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下马威 初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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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会是随祝。
华玉瑛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同时收敛目光，将激荡的心绪抚平。
那句抱怨不过是一刻钟前的事情，可当时的随祝并没有离开过他的感知范围。
况且，以他一个人类的身份来说，也绝对没有机会瞒过自己一介妖修，去向陛下或是其身边之人通传。
华玉瑛早就试探过，不止随祝，整个妖王殿的侍卫婢女，凡是生而为人的，体内均不见一丝灵力。
在灵界，凡人比之修士，有着天壤之别。
那么，这句话能传到陛下耳中，就只剩下了一个可能。
想来是在自己随口一说时，因未刻意避人耳目，所以被哪个修为高于他的妖将话听了去。
不过……华玉瑛借着侧身的姿势，放出一缕灵识，于亭内溜了一圈。
金丹中期，金丹初期，金丹初期，筑基期，金丹初期……全是金丹及以下的修为。那两个小童更不必说了，只堪堪摸到练气入体的程度。
几不可察皱起眉头，这番探查的结果让他倍感意外。
在此界醒来时，华玉瑛就发现，自己这一世虽为花妖，却仍保有着前世的修为等阶。
他已是元婴中期，比亭中之妖高出了一整个大阶层。按照他们的修为来判断，合该没有妖能从这里听到他说的话才对。
思绪转开，华玉瑛的注意力便出现了些许分散。
蓦地感受到一股冷意，待他凝神看去，竟发现自己的灵识差一点就要挨蹭到陛下所在的位置了。
赶忙将灵识收回，华玉瑛的额角不受控制地流下了一滴冷汗。
那一瞬间他所体会到的，虽不足以辨别出这位究竟到达了何种境地，但也能断定陛下绝对不是什么金丹元婴之辈。
是了，自己那句话，也可以是由陛下亲自探知的。
估算了下此处沼泽的范围，华玉瑛不禁咋舌。要是整个芜古亭都在陛下的灵识笼罩之内，那么他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没敢再细想，华玉瑛口风一转接上了自己未说完的话：“玉瑛未有不快，只是平日里闻惯了花果叶芽，一时间对水汽味道难以适应罢了。”
他话音才落，陛下也恰巧放下了酒杯，收回的手撩卷起一缕垂落在额前的发丝绕啊绕得，似是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
华玉瑛不知还能如何作答，偏头与同样瞄着他的元青对上了眼。
在接到他的眼神后，元青略一点头继续缓言劝道：“陛下，清淤费时费力，一时恐怕难以完成。今日既是为玉瑛君接风洗尘，此事不若另择时间再议。”
陛下沉思片刻，放缓神色，挥手止退了小童：“也好，不能浪费了孤精心挑选的日子。”
“开宴吧。”
这三个字一出，华玉瑛马上察觉到元青吐出一口气，知道眼下总算是能翻过篇去了。对方用手示意了坐席位置，他便回以点头表达感谢。
可紧接着，在听到陛下又念出的一句“清理一事就交由元青负责”时，华玉瑛明显听到了大妖喉间气息的哽咽。
他有些想笑，却又自觉不该。
到底是自身牵扯出的事端，连累他人终究不太合适。华玉瑛思忱一瞬，就想再次开口。
可还没等他拱手行礼，便被拦了下来。
元青摁住华玉瑛的手臂，轻摇了摇头，目光中显露出些许无奈，还夹杂着不可妄动的警告。
既然如此，华玉瑛歇了自请的心思，转身往席间走去。
没料到甫一开口就揽了个麻烦事儿的元青，因着发号施令的是妖皇陛下，也只能恭敬应下。见陛下没有再作吩咐的意思，这才躬身往他的座位退去。
芜古亭内空间极大，却是除陛下所在主位之外，只安排了十个坐席。
每张桌案都摆放了不甚相同的酒菜点心，看样子是特意为十位妖王分别准备的。
华玉瑛顺着元青所指的方向，来到左手边第一个空桌处提襟入座，随祝也跟着在案后站定。借着转身的动作，他将已经落座的几位瞧了个大概。
十个桌案五五分列，左右各坐了两男一女。
华玉瑛所在的这一列，由他往后分别是面容凌厉的精瘦汉子，束起墨绿长发的英气女子，还有一个带着兜帽且全身被黑布与雾气包裹着看不清面容的神秘妖人。最后一处则是空置的。
