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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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生日一过便是除夕了。
整个湖州都还沉浸在谢家老太太的七十大寿中，年味都不浓。
谢家弄了好大的排场，主打一个与湖州百姓同乐。
从三日前便开始请人唱大戏，安排在沽安河上的画舫中，平头百姓难得有戏看，河岸边能站一个人的地方都要站两个人。
谢家老太太生辰当日，这位老寿星坐在轿撵上叫人抬着游街，后头的家丁们抬着一筐又一筐的铜板，百姓们喝一声“老祖宗福寿绵长”，谢家老太太便让人洒钱。
最骇人听闻的是谢家三房送的寿礼。
据说是从远山道长处求来的一瓶延年益寿神仙水，作为贺礼献给了谢家老太太。
此消息一出，莫说湖州了，上至京都，下至大齐其他州县，无人不艳羡好奇，这几日驿站送信的牙差们年都来不及过，都忙着往各处送信。
大齐人人都知，京都城外的青山观上住着位老神仙，如今已经二百多岁了。
无论是历代皇帝还是达官显贵，都曾去求过远山道长，不求永生，但求长生，但都无疾而终。
如此二百多年过去，竟叫谢家三房求到了，所谓王权富贵，有命活才有得享，能延年益寿长生，谁人不动心，各方人马纷纷出动打探。
一时间湖州热闹更深。
且不管现在外面如何热闹，绥宜坞的小宅子正在欢欢喜喜的过年。
石榴早几日便列了单子让杨力带人出去采买，自己则带着樱桃和葡萄准备着。
除夕这日，众人都忙忙碌碌的。
从里到外进行了洒扫，溪水里的落叶都叫捞了起来，贴了门神、对联儿、挂牌、新油桃符，石榴带着樱桃和葡萄剪窗纸又一一贴上，整个小宅子焕然一新。
到了傍晚，石榴又领着大家做饺子。
过年包饺子，要的就是一种参与感，大家齐齐下手亲自包才有意思。
石榴先做了三回展示，接着便到众人自己动手了。
锦衣卫一群人只觉得包饺子这活比杀人还难，一群大汉脸上糊着面粉，各自捧着手里捏的丑饺子互相嘲笑或者感叹。
“哈哈哈哈，甲六，你包的饺子还是包子啊？”
“甲五，别以五十步笑百步啊，你看看你包的，池里的癞蛤蟆都比你手里的好看。”
“等回了京都，我再不同婆娘吵架了，包个饺子都这么费劲，我家婆娘一日三餐都做得整整齐齐，那得是下了多大功夫。”
“哎哎哎，甲三，包饺子就包饺子，兄弟们大多可都单着呢，搁这秀婆娘是刺激谁呢。”
“就是就是！”
随即甲三被一群兄弟们围攻，头上脸上衣裳上全挨上了面粉。
石榴和两个小老头在一旁看笑话。
年便这么热热闹闹的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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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上下自谢老太太寿宴以来便忙得脚不沾地。
神仙水传出去后，从初一到十五，谢家上下都没得过一个闲空儿。
谢家二房当家，往年来客最多，今年来拜年的多往三房去了，三房上下就是个倒恭桶的老翁都有人去收买打探消息。
谢黛容本就名声在外，又是她带着神仙水从京都坐船回来的，各家的女孩儿不管熟不熟都凑上来寻她说话，纵使她是个八面玲珑的人身子也受不住。
正月初十那日便病倒了，一直到十五才好。
外头人旁敲侧击，谢家三房都只说是远山道长交代过不可泄露天机便打发了，越是这般神秘，外人越是好奇。
只不过那瓶神仙水谢老太太当时便喝光了，就那装神仙水的小青玉瓶，如今也被炒出了天价，无奈谢家也不缺钱，就是不卖。
正月十八，谢黛容终于是得了空，与父母亲说了一声，便乔装成丫鬟的模样，来拜访石榴。
石榴过了年后便无所事事，也不敢出去，怕给凌镜添麻烦，每日睡到自然醒，去厨房捣鼓点新鲜的玩意儿，或是到小溪边钓几尾笨鱼。
今日也是如此，提了小吊桶，叫樱桃支起两把伞，再放个小桌小凳儿摆点瓜果，妥妥的小资生活。
谢黛容一进门便看到恣意快活的石榴，她自懂事起便没松快过。
“石姐姐好兴致。”
石榴的小鱼儿正要咬勾儿，被她这一声惊走了。
“谢家妹妹怎的来了。”
事实上石榴这一声“妹妹”叫得有些心虚，人家谢黛容可比她大两岁了，是她虚报了年龄。
“早便想来的，一时都不得空，贸贸然来访，倒是搅了姐姐的雅兴。”
两人亲亲热热的挽着手往后院去。
待做到一处用了些点心吃食，饮了一杯茶下来，寒暄了近况，谢黛容再说些感谢的话便道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黛容，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哦？妹妹且说来听听。”
谢黛容斟酌的话，“不知姐姐肯不肯割爱，那日的两位壮士对黛容着实有着天大的恩情，故而想要了两位壮士去，给他们一份前途。”
