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面救不得》羞懒

3、第 3 章

　　夏充仪趴在地上苦笑：“没有人能自主？就是因为你有这样的想法，所以你永远地失去了两任太子，一位皇子，还有一位公主。可你还是不知悔改，就不能不派他们去危险的地方吗？他们的命运完全掌握在你的手里，到底是他们不能自主，还是你不让他们自主？”

　　一位皇子和一位公主，自不必说，是温昭仪膝下的那两位。
　　至于两位太子……
　　在现在的太子之前，还有两任太子，只不过一个在开辟远洋航线时，不慎坠入深海之中，生死未卜，另一个在调查爆炸案时，永远地留在了废址中。
　　夏充仪讲话从来不戳人痛处，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她不得不将边清晏拖回到痛苦的回忆之中。

　　边清晏淡淡地说道：“他们所在的位置，决定了命运的走向。这是他们的命。”
　　“为什么只有你的子女命这么惨？就连王公大臣的子女，都能够自由自在地活着。你从来没有在自己身上找过原因吗？”
　　“朕也想当个闲散王爷。如果可以的话，朕甚至想永远躲在朝堂之下，成为那些蠹虫的一员，充盈自家的后院，蚕食国家的根基。可是朕不能，这个位置，是朕杀了五个兄弟，三个姐姐，才得到的，很多事已经无法回头了。如果朕没有管理好这个国家，就对不起那些死去的人。”

　　夏充仪咬牙切齿地哭诉道：“你还是要自己的儿女来成全你的帝王之位，到最后，你只会是孤家寡人一个！”
　　“帝王本就是孤家寡人，这是朕在登基之日起，就看到的结局。绝情断义，无偏无倚。”
　　边清晏一路走来失去了很多人，他不是不在乎，只是不能在乎。
　　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孤家寡人是帝王的宿命，没人能够打破。

　　况且，任何一个王朝到了后期，都要面临皇权失控的问题。
　　不得不与世家大族共治天下。
　　解决得好，或许能再续个几十年，解决不好，可能又要改朝换代。
　　他不想这个在百年前，流了很多的血才建立起来的王朝，终结在自己手上。

　　夏充仪根本不在乎边清晏的帝王梦。
　　她在乎的只有自己的孩子。
　　身为女人，特别是后宫的女人，从来不会为皇帝而活，都是在为孩子而活。

　　“你说自己无偏无倚，可是别的公主虽说是去边疆和亲，嫁的好歹是年龄不相上下的人，为什么我的皇儿，就要嫁给大自己三十几岁的人？”
　　边清晏深深地看了夏充仪一眼：“因为你没有智慧，不懂得为朕分忧。皇后和别的妃嫔，早已经平静地接受了公主会被送去和亲的命运，都在关注着边疆各部的情况，主动者自然有挑选的权利。”

　　夏充仪看了看趴在床前的小公主一眼：“那她呢？宋容华也提前为小公主选好人了吗？”
　　边清晏看了还是个孩子模样的小公主一眼：“不曾。”
　　“既然不曾，为什么不能让小公主替皇儿嫁过去？皇儿的腿摔断了，此去路途遥远，恢复得不好的话，恐怕会留下终身残疾。先让小公主替嫁如何？”

　　边清晏对夏充仪说道：“你简直是疯了！”
　　夏充仪反驳道：“我没疯，既然你说自己无偏无倚，为什么只让我的皇儿嫁老头，却舍不得让小公主嫁？”
　　“她年纪太小，以后到了年纪，也是要嫁的，没有人能拒绝宿命。”

　　夏充仪根本不想听这些，她从地上爬起来，跪到小公主面前：“小公主，你替姐姐嫁过去，好不好？那边的人很好，也会像宋容华一样宠你的。”
　　之前一直躺在床上的十公主，艰难地伸出手拽住夏充仪的衣袖：“母妃，不要这样。”
　　夏充仪一把甩开她，继续对小公主说道：“小公主，你早晚也是要嫁的，而且晚嫁不如早嫁。你年纪小，又爱玩，待在皇宫里有什么好的？等你嫁去了那边，可以骑着骏马在草原上飞驰，在马背上拉弓射箭，每天都有吃不完的烤羊肉和奶酪。喜欢吗？”

　　小公主对结婚没有什么概念，对年纪也并不怎么在意。
　　因为宫里的很多老公公，虽然年纪一大把，但是都对她很好。
　　相比于经常板着一张脸的父皇，她觉得年纪大的人相处起来，或许会更和蔼一些。