而在对面，第一个座位也是空的，剩下的依次跪坐着肤色青灰的牛头妖、身材高大的元青、形容潦草的哭脸老者和甩动着紫色长尾的美艳鲛人。
见元青在最中间的位置坐下，又结合自身所在，便不难推断出十妖王的排行顺序。
挨个数过去，华玉瑛心下暗自惊奇。
这第二和第九位的妖王好大的面子，竟然连陛下设宴都敢不来。而且，元青也说了，晚宴是打着为自己接风的名头举办的，他们这是还不曾见面就给华玉瑛立了个下马威啊。
陛下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两个空位，面露不悦道：“煦追和矶娘又不来？”
依旧是元青温声答话：“陛下您也知道这两位的性子。若是能在哪场宴会上看到他们，才是怪事。”
许是真的习惯了，陛下也不生气，没再追究那二位的缺席。
元青这才真正放松下来，扬手击掌。
“开宴”两字落了声，登时弦歌雅乐冲散了亭内略显严肃的气氛。
衣着华丽的小妖们鱼贯而入，纱织的飘带和着曲调划过场周排列成环，轻歌曼舞起来。
首场舞毕，八只小妖旋转到八位妖王的身边，斟酒奉上又翩然退下。
丝竹沉寂的间隙，陛下举起了手中杯盏朗声道：“玉瑛君曾因意外遭难而沉睡百年，今得以苏醒，实乃灵界大幸。如今十王俱已归位，有诸位通力合作，各族尽心辅佐，想来吾界之夙愿必会早日达成。”
这话随着灵力向亭外阵阵传播，不多时便收到了来自周围亭台的连声应贺。
华玉瑛随着众人一同饮了酒，又倒了一杯向主位回敬。
在杯沿才碰到唇边时，清澈酒液就被一把倒入了口中。看似有在细细品味，可他根本没尝出来原料是哪个种类的果子。
垂下的眼帘盖住的是他放空的双目，华玉瑛此时内心盘算着的，全是陛下话中透露的信息。
沉睡，苏醒，妖王归位，还有妖界夙愿。
其实自他醒来，便一直有几个疑问萦绕在心而没能寻到答案。
为什么会是自己重生于此，以及，究竟是什么致使了花妖的沉睡。
这些时日，华玉瑛了解到自己身边的侍卫婢女曾被更换过一批，新来的人根本不知道之前发生过的事。而他殿内的文卷书册也没有与此相关的记载，像是……被刻意抹去了似的。
这其中定然藏有猫腻，可惜他寻觅无方探查无果，只能按下深究的念头。
除此之外，突遭生死变故的他，心神还沉浸在与崔毅阴阳两隔的悲痛之中，是以并未出门与其他妖族有过多接触。
但递到妖王殿的帖子与日俱增，再加上今日陛下逼迫他来赴宴，不免让人怀疑。
眼下从陛下这儿听得了“遭难”两字，便是华玉瑛得到的一个新的线索。
百年前的劫难，使十妖王之首的花妖沉睡至今，甚至影响到了整个妖界……
华玉瑛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又自顾自喝了好几杯的陛下，这其中详情想来他是最为清楚的。
伴着珠歌翠舞饮尽最后一滴酒，陛下直将手中酒杯丢向了杂乱的桌面，眉眼间涌上醉色，摇晃着站起了身。
“玉瑛对各族还不熟悉，你们可要好生替人引见。”
修长的手指对着在座妖王一划而过，暗金锦缎裁制而成的广袖如羽翼般在空中铺展开来，边缘带起的灵气撩拨得亭内烛火不住摇晃，同时也将威压落在了各妖的肩背上。
这话说完，他一步踏出，灵力在脚下勾勒出一个简单的阵法纹样，红光自下而上腾起，如火焰一般包裹着陛下的身影消失不见了。
八位妖王身上同时一轻，一齐起身施礼。
“恭送陛下。”
待亭内灵光消散，众人才又重新入宴。
陛下这一走，倒是让席间的妖们活奋了起来。
吟唱着高昂曲调的飞鸟自纱帘后盘旋入场，随之一同进得亭内的还有身着水色衣裙的人类舞姬。
可坠在最后一位的女子没能成功到达场内。
她在经过那牛头妖时被一把攥住手臂拽倒了去。
惊叫一声，小姑娘虽目露惊恐，却也只能赔着笑为牛布菜倒酒。
华玉瑛察觉到身侧有铁器磕碰的声响。往旁扫了一眼，发现是随祝握剑的手紧了些许。
没有去理会，也没再听到他有多余的行动。
撷起席面上一颗小巧的灵果塞入口中，感受着其中灵气在唇齿间流转，华玉瑛面上挂起了满足之色。不得不说，这千万年前的果子确实比后世所拥有的灵气充沛许多。
正要再寻来其他的尝尝，就听一旁传来了问候之音。
“玉瑛君，初次见面，在下成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