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为了钱和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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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川仿佛不认识面前的人，梁招福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可是却好像并不懂那些意思。
什么叫是他和他妈张芬芳一起设计的他，是他们让人贩子假装成出租车司机，将他带到这个人贩子窝来的。
凌川瞪大了眼睛望着梁招福，细细想来，今天的梁招福确实很奇怪，只是他一直没有多想而已，他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梁招福：“毕竟，我是他们的儿子。”
凌川：“我知道的，我知道你不是！”
梁招福一愣：“你什么意思。”
凌川：“你不是原本的梁招福，你就是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在那次梁招福差点被噎死的时候，你占据了他的身体。你根本不是他们的儿子，我不相信你配合着别人把我拐来这里，就是因为你是那个人的儿子！”
梁招福心说，凌川果然是清楚的，虽然不全对，但是大部分对了，他说道：“你说的有一部分是对的，但是这身体就是他们的儿子，这是改不了的事实。把你卖了，是因为有钱。你要是被卖了，你家的房子，也就能归我爸妈了，归了他们，也就是归了我。你应该能理解我这么做的原因。”
恨吧，恨吧，恨他吧。
凌川抓住了梁招福的肩膀用力，那手指的力气，几乎是要将指头都掐紧梁招福的肉里，凌川怒吼道：“你，你竟然为了钱，为了那什么房子，就把我卖了？我亏待你了吗？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没让你吃饭吗？”
凌川怒不可遏，猛地一推，将梁招福推得摔倒，梁招福那脑袋撞到了墙上，发出咣一声响。
凌川条件反射的想去看看梁招福，可终究是站在原地没动，他怒极反笑，笑着笑着，坐在地上哭了起来，他还以为他也是有人关心，有人在乎的，可是那个人竟然为了钱，为了房子，把他卖了。
原来，他在那人心里，什么也不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脑袋生疼，梁招福爬了起来，缩在一边。
梁招福那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着，他想上去安慰凌川，可是想想，没必要了。他本来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为了任务，做了那么多有背良心的事情，凌川恨他是应该的。
很快，铁门被打开，开门的人说道：“梁招福，出来。”
梁招福站起身。
凌川用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梁招福，就像是想将梁招福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梁招福什么也没说，走了出去。
砰一声，铁门被关上。
凌川闭上了眼睛。
梁招福走出去后，人贩子头头还表扬了梁招福，说道：“小朋友，你做得很好啊。你回去以后，有那种爸妈不怎么关心，不大管的同学，你尽管把他们带给我们。只要你把他们带给我们，我们给你钱，给你买新衣服。”
梁招福一脸天真的模样：“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们班上有好几个。”
那人甚至摸了摸梁招福的脑袋，说道：“当然是真的。”说着，叫人拿来了一千块钱，塞进了梁招福的裤兜里。
梁招福：“谢谢叔叔，我这就回去把他们带给你们。”
那人：“今天已经晚了，等明天再送你回家。”
那人又对梁招福好一顿夸。
在铁门内的凌川听得透心凉，他竟然从来没懂过梁招福吗？所以从前梁招福对他好，都是假的吗？他紧紧握住了拳头，一拳砸在了墙上。
梁招福被带进一间还算干净的房间，里头放着一张简易的床，带他来的人要走，梁招福说道：“叔叔，我的书包呢？我饿了，我书包里有吃的，能不能把书包给我。”
那人：“真麻烦，等着！”
梁招福拿到了书包，并没有立刻拿出手机来，而是从里边拿出些零食吃起来。
守着的人说道：“那张芬芳说了，他儿子脑子不好使，咱们也就别担心他会跑了，这时候正在吃东西呢。”
另外一个人说道：“被他一起拐来的表哥还在里头受苦呢，他倒是能吃得下去。算了算了，毕竟是傻子，咱们要不去喝点儿？”
