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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宝宝 叫哥。 ...

  •   书乔想起,走来融科天地时。
      那条路上有家叫南门水果的店。
      从当前位置过个马路到对面北四环西路辅路上,再往中关村大街方向步行大约十分钟就到了。

      本想拒绝周谦白的陪同,却在推开融科天地大门时听见,身后人问:“要买什么?”
      书乔抵着门从里面出来,等周谦白也出来后,她松手说:“榴莲。”

      周谦白笑了下,不再叫她学妹,问得直接:“什么时候换口味了?”

      书乔压根不喜欢榴莲,但又不想告诉别人买给谁的,于是硬着头皮接下来:“到南京之后吧。”

      “具体什么时候?”

      “13年?14年?”书乔含糊不清地说,“我忘了,好多事都忘了。”

      周谦白走在书乔前面,蓦然停了下来,侧着身子立在马路口遮着她头顶路灯:“可我记得。”
      “这个十字路口的四个方向,每一角都有中国科学院的研究所。”

      是吗?书乔这才四处张望。
      北面有周谦白挡着,看不到,于是回头看了看南面,就是一条望不见尽头的街。收回视线看向东面,而后西面,除了冗长的沥青路,什么也看不见。

      “哪儿?”书乔问。
      周谦白没回,改说:“你要买榴莲,我知道一家生鲜超市榴莲品质不错。”

      “哪儿?”书乔又问。
      “就在前面。”他补充,“不远。”

      周谦白知道,书乔不会拒绝。
      他双手抄在兜里,让身退回来一步跟书乔站在一排。
      带着她,穿过中关村南三街,走到对面中关村北二街上。

      沿着中关村北二街走啊走啊,好像走了很久,跟走不到尽头似的,书乔淡淡开口:“你不是说不远吗?”

      周谦白喉咙滑了下,“你一直低着头,看着脚下都是沥青路,当然觉得远。”

      听着他的话,书乔抬起头,一眼便看见。
      ——中国科学院空天信息创新研究院。
      她很快撤回视线,继续低着头:“你们北京路修得挺好看的。”

      “……”周谦白往左边瞥了眼,然后握着书乔臂弯把人换位到左边来,冷淡淡地回了个“嗯”,“你们南京也不差。”

      书乔呼了一口气,低头走着,但她余光总似有若无地瞥向中科院研究所。

      “想看就大方看,以前你不都嚷嚷着要来。”周谦白冷不丁地开口。
      书乔肩膀耸动,收敛目光,再也没往那儿看一眼。

      快到下一个路口时,书乔抬起脖子揉了揉脖颈。
      “前面是清华大学吗?”她多看了一眼。

      “是。”周谦白说,“清大跟中科院,只隔一条街而已。”

      “……哦。”书乔感叹,“那还挺远的。”她想了想,“中科院天文台好像离这儿也不近。”

      周谦白语气平静:“都在北京,又不用坐高铁。”

      说的也是,不像北京跟南京,两地隔着1012公里。
      书乔点头认可:“你说你当初干嘛跑到南京上大学,留在北京这一辈子都不用坐高铁。是吧学长?”

      “是个cei。”周谦白突然用方言骂了声脏。
      书乔愣着。
      周谦白停下来拽着她手腕把人带到华清嘉园门头下面。

      咣一声,书乔后背紧紧贴着墙。
      周谦白俯下身来,拦出一只手臂抵着墙:“老师都不在,跟我装什么?”

      书乔闭着眼睛,做尽一番心理建设,缓慢睁开:“我装什么了?”
      周谦白凑近她脸,好像要扒开她看个清楚,压着声:“云蒙山,爱之谷,早认出我了,跟我装什么不熟。”
      “我说了,我不记得了。”
      “两天之前的事你就不记得了?”
      “对。”书乔没犹豫。
      她竟然没犹豫。

      “那你记得什么。”周谦白撤回距离,冷静看着她,“记得要买榴莲?记得要回密云站?记得不老屯有人在等你?”

      书乔一声不吭地靠着白墙,好几次张开嘴巴却又形不成一句完整话来。
      算了,再拖下去水果店都要打烊了,打车回不老屯还要两个小时,她抽回思绪:“我去买榴莲。”

      周谦白跟在她后面。

      —

      纪菜园生鲜超市没到打烊点,书乔目标明确地直奔蔬果区域。找见榴莲时,她脚步一顿,没立马走过去。
      耸耸肩膀深吸一口气憋着,片刻的功夫,她人已经站在榴莲跟前。

      旁边走过来一个阿姨,笑着:“姑娘买榴莲啊!”
      书乔点点头,语气温柔:“您帮我挑一个成吗?”
      “哎!”阿姨特别热情,戴上棉麻手套,挑一个问一个。

      书乔拿不准主意,第一次买榴莲,她也不懂行,随手指着阿姨挑的第一个说:“就这个吧。”
      “好嘞!”阿姨仰着头,“要开不?”

