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小婢》茭白炒牛肉

76、第 76 章

　　陆川掏出那枚改良版的炸药放到门下，准备引燃就跑。

　　霍羊不解道:“九叔，挖宝还有这么多讲究么？要先炸个炮仗庆祝？”

　　石榴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炮仗，你才是炮仗……

　　霍羊本还要问，只看到拖油瓶看自己的眼神像看白痴一样，少年人面子挂不住，便收了声，凶狠的看了石榴一眼。

　　在这紧张的时刻，倒是逗乐了石榴。

　　暗门的人也好奇不已，直盯着陆川，只见他点着后迅速朝他们的方向奔来。

　　紧接着两三个呼吸间的功夫，轰的一声，山洞内尘烟滚滚，好些碎石子朝众人飞射过来，都叫锦衣卫那盾牌给挡住了。

　　山洞内封闭，空气不流通，众人都被呛了一嘴，一时间是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待众人缓过来，尘雾散去视线清晰时，与石门另一边的人面面相觑。

　　石门后有扇铁门，是打开着的，铁门后是一间开放式石屋和一条回廊，回廊来往走动的人都惊在了原地。

　　不可置信的看着被炸开的大石门。

　　陆川离石门最近，叫眼前三三两两身上穿着白色大长褂、脸上蒙着白色面巾、手上带着白色套子的怪异穿着吓了一跳。

　　“这这这……你们是人是鬼啊？”

　　众人也赶紧围了上来，而这般大动静也将对方的人手引了上来。

　　一队身穿盔甲的护卫挡在石门前。

　　“何人敢擅闯仙人禁地！”

　　凌镜看了他们的盔甲好几眼，比他们西大营用的还好。

　　且私兵带甲，可是死罪。

　　而他身后的石榴，只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那些白大褂和实验器皿看。

　　这些东西她再熟悉不过了，自己的猜想已然得到了证实。

　　暗门的人则双眼火热的盯着那间开放式石屋中摆着的琳琅满目的琉璃器皿。

　　危无痕想着，琉璃可是稀罕物，这东西都能随处摆放，那里头的宝贝得是什么绝世珍宝？

　　故而一步上前，朗声大笑道:“你爷爷我危无痕。”

　　与他的声音同时发出的是锁喉。

　　危无痕上前说话吸引了大半人的注意，其他分散在人群中的暗门人便趁机出手。

　　只对方也非普通人，在听到“危无痕”后便警醒了。

　　“暗门的人！运内力！小心锁喉！”

　　不过还是叫暗门的人放倒了好几个。

　　但暗门的人从来都是出其不意，放出锁喉的同时又扔过去了三颗迷魂。

　　凌镜将石榴圈住，让她抵在自己的胸口，朝九奇等人喊道，

　　“屏住呼吸！”

　　锦衣卫的人常年都在这些暗算中讨生活，不必凌镜出声也知道如何自保，甚至还能趁乱放倒对面的人。

　　众人都在屏气等迷魂烟过去。

　　凌镜四觉敏于常人，隐约间听到一阵阵整齐划一的甲胄声，由远及近，猜想到了什么，神声凝重。

　　“撤！护他们出谷！”

　　九奇早打定主意听凌镜的，这时他说撤，又让自己的人走在前头，定是预判到了危险，忙调摆众人道：“都撒起脚丫子给我跑！”

　　暗门自然也有奇人，也听到了声音，“三爷，有重甲声！怕是有千八百的！”

　　前路叫九奇的人和锦衣卫占了先机，甬道只能容一人过，危无痕便三下五除二沿着洞壁爬行，暗门的人自然跟上，一时间将洞内的空间都完美利用了。

　　待石榴他们撤退出洞外时，锦衣卫已经护着九奇带来的人钻进密林中了。

　　暗门的人一出门便不知去向。

　　甲胄声已然逼近。

　　凌镜对杨力道:“带她先走。”

　　石榴知道不能添乱，且她此行的目的也达到了，嘱咐凌镜道:“万事小心！”

　　“石姑娘，得罪了！”

　　凌镜目送着杨力扛着石榴也没入黑暗得密林中，与陆川几人分开掩伏，只盯着山洞口看。

　　没想到却在山洞的另一边，一道门缓缓打开，凌镜引燃了一枚炸药，往门边扔去，叫刚冒出来的兵甲们不得不退回去。

　　如此反复三次，凌镜估算着时间，想来他们已经跑出去老远了，也看清了对方，才鸣金收兵，带人撤走了。

　　*

　　京都，平宁侯府。

　　三更刚过，急切的拍门声打破了浓重墨色下的寂静。

　　“侯爷！急报！”

　　陈柏年急得鞋子都来不及穿，一把捞起袍子搭在身上就去拉开门。

　　抢似的夺过密报，借着昏暗的灯光展开信纸。

　　“糟了！将先生们都叫到议事厅！”

　　平宁侯府前院客房的灯陆续亮起，被催着出门，衣裳鞋袜都是乱套的，睡眼惺忪进了议事厅。

　　待看完密报，全都唬了一跳！

　　竟然有人闯了仙人洞！那可是陈家最大的仪仗！

　　如何进谷就不说了，只那几道石门是如何破的？

　　“侯爷，可确定是江湖的暗门？”

