道中落的贵族家庭,幼年父亲就因为对抗社会而被关禁闭、发狂致死,然后母亲、哥哥姐姐也或因疾病,或因步了父亲的后尘而死,挚友的自杀,失败的初恋,结婚后有了孩子,可妻子和孩子们却又陆陆续续地死亡,即使再婚孩子们也夭折了好几个,与侄女的不伦之恋……”
室生犀星捂脸:“我想到了我的童年……只有没经历过真的苦难的,才喜欢吃苦!呜呜呜!”
“我亲爹是富人,而我是他的私生子,我一出生他就不要我,把我送人了,养母又待我不好……我之后都是自学成才啊!”
陀思妥耶夫斯基:“哦……”
“你哦啥,你有我们苦吗?你喜欢苦,可你吃过我们这么苦的吗?”
北村透谷吸吸鼻子:“对不起是我心里太脆弱了,给你们添麻烦了,可我就是忍不住呜呜呜……”
对外国人说:“噫,我还没仔细钻研过外国人的书呢,给我推荐推荐你们的作品呗?”
大仲马:“兄弟我觉得你们多少有点大病”
“也忒脆弱了。”
“为了艺术创作,就要深度共情世界上的一切,共情到极致,就不由得痛苦”北村透谷手背扶额,感叹道。
“我们这种人,不就是为了艺术创作而存在的吗?为了艺术,把命搭上,也是值得的”
“那花啊水啊蓝天啊~多么的美,然而我就是不由自主的感到痛苦,尽管我也为这世间一切的美而动容,哦哦~”他悲叹,“我病了,从精神到□□上,都病了~我愿我一生活成艺术~”
“啧,好矫情啊……”
陀:“就这还好意思跟我们说事一路人,被拉到行刑场吓一顿就老实了。”
北村透谷哽咽:“那……那听起来真可怕……作为文人,还是少谈政治为好,犯罪也是不好的,我想陛下(明治天皇)也不希望看到他的文人们有许多让他不高兴的举动……”
岛崎藤村:“……你死后几十年后,新登基的陛下对文艺作品的审查更严苛了,好多人都不敢写更不敢对政治评头论足了……”
“我不喜欢这样……陛下这样做是不对的……”
托尔斯泰and陀思妥耶夫斯基:“嗯,这方面我们倒是能有共同语言。”
普希金:“我更有……”
北原白秋/武者小路实笃等人:“但是,陛下这样总有他的道理的啊……”
志贺冷哼:“看见没有,这就叫基本盘!”看另外一些作家,“武者是华族,支持陛下倒也算符合他的利益,你们算什么情况?啊?牛支持寿喜锅?”
菊池宽:“……那你这个华族干嘛还要反对陛下呢……”
志贺:“什么叫基本盘,这就是基本盘!”一边点头一边看向外国作家:“你们大部分我都不太熟悉,不过我喜欢法国文学~我会说并喜欢法语,我觉得法国作家应该普遍支持我反对陛下专制统治吧?”
“咳咳咳,事先声明,我不是反对陛下,我是反对陛下专制主义!”看歌德“那啥子,我们的谈话应该不会泄露到外界吧?”
歌德:“……不会”
“哦,还好,那我的国籍应该还在”
“唉,那一阵子流行非国民,不支持陛下的,都不是日本人。”
“是的,除了拿破仑。”几个法国作家点点头。
志贺挠头:“我这边矫情的人实在太多了,典型的就是某位天天哭喊着人间失格的家伙……哎,你们觉得该怎么纠正一下?”
托尔斯泰:“和我农庄的农民一起工作就好了吧~”
武者小路:“这么说的话,托尔斯泰先生,和我一起去图书馆后院里,一起种地劳动吧!”
“啊……我还要亲自劳动么……那就不必了吧……”
陀思妥耶夫斯基:“把他所有家当拿出来让我回本——咳咳咳,让我保管,他去体验下民间疾苦,在宗教里找到救赎,这样就不会如此矫情了。”
志贺看过去:“那小子……我记得他也是基督徒来着,宗教显然并不管用,这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生活态度,或者说,灵感来源。这家伙把自我堕落当做创作灵感来源方式的一种……咦惹……”志贺直哉这一辈子的生活方式确实是很多作家向往的罢,生在富有贵族家庭,后来紧追着梦想、钻研学问,还有一个挚友。
津岛修治:“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我很喜欢您的文学!只是让我这样做还是有点太难了呢。”
“我喜欢您的文学,让我做您的弟子怎么样~”
“好啊!你们那儿是不是有传统,徒弟应该孝敬师父金银细软之类的~”
佐藤春夫&井伏鳟二:……胃疼了……
佐藤春夫:严格来说是有的
井伏鳟二:只是对象是修治的话……
佐藤春夫:那真是不好说谁孝敬谁……
二人:想到种种往事,胃疼了……
“咋的?还得我孝敬他?”
“那不收了。”
佐藤春夫:“倒也不是这样,这种修治他……”
井伏鳟二:“修治他是个好孩子,会很尊敬很尊敬老师,老师提出要求,他也会很开心的去满足,可他也确实是个孩子,他会像一个孩子那样惹出祸来后哭哭啼啼的来找老师,收他为徒弟,就跟收养了一个孩子没什么区别……”
“那垃圾吧倒吧,这种巨婴留给你们自己吧。”
托尔斯泰关切:“这孩子用不用找家精神病院看看呢。”
二人:“怎么说呢……我们确实把他送去过精神病院,只是他闹着自己不是精神病,我们只好接他回来,回来后赌气了很久……哄了很久才哄好……”
武者小路:“嘻嘻,那我们白桦派呢?我们白桦派都是富有贵族出身,对俄国文学也很有兴趣哦。”
饶有兴趣的看向托尔斯泰,“我就很推崇托尔斯泰先生,当然,需要学费的话也可以,我们很有钱,对我们白桦派来说,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
里见探头:不过我哥应该不乐意 ,因为他会把钱全给穷人……我哥武郎继承了家业后,就解放了封地上的农人,他把田地都送给农民了,自己靠写作过活。”
有岛武郎:“我时常在想,平民的痛苦究竟来自于哪里……即使我把土地分发给了穷人,他们还是在往后的生活中哀嚎着痛苦……我后来寄希望于亲手打造出人人平等的理想乡出来,然而理想乡的社会实验失败后,我彻底绝望了,难道人活着就是为了感受痛苦的吗?既然如此,还不如一死,于是我和我的情妇一起自杀了……”
“呃,不用了,我又不缺钱,孩子们。”
“那您能收我为徒吗?”
“唔,不过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看起来好像很缺钱的样子哎……”
“不能。”托尔斯泰真诚回复。
武者小路一脸惋惜:“那真是太遗憾了~不过我对和先生关系好还是不想死心的,我们可以是朋友吗?”
“当然。”托尔斯泰还是很善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