      “……”书乔犹豫了。
      如果开完再把果肉带回不老屯会不会不新鲜了?如果不开整个带回不老屯岂不是会熏臭出租车。

      书乔指尖挠挠头发,半天没吭声。
      周谦白替她应下说:“开吧阿姨,麻烦用盒子密封好,袋子绑紧点儿,我怕某人闻见味道吐在车上。”

      阿姨眼珠子滴溜地转,掰着榴莲皮,还一边看看两人:“小伙子你还蛮贴心的嘛,对女朋友真上心。”
      书乔这时候不犹豫了,直接否认:“我不是他女朋友。”

      “不是吗?”阿姨笑了起来,“我看你们穿的,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是什么。”她绞尽脑汁想着,好一会儿冒出个词,“情侣装!”

      书乔低头看了看,蓝白红。
      下一秒偏头,发现,周谦白也穿了蓝白。
      虽然鞋子颜色不一样,但牌子一样。

      “阿姨。”书乔弱弱催,“您快点儿吧。”
      买完臭榴莲还要赶车回不老屯,要不是因为韩一磊洗了臭袜子,她才不想拎着臭东西回去。到时候卧室里又一股臭气,今晚还能不能睡个好觉了。

      想着,书乔用手机给榴莲外壳拍了张照片。
      接着点开跟韩一磊的聊天页面,悻悻然地打开相册,选中最新一张照片传了过去。

      发完听见,旁边有人喉咙沁出一声笑。
      那个振动频率,跟问她要不要喝酸奶的人,如出一辙。

      书乔瞥了眼周谦白,又一副落落穆穆,索性跟他掰扯:“我听傅清棠说,紫光园的酸奶好喝。”

      “想喝?”没想到周谦白会问。
      书乔摇了摇头:“应该没机会了,不老屯离市区特别远。”而且,“我还是觉得胡同小卖部的蜂蜜酸牛奶好喝。”

      “不记得了。”周谦白问,“什么样儿?”
      书乔想都没想,直接描述:“白瓷瓶,蜡纸,猴皮筋,喝起来像在吃嫩豆腐,入口发酸,尾调回甘。”
      说得她都有点儿馋了。

      从阿姨手中接来塑料袋,书乔听见周谦白“哦”了声。
      跟他扯那些做什么,只是今天怡园的酸奶不好喝,所以借此为由小小地抱怨了一下。

      书乔没再理他,拎着袋子到结账口买单。
      没打开手机付款码,却听见,“滴”一声提示音。

      她循着声音侧过身去,视线低落那一瞬间。
      周谦白的手机屏幕上,支付宝刷出去155元。

      走到马路口后,书乔想把钱还给他,没拐弯抹角直接说:“你把收款码打开,微信支付宝都可以。”
      周谦白半天没动作,她硬声强调:“我不想欠你。”

      “一百多块钱也要计较?”周谦白笑了声,“行,那你转我一万块钱吧。”

      ?书乔掀起眼皮,“什么?”
      “没什么。”周谦白神情收敛,问,“在北京待几天?”

      书乔以为他记挂着赵教授的叮嘱,没即刻回答,反而第一次脱口拒绝:“其实你不用把赵教授的话放在心上,我不用你照顾。”

      “是,你长大了,用不着我了。”

      “周谦白。”

      “叫哥。”

      书乔突然就安静了,叫他什么?
      哥?好久远的称呼。
      印象中,自从她在南京定居之后就没再叫过周谦白哥。哪怕后来在南京一中碰面,她都对那个字避之不及。

      能叫学长也绝不叫哥,能叫全名也绝不叫哥。
      “不叫。”书乔说,“为什么叫你。”

      周谦白滚了滚喉咙,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或许是一时口急,或许是身处北京,跟在南京时心境不一样。

      沉默好久,一辆滴滴车停了下来。
      书乔走到周谦白前面,忽视他的存在,没说一句再见,直接握着红旗车的把手猛地一下拉开车门。

      她俯身钻入车里,后一秒钟。
      周谦白从侧面冒出来弓着腰,半只身子探进车里来,手掌揽着书乔腰把人从车里扛出来。

      书乔被他抱得脚跟不挨地。
      哐当一声,周谦白特好心地,顺便关上车门。

      司机荡下车窗,吼一嗓子:“轻点儿!”又问,“还用车不?”

