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栖吟

51、分手 以后照顾好

　　　　第二天一早，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周忱安打电话，听筒里依旧是冰冷的关机提示

　　她再次打给顾远乔，这一次，顾远乔的语气支支吾吾，前言不搭后语：“啊……忱安啊，他，他今天去加练了，对，加练去了，手机没带在身上”

　　许意微微蹙眉：“你不是一直都陪着他的吗？”

　　顾远乔顿了顿，慌忙回答：“今，今天我有点事，没陪他一起去……”

　　许意没有再多问，默默挂了电话

　　可心里的怀疑，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

　　周忱安就像彻底消失了一般，电话永远关机，微信没有一条回复，顾远乔的借口一次比一次牵强，一次比一次让人起疑，许意抱着手机，从天亮等到天黑，从期待等到失望，再从失望，一点点坠入绝望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两人的一周年

　　她算准了周忱安所有比赛结束的时间，深吸一口气，再次拨通了他的电话

　　这一次，不再是关机

　　而是：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许意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委屈，恐慌，不安，瞬间将她淹没她手指颤抖，几乎是凭着本能拨通了时和辰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时和辰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安静得有些过分：“喂，许意”

　　“时和辰”许意抹着眼泪，声音哽咽：“周忱安在你那边吗？”

　　时和辰沉默了一瞬，淡淡开口：“在”

　　“你把电话给他！”许意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要看他，愿不愿意接你的电话”

　　许意心头一沉：“什么意思？”

　　她听见听筒那边传来时和辰走近的脚步声，还有他淡淡的问话：“忱安，许意的电话，你要接吗？”

　　一阵死寂

　　许意握紧手机，指尖泛白

　　下一秒，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透过听筒，冷冷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那是周忱安的声音，却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宠溺，沙哑，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像寒冬里的冰棱，一字一句，扎进她的心脏：“找我什么事？”

　　许意张了张嘴，明明有千言万语想问，此刻却卡得说不出话

　　许久，她才颤抖着开口，声音破碎：“你这段时间为什么不回我消息？电话为什么一直打不通？你到底怎么了？”

　　周忱安轻笑一声，那笑声轻佻，嘲讽，冷漠，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剖开她所有的期待与爱意

　　“咱俩分了吧”

　　他说得轻飘飘，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又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凉得让她浑身发抖，心寒彻骨

　　“你说什么？”许意以为自己听错了，眼泪流得更凶：“周忱安，你再说一遍？”

　　“我说，老子不跟你玩了”周忱安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倦：“没劲，想换个人玩，听不懂？”

　　他顿了顿，舌尖轻轻抵了抵唇角，那声嘲讽的笑，再次荡开：“我跟你在一起，本来就只是玩玩而已，我对谁都可以这么好，我现在玩够了，你许意，并没有多特别”

　　“周忱安，你是不是喝醉了？”许意浑身都在发抖，握着手机的手几乎要握不住：“我画画获奖了，我拿了一等奖，我想告诉你……”

　　“我说了，咱俩玩完了”周忱安打断她，语气冰冷而不耐烦：“别再缠着我了，我会烦”

　　“为什么？”许意哭得撕心裂肺，胸口疼得快要窒息：“你为什么突然不要我了？我们明明说好了，你比赛完就来陪我……”

　　“我有喜欢的人了”周忱安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再缠着我，就是顾浅的下场”

　　话音落下，不等许意再说一个字，电话被猛地挂断

　　听筒里传来单调而刺耳的忙音，一遍又一遍，像在嘲笑她的天真与痴情

　　许意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

　　明明一个月前还抱着她温柔低语的人，明明说好了比赛完就见面的人，明明为了她卑微哭过的人，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为什么？

　　她想不通，也接受不了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浑身发软，手指颤抖着拨通了宋澄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宋澄欢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意意宝贝！怎么啦？是不是周忱安去找你了？”

　　“澄澄……”许意一开口，就泣不成声，哭得几乎喘不过气：“周忱安他，他不要我了……”

　　“什么？！”宋澄的声音瞬间慌了，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你不是说他比赛完就飞过去找你吗？他没去就算了，还跟你提分手？！”

　　“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许意只觉得心脏疼得快要裂开，连呼吸都带着剧痛：“他说的那些话，我好疼，我有点，坚持不住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弱，眼前猛地一黑，视线彻底陷入黑暗，整个人从沙发上直直摔了下去，重重砸在地板上，失去了意识

　　“意意！许意！你说话啊！”

