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让我杀身成仁》森就荒

30、应召

　　冯高义一把握住闻人墨的双手：“闻人兄，你们道家都像你这样修行的吗？”

　　闻人墨摇头：“并非如此。”

　　“闻人兄，你不说话就是‘内敛’状态吗？”

　　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冯高义松手踱到尹斯年身旁，心道不够，又跑远一些。
　　离了约有二十几米，冯高义定睛一瞧，闻人墨的身影当真自发模糊。

　　再一晃眼，冯高义猛拍脑袋。
　　闻人墨沉默，彻底敛了自己外放的气息。

　　不过这次冯高义早有防备，运气四重的他与闻人墨境界差距并不大，只要脑海认准闻人墨原先伫立的地方有个人，刻意提防之后闻人墨隐匿的踪迹，在他眼中便不至于毫无端倪了。

　　“尹师弟、闻人兄，辟谷堂走起，我请你们吃农家特供的灵植套餐！”

　　围观了全过程的尹斯年笑道：“冯师兄是真的很好奇你的修行术。”

　　莫名成了闻人兄的闻人墨目光沉沉，一如既往地看不出什么喜怒哀乐。

　　三人御气飞行至辟谷堂，冯高义一边御气一边拉着闻人墨，眉飞色舞地比划。
　　辟谷堂位于鬼街最外围，前两日那极为惹眼的水墨长卷已被撤下，辟谷堂瞧着肃静不少。

　　尹斯年眼尖，他瞥见那由儒家墨宝撰写的水墨长卷标语被弃在了偏隅。他这一停驻，冯高义拉着闻人墨已经进入辟谷堂农家百谷园的特供区。

　　眼神仍然锃亮的冯师兄盯着闻人墨，一连串的问题结束后冯高义拍拍胸脯：
　　“尹师弟、闻人兄，想吃什么？这顿我请！”

　　尹斯年耐心至今就等他停顿的瞬间。
　　狐狸眼少年笑道：“冯师兄，我们都辟谷，吃些灵果就好。”

　　“那怎么行……”

　　冯高义还想坚持，尹斯年摆摆手道：“哎，先前听你说到小说家梦古楼的事儿，我们俩也正赶着去呢。”

　　“师兄的心意我们领了，但昨夜墨网上提到的「天地史书」，我们心急去瞻仰。这吃饭的事儿，哪天都有机会，而诸国白烟报道的喜事可不多见啊。”

　　冯高义闻言望向黑衣少年，闻人墨忙不迭地颔首附和。

　　“好吧，真是可惜了。”冯高义一拍手，“那我就带你们尝尝农家百谷园窗口这最畅销的灵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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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前只知冯师兄对符箓十分好奇，今日他对你的敛气也格外好奇，真是少见。”
　　从辟谷堂走出，尹斯年咬了一口手中鲜红欲滴的蛇灵果，果子内部的瓤肉洁白如雪。

　　走在他身侧的闻人墨也拿着一只，只不过迟迟未动。

　　“……也许并非真的好奇。”闻人墨把玩着手中的灵果，“他直到走之前都不曾认真探析一次我周身的灵气波动。”

　　“冯师兄可是个人精，就是不知搭上你这根线是为了什么。”

　　尹斯年笑：“总不能是为了接近你的姑姑闻人羽吧？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事儿，还不如直接找我传达。”

　　闻人羽虽为尹斯年师尊，但在杂家露面的次数并不多。金环日行千里，若非急事，平日里若想去杂家千金阁寻闻人羽邦治，必先提前预约。
　　像冯高义这种常驻万银窟的弟子，按理来说接触到闻人羽的机会确实少之又少。此时，与闻人羽来自同一家族的小辈，可不就成一个极好的突破口。

　　只可惜，少了些关键信息，比如闻人家内部的关系其实极差。

　　这消息鲜为人知，尹斯年算是少数知晓真相的人。

　　闻人墨并不接话，尹斯年也不再提。
　　三下两下解决完午食，尹斯年掐了个洗净诀，双手瞬间洁净如初。

　　对于尚未引起入体之人来说蛇灵果作为午食会过于简单，但修气之人崇尚辟谷。
　　这辟谷相当有讲究，不是绝食，而是“清绝杂质，不食五谷”。

　　双手交叠至脑后，尹斯年眯眼笑道：“话说上辈子你是不是没有选择‘内敛于行’？这辈子怎么改变心意了？”