      大街上人来人往,不少朝阳群众牵着狗蹲在旁边看着。
      书乔刚要开口叫周谦白把她放下,放眼望去跟好几只狗对上视线,无奈闭上了嘴。

      “不用。”周谦白替她拒绝了。
      一溜烟的功夫,车子开远,他放下怀里人。
      书乔狠狠推了一下他胸口,叽里咕噜冒出一句南京话:“雾燥死了。”

      周谦白先是愣住,反应好一会儿她那方言什么意思。
      像是琢磨懂了,哼出一声笑:“适应能力挺强啊,基因里自带的南京方言,说得就是比北京话流畅。”他没脾气笑了,“骂我呢?”

      “对。”书乔也没否认,“用你们北京话说。”她顿了下,稍微用力,“你没完了是吧。”

      “对。”周谦白学她。
      书乔无力反驳:“我不想跟你吵,这是北京,我吵不过你。”

      “那你还敢来?”敢不敢你都来了,周谦白叫她,“书乔,是你先违约的。”
      当初是你说的,再也不会来北京。

      书乔无奈极了:“我是迫不得已,我来北京是为了项目。”
      “那你敢发誓吗?”周谦白冷冷问。
      “我发誓什么?”
      “说你拒绝过。”如果你说,当你得知要来北京,你的第一反应是拒绝,那我们就不吵了。

      书乔站那儿不说话,她确实没拒绝。
      反倒想起来。

      那天买完车票之后收拾行李时,有人问书乔去哪儿,她耐着烦劲儿回了个北京。
      那个人瞬间恼了,质问书乔为什么还想着北京,她也说是为了项目。
      那个人追问书乔是不是还惦记周姓那一家子,她脾气顿时上来,搂了几件衣服塞行李箱里,头也没回:“你放心,我就在不老屯待着,只要不去市区肯定遇不到他们。再说了,我的一举一动你不是门清么。”

      没想到,不去市区也会遇到姓周的。
      周谦白说得对,都在北京,又不用坐高铁,转来转去总会遇见。

      “你放心。”书乔冷静说,“再过几天我就回南京了。”
      周谦白也静了下来,问:“几天?”
      “半个月吧。”
      “具体几天?”
      书乔想了想,缓缓说:“十一天。”

      就剩十一天了,书乔拿出手机重新打了个车,余光瞥见屏幕左上角的日期——9月16日。
      那么小一行字,看得她眼睛泛酸。
      于是点了取消订单,伸出手臂拦下一辆出租车。

      这次周谦白没再阻拦,任由书乔拉开后座车门。
      她站在门后面,俯身,把装着榴莲的袋子放在台阶上。

      起身望向周谦白时,书乔嘴角笑了笑:“这个榴莲是你花钱买的,我带不走它。你吃完了,记得以后别跟我说话,我不想流连忘返。”

      说完,嗙当一声。
      车很快没了影子,地上只躺着一袋榴莲。
      一只哈士奇不知从哪儿走过来,悄无声息地,用它狗鼻子凑近袋子封口处嗅了又嗅。

      大概是被熏着了,哈士奇勃然大怒,冲着周谦白嗷嗷吠叫。
      他却巍然不动。

      —

      回不老屯那一路上,书乔没再晕车。
      她是庆幸的。
      如果现在她怀里抱着一个带刺的榴莲,脸色恐怕没这么平和。

      走回农家院里,书乔刚一推开房间门。
      韩一磊兴冲冲地迎过来:“师妹师妹,榴莲榴莲。”他搓着两手,上下扫视,“师妹,你不会是,榴莲忘返了吧?”

      “对不起师兄。”书乔红着一双眼,半开玩笑说,“你看见的那个照片,是遗照。”
      “不是吧师妹!”韩一磊唉声叹气,原地转圈,“师妹啊!你吃独食就算了!简直是杀人诛心啊!照片看得我口水都流出来了,结果你告诉我是遗照,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流下来!”

      这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早在书乔进门的时候,韩一磊就看出来她情绪不对劲,那一双眼睛红得像只丧尸。

      “师妹我没责备你的意思。”韩一磊挠挠头,“你是不是哭了?”
      书乔抹了一下眼睛:“没哭,我就是出门忘了带滴眼药,一天不滴药眼睛变红是正常现象。”

      她坐在床上,从化妆包里提出滴眼药。
      仰着头,捏了两下胶头管,顺势闭上眼睛。
      直到脸颊淌下两行液体,书乔睁开双眼,补上一句关心:“没吓着你吧?”

      韩一磊摇了摇头,好像要说什么。
      却在下一秒看见,床边人端着手机走向洗手间,也就没再开口了。

      洗手间里,书乔凝神站在镜子前面。
      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emoji图案。

      缓了好久,书乔握着手机抵近耳朵:“喂。”
      那人笑着叫她:“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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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十万字,凌晨日更直至完结 预收《老夫少妻》作恨《试婚100%》甜文 已完结甜文《钟于新婚》《周期热恋》 路过的宝宝们,如果感兴趣可不可以留下一点痕迹(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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