“行，毕竟这鬼地方，连个舞厅都没有，无聊死了，还是喜欢在城里。”
两个人相约着去喝酒了。
梁招福确定外边没人了以后，假装关灯睡觉，他将被子盖过头顶，立刻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开始报警。
凌川觉得他自己的人生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地狱，他以为他黑暗的人生投进来一束光，却不想那光只是假象。这世间，还有什么是他能相信的吗？
凌川枯坐着，脑子全是这些日子和梁招福之间的过往。
突然，凌川听见外头乱糟糟的。
“不好了不好了，警察来了！”
“卧槽，妈的，到底是谁报的警！”
“这深山老林里，警察怎么会找上来？”
“这样，先去把能带走的都带走，都是钱啊！”
铁门被打开，几个人进来，将小个子的孩子抱了起来。
凌川：“住手！”
那几个人看着凌川，拿枪指着凌川，说道：“妈的，别多管闲事，不然一枪崩了你。”
凌川确只能站着，看着那些人把那几个小的小孩儿抱走，
那几个人抱着几个小孩儿出了门，立刻将大门重新锁上，不多时，外头浓烟滚滚，浓烟随着铁门的缝隙飘了进去，里头的人开始剧烈地咳嗽。
梁招福本来就没睡，听到动静，立刻爬了起来，他看见仓库的地方冒着浓烟，将外套用水浸湿，捂着口鼻跑了进去，就听见里头有人砸门，在喊救命。
铁门不是木门，很容易就能打开。铁门上有铁链绑起来，铁链上还有一把锁。
他试着用力扯，可根本不能把那铁链铁索撼动半分。
里头，不断有人拍打着门喊救命，梁招福还听见了凌川的声音，心也跟着一抖。
可是梁招福一时间根本就找不到能打开门的办法，眼见着火势越来越大，他只能试一试召系统过来。
系统【任务者，你现在要脱离了吗？】
梁招福：“帮我救人。”
系统【我只是一个系统呢，救不了。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重回任务者系统，那样一来，你就可以兑换各种道具，很轻松就能把门打开救人；二：你把身体给我，我有的是办法把里边的人弄出来。你最好快一点抉择，仓库里的东西全是些易燃物，里头还有很多塑料，那些烟有毒的。就算是凌川有男主光环，烧不死，但是身体肯定会受伤的。】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越来越黑，梁招福：“我同意将现在的身体给你，你打开门救他。”
系统【好，达成交易。】
砰，砰，砰，凌川一边捂着口鼻，一边用力的撞着铁门，他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有没有用，他只知道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屋里其他人一开始还用力拍打着门，可是现在，有几个因为害怕和情绪过度激动，已经昏了过去。还有几个觉得没有出去的希望了，蹲在角落里呜呜哭起来。
凌川：“别哭了，快过来一起撞门！”
那几个人说道：“没用的，我们死定了。”
凌川：“你们在这里坐以待毙才是死定了，就算是要死，也要有个不一样的姿态，快过来！”
蹲在地上的几个人想想也对，站起身，跟着凌川一起撞门。
外头，系统朝着梁招福说道【你放轻松，不要绷那么紧，你太紧张了，我进不去。你不止念头上要做到同意我进入你的身体，还要将你自己弱化，不要抵抗。】
梁招福：“我已经在怒力了。”
系统【你不要努力！叫你放松！】
一人一系统争执不下。
眼见着火势越来越大，四处浓烟滚滚，也是幸运，梁招福竟然在一旁看见一根铁丝，有了铁丝就可以开门！
可是一口一口的浓烟呛得他开始头昏眼花，胸口发闷，他强忍着不适，将铁丝捅进了锁眼。
仓库角落里的这间隔间本来就不算特别结实，被凌川几个人合伙一撞后，门框变得摇摇晃晃，凌川几个人也看见了希望，更加用力。
一心只想着开门的梁招福根本没发现铁门已经被撞得摇摇欲坠。只听哐啷轰一声，铁门被几个人撞得轰然倒塌，梁招福被铁门砸中，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刚下用力推开压在身上的铁门，就感觉身上像是有千斤的重力压了下来。
撞开门的另外几个人踩着铁门就冲了出去。
凌川：“回来，回来救人！”
那几个人犹豫。
凌川：“一个人背一个出去，可以的，来得及！”
那几个人又踩着铁门走回去，跟着凌川一起背上了昏迷的几个，从仓库里逃了出去。
终于，几个人逃出了仓库的火海，不远处，警察已经赶来。
这时，被压在铁门下的梁招福已经奄奄一息。本来就被有毒的浓烟呛得头昏眼花，又被门砸中，那几个人还在门上一番踩踏，浓烟不断吸入，此时的梁招福还能保持意识，已经是他用尽了全力。
