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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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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拿捏洪老其实很简单,就两瓶秋白加卖卖惨。
只要是人都有弱点,洪老最喜欢的便是小酌两口,自从洪老喝到秋白后,恨不得每日都来两口,可秋白如今真的紧俏,便是建彰帝也没有了。
并州的作坊才弄好试运行中,今年的高粱也才收起,新的秋白至少还要大半年。
之前石榴弄出来的那一批秋白,叫玉馐楼的会员们都卖下了,珍藏到现在可是有市无价。
石榴其实去年偷偷酿了一些留着用作打点,没叫外人知道,且这回酿的更是熟能生巧,比之前的还好喝些。
故而她先拿两瓶秋白做条件,再哭诉一下建彰帝头回给自己下令,若是办砸了会如何如何。
再有一个便是洪老一直想抱孙,凌镜他们就是他的儿子一般,石榴再说到孩子的事,洪老便没原则的答应了。
何况陈家跟洪老其实没仇,是一个姓陈的女子跟他有仇,据说是早年间骗钱又骗色还骗了洪老的感情,故而他对姓陈的都没好眼色。
再有,洪老吃软不吃硬。
宫里来的人趾高气昂的,洪老现在是老来叛逆,愿意去就怪了,老小孩老小孩,是要哄的。
有洪老加宫里的太医,熬了一天一夜总算是将太后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建彰帝叫各人都散去,后宫一切听皇后调摆。
石榴从宫里出来时脚步都是虚浮的,一天一夜没睡,加上身子刚经人事,刚上马车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只记得这期间迷迷糊糊的吃了些东西,彻底清醒过来已经是两天以后了。
睡觉相当补元气,这一趟睡下来那叫一个神清气爽面色红润。
外头也是一片明朗了。
太后脱离性命之危后在昨日午时醒来了,今早太医院宣布只需静养已无大碍,宫里便恢复如常了。
而在她昏睡的这两天里,凌家族人已经走完了,偌大的府邸便安静了下来。
而侯嬷嬷更是能干,趁她睡觉补元气的这两日,将她的嫁妆又全部清点了一遍造册入库。
没有公婆要伺候,不用管家,底下又有的是能人帮她打理日常琐事。
石榴正美美享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咸鱼生活,便叫杨力抱来的账本打破了。
掐指一算,这是又到了胥忻公子那边对账本做核算的日子。
后来她也知道了,这劳什子胥忻公子不过就是个名号,是她义母寿贞长公主弄出来的,现在是她夫君凌镜在披这层皮子,凌镜主外她主内。
石榴做这活可不轻松,相当于一个大公司的财务部部长,一应支出都归她管,即使她数学很好,又用表格都规范了账本,每个月月初和月底也要各花三天来做这个事。
胥忻公子产业丰富,衣食住行都有涉及,优势便是带着鞑靼特色。
不记得从哪回算账起,她就想过将这个整合一下,弄成个连锁的现代日常百货超市,又方便又新颖,正巧现在有时间,她朝把账本放一边,开始写起计划书来。
石榴十分投入,凌镜端着杯参茶都走到她身边站定许久都不曾察觉。
“沅沅,歇会儿吧,丁嬷嬷说你已经伏案奋笔两个时辰了。”
“你回来啦?我正好有事要与你商量呢,你坐。”石榴眼前一亮,空出大半张太师椅,邀请他一块入座。
凌镜搁下参汤,看了一眼守着的樱桃葡萄,二人忙退下,还将房门关上了。
凌镜才依言坐下,一把搂住小娘子放到自己的大腿上,亲亲她微张的唇瓣,如偷吃糖的孩童一般。
石榴还沉浸于计划书中,不防他来这么一下,惊呼出声,忙往门看去,正好看到樱桃带上门,羞恼道:“你真是……”
“我请娘子喝参汤赔罪。”
两人浓情蜜意了一番,赶在参汤凉掉前喝完了它,才进入正题。
石榴一边与凌镜说着日常百货铺子的事,一边完善计划书。
凌镜觉着这主意不错,方便不说还更容易打出招牌,算下来比散着开铺子成本还低,又是独一份的新鲜,自然支持。
此事两人都觉得可以,便等着去报给寿贞长公主,叫她最后拿主意。
凌镜又提起蔡御史的事。
今早恢复早朝,蔡御史头一个站出来说起青沅县主不孝之事,叫建彰帝一句此事有待商榷给堵了回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蔡御史这是存心跟青沅县主过不去呢。
但人家说的好像又是事实,占着理呢,且御史就是干这些事的。
凌镜不大放心道:“沅沅,此事不若交于我?”
石榴连忙摆摆手道:“人家明显冲着我来的,我也得叫他知道一下我是个有本事的人,不靠你也不靠义母也能行。”
凌镜有些失落,石榴恨不能拍飞脑门,差点忘了男人的自尊心需要维护了。
她想了想又说道:“蔡御史这般行事,背后没人指使才怪了,这种明着使坏的手段不可怕,就怕来阴的,凌都督,来阴的我打不过,你可要护着我呀。”
至于背后是谁指使的,石榴心里有两分猜测,她自己做的一些事动了谁的蛋糕她自己有数。
凌镜也有数,见她卖乖眉宇舒展道:“沅沅打算怎么做?”
