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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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元洲的穿着打扮通身气派，一瞧就是个贵公子哥儿，初初坐下来时还是极优雅的夹了两筷子，而后也渐渐跟上洪大夫和应老头的抢食节奏。
有人跟你抢食，且氛围激烈，本来十分好吃的东西直接能拉到十二分。
一大锅酸汤鱼火锅，并一篮子菜，不多会儿便一扫而空。
方才吃到一半时，洪大夫还打发杨力到厨房拿了一小筐馒头来，几个大男人沾着汤汁也吃完了。
应老头原本嫌弃带着石榴这个女娃碍事，现在只觉得这是此行最大的期盼，难怪洪老头成日惦记着这丫头做的一口吃得，跟没见过世面一般。
今夜也叫他见了一回世面。
如此新鲜的吃法，好吃的锅子，叫他恨不能晚生个二十年，多活些岁数多吃几回才够本。
凌镜一直知道石榴善做吃食，昨晚一盅莼菜银鱼羹已经叫他惊艳不已，今夜这一锅子吃下来，连他也难克制口腹之欲。
谢家富有，谢元洲上有争气的哥哥们，下有勤奋的弟弟，他来人世走这一遭便是来享乐的，素日里只对美食和美女感兴趣，几年来也是吃遍了半个大齐。
这样众人围着一锅用膳，不分男女，敞亮开怀，边吃边往里头添菜的新鲜吃法，他还是头一回见，且这锅子又好吃得紧，鱼肉鲜美，汤汁儿更是精华，往里头添的菜叶子捞出来都好吃，吃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饱餐了一顿，才有空说起闲话来，谢元洲先是与凌镜互报了家门，称兄道弟了一番才进入正题。
石榴已经进入了角色，先是给几人泡了茶，又与杨力一起收拾残局，而后才退到屏风后面等候差遣。
“敢问令兄，如此佳肴是出自哪位大厨之手？”
凌镜乔装的人名叫令赋，此人原是京都一家布庄老板的二子，此布庄老板乃是锦衣卫的暗线，他的二儿子常年病着，早就挪到庄子上养了。
谢元洲知道这绝不是他们谢家船上厨房那些人能做出来的，有这手艺，哪里还会在船上，早被他收进锦瑟馆里去了。
洪大夫傲娇的吹了吹胡子，道:“那还用说，自然是出自我孙女之手了。”
孙女？
应老头、凌镜、以及他身后的杨力明显愣了一下，剧本好像不是这么写的吧？
石榴……
她几时又多了个爷爷？
方才几人互相介绍时，洪大夫说他姓石，应老头说他姓杨。
谢元洲有些失望，但想到自家的财力和地位，还是试探的开了口:“敢问石大夫，您家孙女可有婚配？”
洪大夫警铃大作，上下扫视了一眼谢元洲，“已经成婚了，准备要娃娃呢。”
说完眼神是往凌镜那个方向瞟去的，谢元洲哪里还不明白，但其他知晓内情的人都沉默了下来。
“不知方才那锅子的配方令夫人可愿意卖？价钱好商量。”
谢元洲又退了一步，心中有些惋惜，他最清楚，就是同一配方不同的人做出来的味道也是千差万别。
洪大夫吹牛也有分寸，这种事他自然不去做石榴的主。
他简简单单一句话，石榴却想到了更多，谢家可以说是称霸沽安河，若是能搭上这条船，将酸汤、番茄酱等销往各地……
在王氏身边背贵族圈人物时，四大家族是秦嬷嬷重点圈起来要考的，谢元洲她也知道一二。
谢家在朝堂上稍微势弱些，但在江湖上却有些名头。
如今谢家嫡支共有五房，也是四大家族中族内争斗得最厉害的，想来也是因此不够团结，才叫谢家渐渐弱于崔家。
谢元洲乃谢家现任家主的第三子，在家中行七，人称谢七公子，不从政，年纪轻轻便独自走南闯北的帮家里打理生意，将来是要接管谢家庶务的。
石榴在屏风后面站了起来，远远朝谢元洲行了一个平辈礼，现在洪大夫改了剧本了，她只能切换角色了。
“方子都是其次，只这锅子最重要的是汤底，制成这汤底要用得洋柿子才是难得，只怕其他地方都没有，谢公子买了我的方子去也难做。”
石榴长相清秀，也是小美女一挂的，但谢元洲眼光极高，锦瑟馆了收着的女子无不是美艳绝伦，又有凌镜在一旁，即使石榴是在场唯一的女子，他进来时也只看了一眼，没记住样貌。
“洋柿子？谢某倒是第一回听说，不知令夫人是从何处得的此物？”
石榴笑道:“在我家中，种了些自己吃吃罢了。”
谢元洲对美食极尊敬，从来都是他去就食，荥阳州多山，有处叫做竹笋镇的小地方，当地有座山长的笋子极好，他曾翻山越岭上高山，就为了扯两根笋子来吃。
他转向凌镜，问道:“不知令兄家住何处？若是方便，谢某想亲自去瞧瞧这洋柿子到底是何物。”
洪大夫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先接话道:“走马巷从左往右数第五个宅子便是。”