　　小公主开心地点了点头。
　　夏充仪生怕小公主反悔，转头对着边清晏说道：“皇上，小公主同意了，她愿意替皇儿嫁过去。而且，我也没有说和亲不好的意思，等皇儿的腿养好之后，我也像宫里的其他妃嫔那样，主动帮皇儿在边疆选个部落送过去。”

　　边清晏走到小公主面前：“烛儿，你真的要替姐姐嫁过去吗？”
　　小公主诚恳地回应道：“对呀，但是我想把母妃一起带过去。”
　　“为什么要带母妃一起过去？”
　　“七哥跟我说，十姐姐嫁过去后，就不会再回来了，我想我应该也是一样的。我并不留恋皇宫，因为这里我都快玩遍了，可是我会很舍不得母妃，所以我想带母妃一起嫁过去。母妃在皇宫里困了太久，我要和母妃一起，在草原上骑马射箭。我也想像诗词里写的那样，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夏充仪内心有一点愧疚。
　　小公主什么都不懂，就要被她诓骗着嫁过去了。
　　还幻想着西北望，射天狼……
　　没有人告诉过她，她嫁的就是天狼。

　　边清晏轻叹了一口气：“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了，玩去吧。”
　　小公主锲而不舍地对皇上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嫁过去呢？”
　　“再等几年吧。”

　　夏充仪揪着皇上的衣摆道：“皇上，你不能这么偏心，小公主都说了自己要替皇儿嫁了，你怎么能替她拒绝呢？”
　　边清晏对周围的宫人说道：“把夏充仪带下去，在十公主出嫁前，别再让她接触小公主。”

　　夏充仪被人带下去后，边清晏走到十公主床前：“既然身为公主，就要承担起公主的责任。”
　　十公主难过得讲不出话，流着眼泪点了点头。
　　“你是最让朕省心的孩子，不要辜负朕的期望。”

　　小公主趴在床边帮十公主擦着眼泪，气呼呼地说道：“父皇，你不要再说话了。母妃告诉过我，看到对方流泪，就是该闭嘴的时候了，不然会被打屁股的。”
　　十公主破涕为笑。
　　她确实是父皇最为省心的孩子，这些年来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讲过。
　　更加不会像小公主这样，说出这般稚气可爱的话，噎得父皇半天说不出半个字。

　　边清晏离开后，小公主替十公主盖好被子：“姐姐，你好好休息，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十公主牵起她的手说道：“为什么会想要替我嫁过去呢？”
　　“感觉嫁人很好玩。”

　　“怎么会好玩呢？”
　　“我刚刚听夏充仪讲，觉得很有意思。”
　　十公主摇了摇头：“宋容华从来没有和你讲过这方面的事情吗？”
　　小公主回想了一下：“也有过。有一次我想生个孩子来陪我玩，母妃说只有成了亲才能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十公主觉得这样不行。
　　她自己就是被乖巧的性格给害了，万一小公主和她一样，在嫁人这件事上也不怎么在意，那今后还不知道会被送给怎样的人。
　　她必须要给她灌输一些东西，至少在嫁人这件事上要让她提高警惕。

　　十公主认真地对小公主说道：“嫁人是很恐怖的事，生孩子也是。”
　　小公主瞪大了眼睛：“为什么恐怖？”
　　“嫁人之后，每天晚上都会有人折磨你，翻来覆去地折磨你。你越哭，他折磨得就越狠。”

　　小公主不解地问道：“什么是折磨？”
　　十公主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找了个词来替换：“折磨就是打，对方会打你。嫁人就等于挨打。前几位皇姐，就有在新婚夜被活活打死的。消息在很久之前就传过来了，只不过父皇担心引起战事，选择了秘不发丧。他不只是永远失去了一个女儿，而是两个。”

　　她有些害怕地问道：“什么是新婚夜？”
　　“就是嫁过去的第一天晚上。”
　　“刚一见面，为什么要打人？不能好好相处吗？”

　　十公主轻叹一声：“你太天真了。有的皇姐虽说是千挑万选后才嫁过去的，不过听说过得也不太好。嫁人对幸运的女孩儿来说，或许是找一份好归宿，可对我们来说，就和掉进地狱里没什么区别。”

　　“还有，千万不要嫁年纪比你大的。刚刚你不懂这些，就胡乱答应了要替我嫁，你知道嫁过去会怎样吗？”
　　小公主摇了摇头。
　　“年纪比你大的人，都有浓密的胡子，他们的胡子会深深地扎进你的肌肤里，扎得血肉模糊。”

　　小公主吓得紧紧地抱住了自己：“我害怕。”
　　“害怕的话，就记住，第一，不要听父皇的安排嫁人，第二，不要嫁年纪比自己大的。最好是，永远不要嫁人。”

作者有话说

　　男主：坏了，冲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