石榴嘻嘻笑了两声,拉长了调子道:“我呀,要去唱一出戏。”
夫妻二人说着说着,一个时辰便又这么过去了。
午膳的时辰都过了,丁嬷嬷在外头望得脖子都长了两寸,也没见到人出来,这姑爷在里头她又不敢去催,只得干着急。
原是让姑爷进去叫人的,这下好了,连姑爷也不出来了。
热了两遍菜后,夫妻二人才从里头出来,丁嬷嬷赶紧让人伺候两人用膳,还一边碎碎念,
“什么紧要的事能比身子重要,该用膳不用膳,把胃膈坏了可怎么了得。”
石榴与丁嬷嬷相处久后,才知道她老人家的规矩也严谨到了三餐和生活作风上,当吃饭就吃饭,该睡觉就睡觉,否则便要唠叨许久。
胃有多么重要,平时该怎么养胃,若是胃不好会如何如何,比大夫还要上道。
丁嬷嬷说着说着,才想起姑爷也在,惊出一身冷汗来,正好阿大领着人过来摆膳,她便立时止了声。
谁知,凌镜突然来了句,“嬷嬷,您继续说,我听着。”
石榴惊讶的望着他,丁嬷嬷以为自己听错了,张着嘴愣是发不出声音。
凌镜又道:“您说我都记着,回头沅沅不好好用膳我好有话说。”
丁嬷嬷:哎呦,牙酸。
*
到了下午,凌镜便知道了石榴所说的唱一出戏是什么了。
下午临近晚膳时,外头是最热闹的,唱戏当然是要挑人多的时候。
石榴仍叫妆娘给她梳了个贵气的牡丹髻,穿着朱红色锁边针彩条斜纹经锦蜀锦上衣,搭着一件杏白色广袖鸳鸯戏水比甲,下面是一件朱红色石榴花锦缎马面裙,耳上是双珊瑚石耳坠,白皙如青葱的手上戴着凌祖父送给她的那只翡翠手镯,腰间系着双喜攒花结,脚踩一双鸳鸯锦绣双色厚底软鞋,打扮得十分隆重。
她问丁嬷嬷,看到她这身打扮第一反应是什么。
丁嬷嬷说生怕旁人不知您是新嫁娘和身份尊贵的县主。
石榴要的就是这个提醒效果。
既然丁嬷嬷这个挑剔精都这么说了,那对外头人来说视觉上更明显。
她与吴氏说了一声,便带人出门了。
到了蔡御史府,时间正好,石榴拿着沾了辣椒水的帕子沾沾眼角,这眼泪说来便来,止都止不住。
路过的百姓便看到一个打扮华丽富贵的新嫁娘抱着一团白绫在蔡御史府邸大门前抽抽噎噎的委屈哭着,还有两个丫鬟在一旁劝,也跟着哭。
蔡家的仆人想拦又不敢拦。
有热闹可以看,不一会儿便围拢了好些的百姓。
一会儿便有人说那是青沅县主,百姓一听是她先是磕头谢恩,又七嘴八舌的问她为何在此哭泣。
石榴哽咽道:“我好冤……”
“……大家都知,我的前主家归宁侯夫人是将朱三爷过继到膝下当亲子养的,我爹娘去交州伺候朱三爷是为着报归宁侯夫人送我弟弟去曹家族学读书的大恩,当时我爹娘在归宁侯夫人面前立了誓的,只要朱三爷在交州一日他们便跟着一日,并非我这做女儿的不孝不叫他们回来享福,是我我爹娘要留在交州是报恩旧主。”
“蔡御史上本参我不孝,不接父母回来享福,连成婚不叫父母回来坐高堂是亘古未闻,可我若是叫他们回来坐高堂,那才是真真不孝。”
“我能有今日身份地位都是义母寿贞长公主所赐,家人也能跟着享福,义母更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我成婚时无论是从人伦礼法婚事身份地位也应奉义母坐高堂,叫我爹娘与她同坐高堂,义母是何等高贵的身份,我爹娘不过平头百姓,与长公主殿下同坐可是以下犯上的大罪,我若叫他们同坐岂不是真不孝?”
“有报恩旧主的誓言在前,又有如此尴尬境地,我爹娘说什么都不肯回来,只说等朱三爷调任回京再同回。”
百姓越围越多,听了来龙去脉都纷纷点头,本来就对青沅县主先入为主的有好感,再听人家说得有理有据,登时便火了,这蔡御史真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竟敢参让天下百姓吃饱饭的青沅县主!
石榴叫辣椒水哭得不能止,暗暗掐着时间,好戏开锣了这蔡御史怎的还不回来,便听到了杨力的声音。
“补鞋子咯~”
这是他们设的暗号,意味着蔡御史回来了。
石榴狠狠心,用帕子捂住眼睛,一时眼泪更猛了,拿着白绫作势要去吊死,“蔡御史不问缘由,便连着两朝参我不孝,名声已毁,叫我如何还有颜面活,吊死了事,死了也好自证清白!”
阿大和阿小哭着拦着,百姓们也帮忙劝,一边劝一边骂蔡御史黑心烂肺。
不知是谁喊了声“蔡御史回了”,人群便自动让开一条道,蔡御史黑着脸穿过人群。
有人去报于他,只说青沅县主到他府上闹事,蔡御史便忙着回来了。
“青沅县主,您这是做何?”
不待石榴回答,人群中便有个嗓子粗狂的大娘问,“你便是蔡御史?”
蔡御史虽没答话,可脸上都写着,方才问话的大娘立时砸了他一把烂菜叶。
“狗官,叫你分不清好赖乱咬人!”
霎时间,围观的百姓们纷纷朝蔡御史扔东西,狗官二字满天飞。
蔡御史回来的路上便准备了一肚子说辞等着说青沅县主,连明天参她的新折子都想好了,现下全然顾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