　　电话那头的宋澄吓得失声尖叫，慌忙挂了电话，疯了一样给周忱安回拨过去

　　许意再次醒来时，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色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腔，她躺在病床上，手腕上插着输液针，安淼正坐在床边，一脸担忧地看着她，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安淼”许意虚弱地开口，嗓子干得发疼，她转动着眼珠，慌乱地寻找：“我手机呢？”

　　安淼叹了口气，把枕边的手机递给她，眼底满是心疼与不忍：“别再联系他了，意意，不值得”

　　许意没有理她，颤抖着手点开微信

　　置顶的对话框还在，周忱安的头像没有换，朋友圈也没有删，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仿佛那场绝情的分手，只是一场噩梦

　　可最新的一条消息，是他发来的，简短而冰冷：以后照顾好自己

　　许意盯着那行字，眼泪无声滑落

　　她没有回复

　　指尖悬在他的头像上，微微颤抖，最终，狠狠点下了删除

　　下一秒，聊天框自动消失，那个让她心动的人，彻底从她的微信列表里消失

　　再也不会有他的消息，再也不会有他的温柔，再也不会有他喊她“意意”“宝宝”。

　　许意猛地把自己蒙进被子里，压抑的哭声从被子底下传出来，哭得一抽一抽，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心脏尖锐地疼

　　安淼坐在床边，也跟着红了眼眶，默默地伸手拍着她的背，无声安抚

　　她知道一些事，却不能说，只能看着许意这样痛苦，心如刀绞

　　许意从被子里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目光空洞地望着安淼，声音沙哑破碎：“你说……是不是我不哭，他就不会跟我分手了？是不是我再听话一点，他就不会不要我了？”

　　安淼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拼命忍着眼泪，轻轻点头

　　出院那天，正好赶上朋友聚会，许意被大家半拉半拽地带去散心

　　聚会上，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机械地跟着大家玩真心话大冒险

　　所有人都知道她和周忱安分手的事，都小心翼翼地避开敏感话题，可大冒险的惩罚，还是不可避免地一次次绕到周忱安身上

　　许意不辩解，不哭闹，只是沉默地喝酒，直到喝得眼神涣散，意识模糊

　　聚会散场时，夜已经很深了

　　安淼扶着脚步虚浮的许意，走到路边台阶上等着打车

　　深夜的风微凉，吹得人清醒了几分，也吹得心里的疼更加清晰

　　许意忽然挣开安淼的手，摇摇晃晃地掏出手机，指尖不受控制地，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竟然被秒接了

　　听筒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他轻微的呼吸声

　　许意没有说话，只是趴在膝盖上，埋着头，无声地痛哭

　　眼泪砸在手背上，滚烫而冰凉

　　电话那头，周忱安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很轻，很柔，褪去了所有的冰冷，只剩下藏不住的疲惫与心疼：“喝酒了？”

　　许意哽咽着，轻轻“嗯”了一声

　　“身边有朋友陪着吗？”

　　“有”

　　“男生，还是女生？”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女生”

　　“把电话给你朋友”

　　许意摇了摇头，哭得更凶，声音委屈又软糯，像个走丢了的孩子：“我知道我应该跟她们回去，可我就是想你，周忱安，我好想你”

　　电话那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只听见他轻轻吸了吸鼻子，又低低地咳嗽了两声，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许久，他才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许意，你值得更好的”

　　“你不喊我意意了”许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字一顿：“你也不喊我宝宝了，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周忱安的呼吸猛地一滞

　　隔了很久很久，久到许意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才听见他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一字一顿地开口，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勇气，也碎掉了最后一点温柔：“不要了”

　　“到底是为什么？”许意捂着胸口，疼得蜷缩起来：“你连一个正经的理由都不肯给我吗？我只是……我只是贪心一点，想和你有一个好结局而已，那你呢，周忱安，你心里认定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我？”

　　电话那头静得可怕

　　随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决绝，不带一丝留恋：“我心里，从来都没有你”

　　“对不起”许意哭得几乎晕厥，语无伦次地道歉，“都怪我，都怪我太任性，我以后再也不跟你闹了，我乖乖听话，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我不怪你”周忱安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种极致的隐忍与痛苦：“我怪我自己，我怪那一千二百公里”

　　话音落下，电话再次被挂断

　　忙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彻底切断了所有的念想

　　许意握着黑屏的手机，瘫坐在台阶上，哭得浑身发抖，安淼心疼地蹲在她面前，手足无措，只能费力地将她扶起来，往出租车的方向走去

　　关上车门前，安淼下意识地回头，朝着巷子深处的阴影里看了一眼

　　那里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身形挺拔，却微微跛着一只脚，显得格外狼狈

　　直到载着许意的车彻底消失在夜色里，那道身影才缓缓转过身，一瘸一拐地，慢慢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