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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讨喜欢 ...

  •   梅翼也是像薛净秋这样的人,干净温柔。

      印象里还残留着那抹温润公子的影子,具体形象却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褪色了。谢逢花记得梅翼总爱穿浅碧色长袄,一双温柔的眼眸中似乎容纳了天地间所有柔色。

      梅翼虽然也是暂住在随国府的门客,但谢逢花第一次遇见梅翼是在府外的书铺。

      他要买几本书,银钱却没有带够,手忙脚乱十分窘迫,白净的一张脸涨得通红。是谢逢花替他解了围。

      后来又过了几天,才发现梅翼竟然和自己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君子如风,梅翼性子是寡淡一些,但是对待谢逢花总是很有耐心。谢逢花有事没事就会拿一些很低级的问题去询问梅翼,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纠缠,但梅翼给谢逢花的感觉就像清风朗月,永远不会生气,所有情绪都是淡淡的。

      喜欢来得就是这么莫名其妙,谢逢花发现自己喜欢上梅翼的时候,自己已经不能主动摆脱那种上头的情绪了。

      越想要忘记,记得却越清晰。

      “薛公子怎么还谢小姐谢小姐的,都让你叫我杏娘了嘛。”谢逢花咬唇嘟囔道,耳边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

      谢逢花的丫鬟采萍也在一旁道:“是,为了这事小姐差点和世子吵起来,回到听雪院就向夫人哭了起来。夫人以为小姐太过幼稚,是在哭团扇的事情,其实是小姐因为您的事实在过不去啊。”

      薛娇道:“我并不是小气之人,还请谢小姐放心。只是一方面男女有别,另一方面我也不想引起你兄长的误会,你的小字我实在唤不得。不过你若是愿意,倒可以称呼我为净秋,不必拘礼。”

      “好吧。”谢逢花没多纠结,从采萍手里接过一个竹藤编制的食盒,“那净秋哥哥,这个你务必收下。”

      “这是什么?”

      谢逢花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我亲手做的糕点!送你别的我担心你不会要,但是这个请你一定一定要收下。不然我心里会一直很愧疚的。”

      薛娇只好接过食盒,道:“那便多谢了。”

      “其实我兄长真的很好的,他只是看着面冷了一些,说话刻薄了一些。”谢逢花拿团扇轻轻扇着,又解释道。

      “我知道。”薛娇道,“谢小姐放心,我不会介怀。”

      *

      光阴似箭,很快国子监入学结果便下来了。薛娇果不其然成功考入了国子监,谢承绪名次稍逊于薛娇,但总算也是进了。

      随国公谢麟很高兴,派人给寒梅轩送了不少东西。大夫人也叫薛娇到听雪院去说会话。

      薛娇来到听雪院正室东侧的耳房里,房间里铺陈简约却不失贵气。屋子里点了白木香,一进房门便看见“青山倚松”的砖雕,右侧开了一扇镂花窗。一架大大的书柜立在旁,左右对称安置了六个木架,上面各自摆了插着花的的花瓶。

      屋子中间是铺着鹅黄绸缎的圆桌,圆桌上放了一组紫砂茶盏、一盘瓜果、两盘糕点。谢逢花扎着桃心髻,依旧是一身淡粉对襟褂子,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抓着笔,正在学管账,看上去很痛苦;大夫人则坐在她的身侧,头也不抬做着女红,听见薛娇来了才温和地应了声。寻香、采萍、挽云、留芳四个丫鬟在屋里伺候,其余丫鬟婆子一并在屋外廊庑处候着传唤。

      向大夫人和谢逢花都问过安后,薛娇正打算落座,才发现谢承绪也在这儿,正冲她轻轻点头。

      薛娇便也向谢承绪问安。

      谢承绪向来随和,不讲究这些虚礼,他回以客气的微笑:“净秋兄,好久不见。”

      见薛娇落座,寻香便撩起袖子替薛娇斟上一杯茶,屋子里响起淅沥沥的倒茶声。

      大夫人将手中的女红放下,抬起头冲着谢承绪道:“如今你也是进国子监了,那便好好读书。过两日我叫寻香吩咐人送一盒宣州的纸笔到你屋里,再给你娘崔氏送几只钗子手镯去。”

      谢承绪抿了一口茶,道:“承绪多谢母亲挂念。”

      “嗯。”大夫人平静道,“你现在和净秋同在国子监读书,净秋毕竟是初来京城,不懂的地方你多帮衬着点。”

      谢承绪笑道:“这是自然,我和净秋兄关系亲近,不帮他难道还要帮外人?我前几日听闻世子也要进国子监,不知是真是假?”