石榴暗道，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并不觉得谢黛容有多感激他们的救命之恩，到了湖州便打发人送来了金银首饰和银票，大有一笔买断恩情的意思。
况她身边的那个杏儿，在船上遇到过几回，回回拿鼻孔看人。
“我先替那两位弟兄谢过妹妹了，那二人追我夫君多年，是他的左膀右臂，早已许了自由身，待之如亲兄弟，故而……”
杏儿立时不满道:“令夫人，莫阻他人前程，夫人不若先问问人家，要知道这天下多的是想走我们谢家门路的。”
谢黛容等人说完了放肆的话才制止道:“杏儿，不得无礼。”
“让姐姐看笑话了，我这丫头自小跟我一起长大，我母亲将她当半个女儿看待，纵得她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石榴挑挑眉，这主仆俩上她这来唱红白脸了。
她学着王氏的端庄做派，面上并无一丝异色，浅笑道:“杏儿姑娘性子直爽，说的话也在理，倒对了我的性子，我也是个直爽的人，只是这人啊又不是牲畜，不能卖来卖去的，的确要问问本尊呢。”
石榴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樱桃和葡萄虽不大听得懂她们话里的机关枪，但从架势上也能判断出她们家夫人没有落下风，爷交代过，要好生护着夫人，故而两人方才提起了十二分警觉。
待坐回自家马车上，杏儿气鼓鼓的说嘴道:“小家子气就是小家子气，真是不识好歹，姑娘，这种人家，您又何必屈尊至此，便是强要了来他们又能如何？”
谢黛容有些不悦，“今日虽然是我授意，可你的爪子和心思也收起来些，若哪日坏了我的事，你知道下场的。”
杏儿不敢再说什么，悻悻闭了嘴，却在心里更记恨起石榴来。
这样的女子，怎么能配得上令公子那般的天人之姿呢？
杏儿自船上见过凌镜以后，便入了魔，醒时睡时，都是凌镜那张脸。
谢黛容今日上门，也是存了亲自打探一二的心思。
她那位七哥，向来无利不起早，为何偏偏对令家夫妇这般殷勤。
那位令公子也罢，生得那般的容貌，七哥最爱收集美人，冲着那张脸也值得费心思一二，只这位令夫人，一直以为她不过是个清丽的小家子，今日倒叫她刮目相看了。
观她今日行事做派，真有京都那些贵妇的风姿，倒大不像小家子能养出来的，还有那张嘴，竟那么般利，若没有底气，哪里敢这般对她谢黛容贴身大丫鬟。
一时间谢黛容也不知要不要杀掉令家夫妇。
关乎自己的名声，绝不能叫人知道有水贼进过自己房中，和她那群丫鬟一样，死了，才让人放心。
石榴也正后悔呢，为一时仗义和报复之言，若是引来谢黛容的记恨，怕是要给凌镜添麻烦。
可又觉得，人家都踩你脸上了，不吐也不快，也再次认识到这时代的三六九等，蔫巴了几天，连钓小鱼都没兴趣了。
樱桃和葡萄急得团团转，爷走之前吩咐过，要她们哄夫人开心，回来可是要问的，夫人一连蔫了几天可如何是好。
正在两人愁得头发都要掉时，凌镜一行人便回来了。
也不知他们是几天没洗澡了，甫一出现在小宅子里，那个味儿能从前院传到后院，厨房两口大锅烧水烧不过来，便在外头又架了两口。
石榴便到凌镜房里等着，两人分开的日子比在一起的时间还长，小别胜新婚，用在刚谈恋爱的情侣身上也很合适。
凌镜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回来，自知身上已经有了味儿，不敢第一时间去见他的沅沅，恐熏了她。
他刚从小耳房沐浴更衣出来，石榴便放下手中的书，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时四目相对，却无言，也不敢靠近。
就像是异地恋好久才见面的情侣，刚见面有些尴尬，明明很熟悉，却又很陌生，不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
凌镜先走向她，将人搂进怀中。
“怎么了，沅沅与我生疏了？”
疏离、陌生、尴尬，尽数被相拥化解，两颗心又凑到了一处。
两人便这么抱着，细说离别的相思，多是石榴在说，凌镜在回应。
可没多会儿，凌镜便没声了，抱着她坐着睡着了。
石榴仰头，正好将他眼底的乌青看了个彻底，有些心疼，这也不知是多久没有好好睡觉了。
“凌镜。”
“嗯，我在。”
“你快去歇着吧，我们明日再说。”
凌镜自去淮州到回来，都未曾好好睡过，方才抱着她一松懈，便叫睡意攻陷了，有些歉意道:“无妨，沅沅继续说，我听着。”
石榴态度强硬，摇摇头，“我每日里都是些无趣的事，你的事才重要，我们明日来说，你现在就去歇着。”
石榴亲自给他熄了灯才离去。
樱桃和葡萄只以为夫人今夜会留宿，没想到只待了这小会儿便走了，心下更是纳闷不已。
感情极好的夫妻，却没睡在一处。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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