　　“……上辈子？”闻人墨抛起果子，又精准接住，“真是久远的词，你上一次提及，我若是没记错，是入学第一次见到文姑娘时吧？”

　　“……你还记得啊。”尹斯年收回背在脑后的手。

　　他不笑时，一双狐狸眼狭长而锐利，只有此时闻人墨才能自这张桃花面上瞥见一丝似曾相识的阴翳。

　　这辈子的尹斯年平日里话太多，多到几乎闻人墨几乎快忘了这人上辈子的阴暗癫狂。

　　“当然记得。”闻人墨向来凌厉不苟言笑面容，如今竟也柔和几分，“只是没想到，你惦记一个人真的会惦记到现在。”

　　尹斯年：“我早已把她刻入神魂。”
　　所以只需一眼，早已散成云烟的前尘往事便又重返而来。

　　阳光欣然，久照也觉周身发热，恍如进入潋滟火海。

　　火海中，总角之龄的少年伤痕累累，背后插着数支羽箭。
　　一只乌黑渡鸦是她留给那执拗少年的唯一念想，仅仅为了在风云骤变的中周护住渡鸦，便燃尽了他的血气。

　　“上辈子我只闻其名未见其人，若是她同我们一样，带着记忆转世，事情或许会加快许多？”
　　闻人墨将蛇灵果收入芥子袋，他暂时无甚胃口。

　　尹斯年：“你这家伙，一问你选择‘内敛于行’作为本命功法的原因就转移话题。”

　　闻人墨不语，却罕见地笑了。

　　“好了，不说这个。”尹斯年笑道，“你若不想答我也不追问。尘归尘、土归土，我们已不是从前。”

　　“那小医圣？”闻人墨侧首，本是难得想调笑一下，却正对上少年古井无波的双眸。

　　“她若选我，那就是今生我修来的福气；她若像上辈子一样不选我，那就是天道的安排。”

　　黑纸剑扇凭空而现，落入黄袍少年的手中。
　　尹斯年合扇为戒尺，一缕灵气自扇身中溢出，直指鸿都门小说家，梦古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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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鸿都门，一身雍容紫服是小说家弟子们的标配。然而今日聚集小说家梦古楼门禁前的服饰各异，各家弟子熙熙攘攘驻足于此。

　　昨日「天地史书」现于小说家后，六一谷的弟子们起早前来查看的人数骤增。

　　小说家天官邦治裴一叶与几位邦教立于梦古楼门禁处，望着绵延至小说家大门处的人群，裴一叶蹙眉。

　　“谁传出的消息？”裴一叶外貌平平，唯有一双丹凤眼尽显凌厉。
　　她一眼望来，即便不曾携带大能威压，却有一种气势让回话之人下意识绷直神经。

　　眼观鼻鼻观心，邦教们缄默万分。

　　修习小说家，极看重“天赋”一词。
　　想勤能补拙？用踔厉奋发来弥补天赋？这招在其他几家尚可实现，但在小说家，难，难啊。

　　小说家如今的两位天官邦治，无论是裴一叶还是顾卿来，二人属于那种老天爷追着给饭吃的天才。

　　裴一叶环顾四周，视线最后落于自己那一副鹌鹑模样的裴家小辈身上。

　　“裴妙。”裴老祖的声音传来，裴妙猛地抬头，“诶！裴邦治！”

　　“是你发的吧？”裴一叶斜睨过来，少女垂首，双手紧攥自己的衣袖。

　　“是我发的……”毫无底气的裴妙在裴一叶的视线中败北，“顾邦治让我发，他说写得越吸引人越好……”

　　裴一叶摆手，示意她不用解释。

　　裴妙低头走回队伍，颇有些失落。
　　——自己是不是又让老祖失望了？

　　“既然如此，那么这次的官方公告亦交由你来更新。”

　　脚步一顿，紫衣少女蓦然回首。

　　裴一叶笑道：“天地史书确实现世，但无人能打得开它，不是吗？”

　　“我要你发文昭告天下，得「天地史书」之人，即为天道所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