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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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分，不知打哪吹来一股妖风，卷起尘土遮住了日头,灰蒙蒙的叫人看了心情都不好。
陆川快马疾行直奔领灵石寺将洪大夫带了回来，一路回到卫所，洪大夫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宫里来的太医已经刚刚处理好凌镜和丁九的伤 ，正要给凌镜缝合，洪大夫便到了，太医识相的退下让贤。
凌镜拉回的那名锦衣卫字号丁九，因凌镜反应快，只叫他背部被灼伤了一片，抹凉油便好，凌镜的右手却伤得重。
凌镜的右手臂被炸裂开了一条长长的缝，隐约能看到白骨，洪大夫用羊肠给缝了起来，这事他是做惯了的，跟绣娘们穿针引线似的熟练，但嘴上骂咧咧个不停。
“你说说你，一个月里不伤一回便浑身不自在是吧？你有几条命够你这么玩？一群不惜命的小子！”
说完也狠狠瞪了陆川一眼，站在一旁的丁九将脑袋压得更低些，他不过就是锦衣卫中的最次的丁字号的小喽啰，指挥使却以命相救，既感动又愧疚。
屋内无人敢反驳，由着他骂。
甲一甲二站在门外踌躇着，想进不敢进，生怕自个儿也被骂上。
凌镜便开口叫二人进来，因疼痛他的声音中多了一丝虚弱。
两人只好推门而入。
“主公，有情报到。”
洪大夫正气不打一处来，甲一甲二一人吃了他一个爆栗，“瞎了吗？没看到你们主公伤成什么样了？”
兄弟俩嘿嘿笑了两声就退出去守门了，待出了门，都庆幸自己闪得快，不然洪大夫唾沫星子也能淹了他们。
凌镜伸左手接过，下意识举起右手要拆来看，洪大夫立时嚷道：“你这条胳膊不好好养着就等着废掉吧！”
随即背着药箱出去了，丁九也跟着出去。
同时，陆川已经先一步接过拆开，举着给他看。
凌镜每看一行，这屋里的空气便冷一分，陆川不由好奇，“哪来的情报？”
“你也看看吧。”
陆川早按捺不住了，将手中的情报一翻，便一目十行读起来，视线越下移脸色就越黑，脖颈处青筋暴起。
“主公，属下立即启程去淮州！”
凌镜摩挲着手上的扳指，喉结一滚，道：“你留下，继续追查鸦，淮州，我亲自去。”
“可是你的手......”
凌镜决意要做的事，便是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与建彰帝通气后，锦衣卫便开始点人手，今晚子时便出发淮州。
气得洪大夫指天发誓不再管他，不过话下一秒便收回来了，因为凌镜此行要带上他和应老头。
＊
主子不在，石榴的任务又是玉馐楼，每日出入府里也不是很方便，前几日石榴便跟秦嬷嬷嬷说了一声，回夹子巷住了，与石阿嬷作伴。
石榴爹娘被送走了，祖孙俩默契的不再提起那件事，祖孙俩好像又回到了从前没进府时的样子。
石大器每旬休息回家一日，还会带着魏辰安，后者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来时看到石榴，没看到念娣，一打听才知道念娣随着王氏去徐州了，眼中的失望眼皮遮也遮不住。
直觉告诉石榴，他俩有戏，只是她近来忙，念娣又成日跟着朱盛晖，都不知道这俩人是什么时候有联系的。
石榴和石大器姐弟俩也因为有共同秘密，更亲近了一分，石大器一家来，石榴就在灶上转悠个不停。
清州的苗庄头还带来了几样稀罕物，其中就有银鱼和莼菜。
各地庄子上带来的吃食都放在东院小厨房的库房中，不吃也要坏，王氏临行前叫米婆子处理掉，石榴便拿了些新鲜的回家来。
上午还有些日头，下午便阴沉起来了，到傍晚还刮起了雪沫子，石榴想着，做一道暖暖的莼菜银鱼羹吃着会极好。
她将莼菜泡在盆里，预备过会再清洗，先将银鱼清洗干净，加白酒、葱姜水、胡椒粉抓拌均匀搁在一旁腌制。
冬笋切丝，生姜切丝、香菇切丝备用，再取一角去年腌制的腊肉切条，再来清洗莼菜，起锅烧水将莼菜焯水后再过一遍冷水降温保持颜色，腊肉条和冬笋丝也照此焯水过凉水。
银鱼同样要下锅焯水，且要再放些黄酒去腥，捞起来后也过冷水。
打两个蛋只取蛋清，待水开后倒入蛋清打散，先倒入莼菜、腊肉条、冬笋丝煮一会儿，再放银鱼，加少许盐，炖煮一会儿便可出锅了。
杨力在房顶上看得一愣一愣的，石榴姑娘这鼓弄一下那鼓弄一下，最后又一锅烩了，为何不一开始便烩了呢？
自从有一日，石榴做了一道辣子鸡，将他从房顶香下来后，石榴才想起凌镜说的日后让杨力跟着她，心下也不免愧疚起来。