　　陈柏年头皮发紧，来回踱步。

　　“领头的那人是危无痕，自报的家门，还用了锁魂，错不了，只这伙人狡猾得紧，还有多种暗器，我们的人终是不好光明正大走出来，否则捉一两个活口来审审也好。”

　　“若是暗门中人倒还好，想来是为了谣传的宝藏来的，不过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侯爷，得重新拿个章程。”

　　陈柏年坐下，沉思道:“再没有比仙人洞更适合的地方了，不到万不得已，不好动根本，都议议，拿个章程。”

　　有人提议道:“山谷十年了都没人发现那处，入谷的路全叫封死的，只青山观一个出入口，不若让老太公请老神仙散句话出去？只说那处是老神仙修炼的洞府，宝藏都是谣传！”

　　“不可！外头多少人将老神仙奉起，若叫人知道那处是老神仙修炼的洞府，只怕树上都要住满人，众目睽睽下，二公子他们更是要提心吊胆。”

　　“那便将山谷封得再死些，不叫一只虫蚁进出，把那些挖到宝的人都解决掉。”

　　“也不可，如此这般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更何况宝藏一事确实不是空巢来风，山背上的古墓可是好些人都瞧见过的。”

　　“可惜如今老神仙那事已经收手了，若不然今夜之事老神仙定会出手。”

　　这正是陈柏年头疼的地方。

　　祖辈都说老神仙做那劳什子研究已经百来年了，可他老人家好端端的出来开个法会，开完便不做了，已经在撤走了。

　　老神仙能撤，仙人洞里的他们可不能撤，否则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

　　出谷沿路都有锦衣卫护送，成功断掉了暗门跟上的尾巴。

　　杨力又带着石榴兜了几个圈后才从西城门进了京都，直奔凌镜的私宅。

　　此时天已经大亮。

　　石榴换下衣裳，给自己上了点妆，便坐着杨力给她叫来马车回芭蕉胡同了。

　　一夜未睡，她却没有丝毫困意，还在想着山洞中的事。

　　那甲胄声她也听到了，里头明明是实验室不假，怎么会有军队在里面呢？

　　难不成远山道长要谋反？

　　可也不太像。

　　如果他要是想追求权力而造反，也不用等到今天，他造反简单得多，以他如今的的号召力，出去说一句大齐皇室如何如何，只怕大多数百姓都甘愿受他驱使当他的兵。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只能等凌镜回来给答案了。

　　今日是石家的乔迁暖宅日，也是念娣和魏辰安下小定的日子。

　　石榴回到新家时，来帮忙的左邻右舍已经忙开了。

　　大门口挂上了两盏喜庆的灯笼，还贴了一副新对联儿。

　　邻居杜大婶先瞧见了站在门口打量新门庭的石榴，只看眉眼便知是小秀才的姐姐，再看打扮气质，心知她便是石家那位在长公主身边伺候的闺女了。

　　她忙迎了上去，“哎呦喂，好个标志伶俐的人儿，你便是石榴吧？”

　　石榴不认识她，但看她手里还忙活着，想来是附近来帮忙的人家，便福了福身，依着她的年纪叫了一声“婶子好”。

　　只杜大婶打量她的目光过于火热，石榴有些不自在，便装作害羞低下了头。

　　其他人闻声也过来瞧，包括在安排桌椅的招娣，“五妹妹家来了。”

　　招娣拉着她一一介绍给邻居们，石榴叫大婶嫂子们送了一箩筐好话，又上手摸摸捏捏了一番后才得以解放进屋。

　　只她经过石榴树时，多看了两眼新翻的土。

　　念娣已经梳妆打扮好了，在屋里绣嫁妆，石阿嬷在一旁跟她说着什么，石榴进屋同她们说几句话的功夫，明娘子一家和石大器便前后脚回来了。

　　一时热闹起来。

　　今日为着省事，也是想叫魏家看看实力的意思，石阿嬷豪横的从酒楼定席面，只等着客上门来吃席。

　　只唯有一道年年有鱼的好兆头，石榴提出要自己做。

　　石家亲戚没两门，加上以前的老邻居现在的新邻居，满打满算有八桌，加上魏家一会儿来人，不过两桌左右，做个十二份也尽够了。

　　石阿嬷早几日便在灶房外头的鱼缸里养了十几尾肥鱼，等石榴回来。

　　今日来帮忙的人多，十尾鱼一会儿便处理好了。

　　年年有余用的是鲤鱼，寓意也好，做红烧味道更好。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石榴便回屋换了一身家常的衣裳，钻进灶间里就是一通煎炒烧煮。

　　石榴先将所有鲤鱼都开膛破肚改花刀腌制好下锅煎至两面金黄，再放入调好的料汁，倒一碗清水煮两刻钟，准备起锅时勾芡一下汤汁即可。

　　但她心里兜着山洞的事不专心，好几次差点划到手。

　　石家灶间的锅是玉馐楼的标配，足够大，一下子可以同时煮四条鱼，故而也就三锅的功夫，十二份红红火火的年年有鱼便好了。

　　滑嫩的鱼肉配上浓郁的酱汁，满院子飘香扑鼻，卖相又好又喜庆。

　　一时间将新邻居们都勾了过来瞧，与夹子巷的老邻居一交谈才知道石家的小闺女还有这手活计。

　　酒楼那头席面也已备齐送过来了。

　　待魏家人上门，在众人见证下过了小定礼后，便张罗着开席了。

　　要开席时，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正是远山道长遍寻不到的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