石榴暗暗给洪大夫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临时改剧本的编剧，有本事改也有本事圆，走马巷她去过，冯德海公公就住那里，如此她也好接，想来那是洪大夫的私宅，改日去那处种几株便是了。
杨力忍不住看了几眼凌镜，然对方面不改色，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私宅一般。
谢元洲大喜，又聊了两句，夜已深，只留话说改日再来拜访，便告辞了。
＊
船上的生活一开始还新鲜，几天下来后成日便觉得无趣了，成日里能活动的地方就那么点大。
石榴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然后听听隔壁弹琴，去隔壁找洪大夫和应老头学两盘棋，一天天的就这么打发过去了。
而凌镜好像很忙，每日总是坐在桌案前，有一大堆文书等着批，也不知锦衣卫的人是怎么送上来的。
谢元洲来找凌镜，多是去洪大夫屋里等着，然后叫小厮过去通报，怕误了人家夫妻的好事，然后与凌镜在洪大夫屋中一道下棋畅谈人生。
顺便，蹭饭。
凌镜与他谈天南，说地北，什么都能聊上，叫谢元洲真起了结交的心思，热情邀请他们到湖州后先下船，到他的锦瑟馆中做客，而后再找船送他们南下。
因为十二月二十八，是谢家老太太的七十大寿，谢家要做大寿。
说起谢家这位老太太，她也是糊涂了一世，自来偏爱两个幼子，常挑起儿子们的争斗，也是个奇葩的娘。
谢家五房间能这么不和，她老人家居功至伟，谢老太爷便是叫她气死的。
船上的第九日，开始下起了雨来，凌镜的上伤口也在慢慢结痂，这种天气伤口处简直奇痒无比，饶是他定力好，也忍得十分难受，每天上药变成了他最喜欢的事，能稍微解痒。
每日上药这份差事自然落到石榴身上，他们这些日子在同屋而眠，对外又顶着夫妻的名头，二人之间的磁场已经有了些微妙的转变。
比如石榴已经不敢看着凌镜说话了。
凌镜每日盼着她来上药，也是盼着与她亲近。
偏偏是当局者迷，二人都不觉得自己与往日有何不一样。
但两人间的暗潮涌动，叫洪大夫都看在眼里，拉着应老头继续研究春/药，前头一直在研究神仙膏，倒把这茬落下了。
这日夜里，电闪雷鸣，雨势滂沱，看不清两米开外的一切事物。
一道一道的炸雷犹在耳边，石榴已经缩进被子里瑟瑟发抖。
小时候父母工作忙，家里多是她跟阿姨在，她一个人睡在空荡荡的房间中，最怕的便是打雷。
当一记闷雷又在耳边响起时，她忍不住惊叫出声，十分想念石阿嬷，眼眶忍不住红了起来。
自晨起下雨，凌镜便吩咐所有人今夜保持警惕，如此恶劣的天气，水贼最爱作乱。
若说沽安河的土皇帝是谢家，在江湖上离火帮便是沽安河的地头蛇。
离火帮极善水性，据说沽安河下面每长一根草他们都知道。
他们起初是以打劫来往商船起家，后来在江湖上渐渐有了些名头，在沽安河也有了些生意，不过嘛，老本行也没丢就是了。
若是叫离火帮缠上，就是谢家的船也要掉一块肉。
且一山不容二虎，离火帮与谢家常有利益纠葛，沽安河底下不知道葬送了多少亡魂，只两家近年来不知为何，安稳了许多，离火帮极少来犯谢家的船。
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凌镜还是早就部署下去了。
他本也只是在假寐养神，听到石榴的叫声，忙起身过去。
点了灯，确定屋内无异，只床榻上弓起的那包被子在抖动，他小时候也怕过打雷，但母亲说男子汉不该怕这些，后来，他连人都敢杀，再也不知什么叫怕。
他轻轻拍了拍被子，“石姑娘。”
石榴从被子里钻出来，也只敢露出自己的脑袋，发现屋内亮堂堂的，凌镜已经站在床边，她胆子也大了些，卷着被子坐了起来，只声音中仍有些哭腔。
“我没事……”
她哭红的双眼像只兔子，委屈巴巴。
这时，门外忽然多了许多道人影。
“主公，水贼来了。”
锦衣卫早有警觉，但离火帮的人是从水下摸上来的，在水上对上他们，锦衣卫也不敢说有胜算，只能赶紧汇到一处。
洪大夫和应老头也被叫了起来，一起在凌镜和石榴的屋子中。
凌镜一行那么大动作，与他们同住一层的守门家丁护卫们都动了起来，全守着自家主子。
谢黛容也被杏儿叫了起来，几个丫鬟伺候她穿戴整齐，虽神情惶恐，却都手持器物护着主子。
冷雨夜中，依稀传来打斗声，而且越来越近……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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