凌镜约摸是以为她知道神仙膏的内情又透露出来，怕她有性命之忧才叫人跟着她。
平白得一个保镖，自己却帮上不他什么，故而石榴每次做些好吃的都会叫杨力带去卫所给凌镜，十次有十次，都扑空，他实在是太忙了。
而杨力的本子上现在记得最多的就是每日跟着石榴姑娘吃到的美食。
莼菜鲈鱼羹出锅，石榴便打发烧火的石阿嬷去堂屋摆碗筷。
人走后，石榴咳了两声，杨力便从房顶上下来，这是两人的暗号。
“石榴姑娘，今日还送吗？”
石榴已经装好了一盅莼菜银鱼羹，放到小提梁盒中，递给杨力道:“老规矩，他若不在，你便吃了，我还留了一份在老地方，你一会儿回来后也吃掉。”
石家堂屋摆饭时，杨力也提着小提梁盒消失在夜色中，便往锦衣卫去了。
＊
杨力直奔凌镜卧房，而凌镜正在房中批公文，陆川在一旁献殷勤磨墨。
陆川觉得合该让他去淮州才适合，他手又没受伤，跑马也能快些来回。
何况主公的手臂受了重伤，更需要好好休养才是。
故而一直在磨凌镜改主意。
“主公，石榴姑娘让我送吃食给您。”
杨力没想到凌镜会在，陆川也在，平时忙得不见人影的两人难得这么悠闲在一处，一个写字一个磨墨，奇怪的看了一眼陆川。
凌镜眸光一动，闪过一丝微讶，手下的笔不由得重了一分，墨晕开了些。
陆川替他问出来心中所惑:“怎的突然间送吃食来？”
杨力解释道:“并非突然，近来只要石榴姑娘做了好吃的都会叫我送来，只是主公都不在罢了，大约是想报答主公吧。”
石榴差点被朱书林那啥的事，除了那日一起审朱书林的杨力知道外，凌镜没再告诉旁人。
陆川更觉得奇怪，报答什么？
看了看凌镜，又看了看那盅闻着就鲜香的羹，脑中灵光一现。
莫不是这俩人私下好上了？
陆川越想越觉得肯定是这样，一个馊主意在脑中逐渐成型，借口说自己饿了要去用晚膳便溜了。
杨力进来时看到马厩处有动静，便想去看个究竟，看看进来卫所有无大事发生，便也退下了。
屋内只剩下凌镜一人。
他盯着那盅莼菜鲈鱼羹看了许久，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漫上心头。
慢慢搁下手中的笔，大手一握便握住了那盅莼菜银鱼羹，掌心处传来的暖意登时爬遍四肢百骸。
凌镜忽然想起两人的那个拥抱来，手上已经自觉的将羹送到嘴边。
一口，两口，三口……
鲜香清甜又热乎的莼菜银鱼羹已经入了胃不见踪影了，凌镜还有些意犹未尽。
陆川的轻功自来比凌镜好，穿梭在夜幕中，很快便到了石家。
石家已经用罢了饭各自回屋休息了，天冷，困觉，石阿嬷已经睡下了，只石榴和石大器的屋还亮着灯。
陆川在熟练的往两间屋子吹了些迷烟，还贴心的灭了石大器屋里的灯，才去敲门。
“石榴姑娘，我是陆川。”
石榴正盘坐在炕上日行一例的数银子，冷不丁被他吓了一跳。
她轻轻上前拉开一条缝，就看到穿着锦衣卫飞鱼服的陆川在门口，心中稍安。
陆川先是朝她一笑，随后又急声道:“石榴姑娘，主公受了重伤，还要去行危险之事，你替我去劝劝他吧，情形紧迫，还烦请姑娘跟我回一趟锦衣卫。”
石榴一头雾水，这种事怎的找上她了？她劝就有用吗？
“石榴姑娘，真的很急，你快跟我去吧，主公晚点便要走了！”
陆川催促着，见她不动，也早有预期，迅速点了她的穴。
“得罪了！”
然后将石榴装到准备好的麻袋中扛起来就走。
一路进了锦衣卫，快到到凌镜的房门口才解开麻袋。
却不知石榴这一路想了一百种死法。
一开始怀疑陆川是假冒的，也怀疑过陆川被人收买了，总之就是往坏里想，一颗心悬了一路。
待她从麻袋中出来看到熟悉的环境时，还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人人都当锦衣卫是阎罗殿，这一刻石榴只觉得比自己家还亲切。
陆川脸上满是歉意，“对不住了石榴姑娘，事从紧急，冒犯了，主公应该在房中，有劳你了。”
若是有个锤子，石榴真的很想敲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无语到不想再和他多说一个字，径直往凌镜房里去。
这种“事从紧急”再来一次她吓也能吓死好吧？
大晚上的突然出现一个女人，甲一甲二已经拔了剑。
陆川立时快她一步，走到前面，示意甲一甲二放下剑，随后打开凌镜的房门，演起戏来。
“石榴姑娘，我说了，你劝也没用，主公不会改变主意的，唉，还是回去吧。”
凌镜仍坐在案前，用左手写字，听到动静便搁了笔，挑眉看着一前一后进来的陆川和石榴。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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