      大夫人没有接话,她保养得体的脸上流出转瞬即逝的诧异。

      “夫人您忘了吗?前几日世子陪您用膳,特意提起他被圣上聘为了国子监骑射助教。”倒是挽云接过话茬。

      挽云如今刚满十六,是随国府的家生子,也是大夫人贴身丫鬟里年纪最轻的一个。不比寻香打扮寡淡,她的穿着比较鲜艳,今日也是一身淡粉褂子,头上还插了一根大夫人赏的簪子。

      “噢,我就说。”谢承玄恍然大悟地扯了扯嘴角,“长兄已过及冠多年,与我们做同窗年龄实在不妥,但是做助教倒是在情理之中。”

      国子监本来是没有骑射学的。本着增进学生素质的原则,自新皇登基后,又新设了一门骑射学。虽不算进考核,但毕竟也是一门课程。

      寻香道:“说到国子监,世子殿下虽然说是当上了助教,可当年他也考不进去。这点说来,你比我们世子殿下还厉害一点呢。”

      一听这话,谢承绪本来带着笑意的面容立刻就冷了下来,他觑了眼大夫人,道:“这我可不敢当。长兄当年是没心相读书,一门心思放在了舞枪弄棒上。”

      “当年老爷也是又打又骂,他自己狂妄着呢,根本就是不想读。”大夫人哼了一声道。

      “唉,那也是我没长兄那般好福气。”谢承绪道,“读不进书还能去军营闯荡一番,只能好好读书了。”

      谢承绪这番话明夸暗贬,薛娇一听就觉得酸味都要溢出来了。

      然而大夫人神色依旧不改,伸出手从果盘里捻了个橘子剥起来:“那也是承玄运气好,恰好赶上了时候。要我看,咱们这种大的世家的孩子,还是都本本分分读好书才能在朝堂中站稳脚跟。谢承玄心浮气躁,我看还是得指望你。”

      大夫人这话也许只是随口一提,但一听这话,谢承绪眼光都亮了几分,心下暗喜。

      谢承绪是妾室所出,庶子身份一直是他自卑敏感的点。在本朝,只要有嫡子在,家业一般都由不得庶子继承。除非嫡子实在荒唐,庶子及冠后都是要自己出去另立门户,一旦成婚那与本家更是基本没有关系了。

      谢承玄在外面虽赞誉颇多,但自己家里人的评价好像不是太好。这么些日子下来,就算薛娇再迟钝都能察觉到大夫人对自己这个儿子态度的冷淡,似乎感情并不像表面上那些深厚。

      在场这么多人,居然只有挽云会替谢承玄说几句中听的好话。见谢承玄不得人心,薛娇心里升起一些隐秘的快感。

      大夫人:“话说起来,净秋,你父亲这几年还安好吗?”

      “啊,还得多谢了国公爷,家父回乡后买了几亩地,和家母男耕女织,日子还算过得去。”薛娇道,“只是家里有个妹妹生病了,我在京城牵肠挂肚得很。”

      大夫人柔和似水的目光落在薛娇的脸上。

      薛娇偏瘦,鼻梁高挺,一双瑞凤眼生得炯炯有神,眼尾微微上挑,更显得人精神奕奕。

      大夫人道:“你这双眼睛和你父亲生得很像。想来儿子都是像父亲多一点吧。承玄也是,不管是那古怪脾性还是样貌都是随了他爹。”

      薛娇摸了摸自己的脸:“乡里人倒是都说我像母亲多一点。”

      大夫人道:“当时那么多马夫,我就看你父亲格外出众一些,果然也是有本事的。当年要不是你爹舍命就下了谢麟,也不会有今天的随国府了。所以你在这儿千万不必客气。”

      “夫人言重了,护主本就是下人之责。我记得我年幼的时候,家父常常会为了他的那双坏腿唉声叹气。但娘一直鼓励他多下地走走,时间一久也就适应了。”薛娇道,语气带着轻松,“县里人都知道我爹这双腿是怎么坏的,夸他衣锦还乡也不会嘲弄他呢。”

      大夫人又问起了薛娇家里一些琐碎的事,薛娇礼貌一一答过。

      在薛娇的印象里,薛父其实并不像大夫人称赞的那样勇毅,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母亲操持。母亲是个泼辣的人,家里账本都是母亲管,对薛父也是非打即骂。薛父大多时候都不敢顶撞母亲。在母亲的衬托下,更显得薛父有些窝囊。

      谢承绪侧耳倾听了一会,笑道:“我也知道净秋兄父亲的事,只是这些年就算是爹也很少提起。”

      没想到听见这话,大夫人身子一僵,她神色莫辨地看了眼谢承绪,没有说话。

      室内一时竟陷入了沉默。

      “娘,今天我写了半天了,要不今天就算了嘛!该用午膳了吧。”倒是谢逢花开口打破了沉默,她瘪了瘪嘴,朝大夫人撒娇道。

      “你别的方面也就不说了,怎么跟你哥哥一样沉不住气。好了,罢了罢了,都跟我去烹香厅用膳吧。”大夫人叹了口气,“承绪你也留下来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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