系统也放弃了【算了，我想，我的命就是如此，当不了人。】它本来的设想是，反正梁招福要放弃这具身体了，他可以趁机进入这身体，等到梁招福离开后，这身体就可以完全属于它。不管怎么样，它也可以完整体验一把当人的感觉。
可是因为梁招福太过于紧张，它一直无法进入这身体，现在的梁招福已经气息奄奄，它倒是可以进去，可是这幅身体损坏太严重了，就算是进去了，只怕也坚持不了多久，它还要承受痛苦。
系统【算了，任务者，我放弃交易。你现在还是赶紧脱离这身体吧。】
梁招福：“凌川是已经逃出去了吗？”
系统【逃出去了，其实你不管他他也不会死的，男主角，哪有那么容易死。】
梁招福听见了警笛声，想来是警察来了，又听系统说凌川已经逃出去了，说道：“那就好，系统，我现在选择，正式脱离任务者系统。”
他太疼了。
系统【好。】
警察到后，很快清扫了现场，剩余的人贩子被全部抓获，至于已经逃走的，也很快全部被抓。那些人贩子，该杀的杀，该判的判，一个不落。
凌川和其余的被拐的人，全部被送回了市里，等家人来认领。
别的人有家人来认领，但是凌川没有，他和警察说明情况后，自己回了家。
凌川站在门口，迟迟没有拿钥匙开门。
门内，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梁招福和张芬芳在里头，母慈子孝吗？
呵，梁招福看见自己完完整整地回来了，又会是什么表情？是惊讶还是害怕，又或者是憎恶？
今天他会将张芬芳也好，梁招福也好，全部都赶出他家！
终于，凌川那用钥匙打开了门。
但是整个家里静悄悄，根本就没有人，所以，梁招福是自己心虚害怕，所以不敢回来这里吗？可是他不是为了钱，为了房子，和他妈把自己卖给人贩子了吗？
还是说，梁招福和张芬芳还没来得及回来？
那他就等着，好好的等着。
凌川没有等来梁招福，也没等来张芬芳，倒是警察上门来了。
警察没进屋，只是站在门口，说道：“你是凌川是吧。”
凌川：“是，我是凌川。”
警察：“是这样的，我们清理人贩子窝点的时候，发现一具尸体，法医检确认，那尸体只有十一岁左右。同时，我们在他身边，发现了一个包，包里有一部手机，手机里，有你和他的照片。我们想让你去确认一下尸体，确认尸体后，好找他的家人把尸体领回去，也不能一直把尸体放在停尸柜里。”
凌川脑子里轰一声：“你们说什么？”
凌川被警察带进了停尸间，冰冷的金属台上，有一个灰色的袋子。
工作人员将尸体袋的拉链拉开，尸体的头露了出来。
凌川呼吸仿佛突然停止，来的路上，他在想，一定是搞错了，怎么可能是梁招福，他在被火困在那间狭小的屋子的时候，梁招福已经和张芬芳，他们母子两一定高兴地数着钱了，又怎么会被烧死。
警察问道：“这个人，你认识吗？”
凌川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他说不出话来。
警察：“你再走近些看看。”
凌川走近了些，仔细看了看，一定是弄错了，怎么可能是梁招福呢？
可是就算面前的那张脸已经毫无生机，只剩下灰败苍白，凌川还是能认出来，这不是梁招福又是谁？
警察：“这尸体是在铁门底下发现的，因为有铁门的阻挡，所以脸没怎么被烧到，应该还是比较好认的。”
凌川：“所以，他是怎么死的？”
警察：“有内脏出血，法医判断，应该是被铁门砸中，受了伤，最后被滚烫的浓烟活活呛死的。”
凌川脑子一片空白，他听见他自己的声音在说道：“这个人，叫梁招福，是我表弟。”
凌川不知道他自己是怎么回的家，一切仿佛是一场梦。就好像梁招福没和张芬芳一起拐卖他，把他送给人贩子，梁招福也没被烧死。
回了家，凌川做了饭，饭桌上摆了两副碗筷。
凌川坐在餐桌前，呆呆地望着对面的空椅子。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在仓库的铁门下发现的，梁招福那时候是想干什么？是想去救他吗？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吗？竟然还想救别人！
当时他们将铁门推倒的时候，他听见声音了，他知道有人被压在铁门下，只是当时没来得及想太多，等到将其他人弄出仓库，火势已经特别大了，所以他没回去看那个人，当时他在想，也许是哪个倒霉的人贩子吧，死有余辜。
所以，如果那时候的他冲回去，是有可能将梁招福救回来的，是吗？
凌川靠在椅子上，空洞洞的眼睛，扫过所有一切，无尽的悲伤和愧疚将他淹没，为什么偌大的世界，就剩下他一个人苟延残喘。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为了钱和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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