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侠闯江湖之重生》南宫斯

16、第十六章 于心不忍

　　我们目送道长离开，父亲紧张起为他挡箭的赵自刚。在我看来，那是他该得的报应。
　　“王师傅，你来看看这位小哥，箭上是否有毒。”
　　我们一行人又去了父亲的马车前，王师傅和镖队的人进去看了赵自刚的伤势。
　　“老爷，小赵师傅肩上的箭无毒，可他失血过多，此刻人很虚弱，镖队的人已经在给他止血。我建议尽快投栈，找大夫疗伤。”
　　听王师傅这么说，我心里是高兴的，虽然五匪放了我的鸽子，但李家帮那群人确实帮了我的忙。
　　父亲很是着急，命令队伍即刻上路，就近找客栈投宿。
　　父亲的马车领头快马加鞭，我们跟在身后一路颠簸至极，终于在天完全黑下前找到了客栈，店小二帮我们找来了大夫。
　　大夫仔细检查了赵自刚的伤势，确定了拔箭方案，店小二又抱来了店里最贵的酒，应该是酒精度含量最高的酒。此时的赵自刚脸色惨白、人也没有了早晨盯我的精气神。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我还真有点儿于心不忍。
　　大夫将酒淋在了赵自刚的肩膀上，刚才还要死不活的他突然有力地大叫了一声，我听着刺耳。
　　“大夫，怎不用麻沸散？”父亲问。
　　“实不相瞒，麻沸散早已用完。这位壮士，在下拔箭，你可忍着。”
　　我张大嘴巴，替赵自刚捏了一把汗。硬拔，也算是对他的一种惩罚吧。大夫递给他一条毛巾，让他咬着，不要伤了自己。
　　赵自刚慢声说：“给我酒、给我酒。”
　　店小二倒了一碗酒给他壮胆，他视死如归，一口饮下。没想到，他的酒量太差，一碗酒就把他给放倒了。如此一来，便方便了大夫。
　　我准备拉着小倩在一旁看热闹，大夫说：“你们按住他的手脚。”
　　我说：“他不是已经醉了吗？”
　　“你们按住他，我才能万无一失拔箭。”
　　父亲、镖局的人，分别按住了他的双脚和双手，我扶着他的头。
　　大夫拿出他吃饭的家伙——手术刀，这些刀，有大有小、有长有短，各式各样，能适应不同病情，原来中医的外科手术也很现代化嘛。
　　大夫选了一把小尖刀，在火苗上消完毒，直接上手。我看着那把刀尖插进赵自刚的肩膀，然后，在里面沿着箭头划了一圈，别说赵自刚，我看着都疼。
　　赵自刚是醉了，并没有死，身体上的巨大疼痛，还是让他本能地惨叫了一声，然后，直接痛晕过去了。
　　大夫连忙停下手里的活，看了看赵自刚，确定他没事后继续给他开刀。大夫抽出手术刀，那个血就沿着刀的划痕往外渗。大夫接着又拨开赵自刚肩膀上的肉，那血淋淋的场面，跟杀猪差不多吧。我转过头，不愿再看下去。大夫中途换了几次刀，最后一发力，箭就拔了出来。那个血呀，差点溅到我脸上，幸亏大夫有经验，及时摁住了赵自刚的伤口。上完药，大夫把小倩当成了丫鬟，嘱咐一番，便让她去药铺买药，我怎么能让小倩做这事。
　　“我去吧，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大晚上出去不太安全。”
　　镖局的领队站出来说：“今日辛苦大家了，我去。”
　　甚好、甚好，我也确实累着了。
　　送走大夫，安顿好赵自刚，我们各自回房休息了。
　　第二天，父亲带着我一起去看望赵自刚，说什么也要当面感谢他。
　　昏睡了一晚的赵自刚精气神明显比昨天要好，脸上的惨白变成了微微发白，但身体多少还是虚弱的。
　　“小赵师傅，你可感觉好些？”父亲坐在床边问。
　　“多谢赵老爷关怀，我感觉好多了。”
　　“昨日多谢小赵师傅相救，小赵师傅功夫了得。”
　　“赵老爷谬赞了，保护您是我的职责所在。”
　　我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他自己活该。”
　　“觉儿，你说什么呢，还不快来谢谢小赵师傅。”
　　我极不情愿地走了过去，拱手作揖道：“多谢小赵师傅救了我父亲，你的治疗费、误工费、疗养费，我们一分不会少。”
　　赵自刚才不领情。
　　父亲瞥了我一眼，接着说：“真想不到你也姓赵，说不定这祖上，我们还是一家。”
　　我想笑：不是说不定，而是，你们本来就是一家人，现在可好，我这个外人倒成了你儿子。
　　赵自刚说：“我是孤儿，不敢与赵老爷攀亲戚。”
　　“你这孩子命苦，能靠自己的本事在镖局混饭吃也是相当了得了。你为了救我受伤，依我看，你就在客栈养伤，等我们回程在一起走。”
　　“多谢赵老爷好意，我身强体健，这点伤没事的。”
　　“我们舟车劳顿，你带着伤不便上路。”
　　赵自刚为了表示自己没问题，从床上爬起来说：“赵老爷您看，我真的没事。”
　　父亲赶忙扶他躺下：“切不可再动了伤口。”
　　我知道赵自刚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一心惦记着小倩手里的钥匙，怎么可能会与我们分开。
　　“赵老爷，您放心，我不会耽误您的行程。”
　　父亲阻止不了赵自刚，却要拉上小倩：“我放心、我放心。既然如此，那就让小倩一路上照顾小赵师傅。”
　　这正好如了赵自刚的意。
　　我第一个站出来不同意：“不行，他一个男人，小倩怎么照顾？”
　　“你不也是个大男人吗？小倩如何照顾你的，就能如何照顾小赵师傅。”
　　父亲的话正中赵自刚下怀，小倩伴在他身边，他可求之不得：“既然赵老爷发话，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赵老爷。”
　　“小赵师傅不必客气，你好好养伤，我去吩咐启程。”
　　父亲说着就要走，我乞求道：“父亲，不能让小倩照顾他。”
　　父亲根本不理睬我，我转身拽着赵自刚的衣领警告他：“你可别给我耍阴招。”
　　赵自刚得意地笑着，他那个笑真贱。
　　安排好所有事情，赵自刚与我们同坐一辆马车，在我看来，他看小倩的眼神都相当猥琐。
　　“小倩是不会照顾你的，你别给我动歪心思了。”一上车我就警告赵自刚。
　　赵自刚轻蔑地说：“怎么，她是你的妞？”
　　我还没来得及发火，小倩一掌就劈了过去，赵自刚左手一挡给接住了。
　　小倩收回手警告：“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我们现在在一辆马车上，有什么事是不能和平解决的呢？”
　　我吼道：“你再这么放肆，我可不客气。”
　　“呦，生气了？别啊，我们有话好好说。只要小倩交出东西，我就消失。”
　　我不耐烦地说：“你是聋，还是瞎，都跟你说了，钥匙不在身上，不在身上，你是听不懂吗？”
　　“既然钥匙不在身上，那我就等呗，等回了赵府再取。”
　　我坐到小倩身边，懒得理会赵自刚那小子。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赵自刚觉得无聊，找我们聊起天来。
　　“向前，你命可真好，投胎到了富贵人家，当起了少爷。”
　　我和小倩不搭理他，他继续说：“哪像我，孤儿一个，在镖局受尽了苦头。”
　　我嘲讽一句：“那是你活该。”
　　“呵，活该？这世上活该的人多了去了，但偏偏就不该是我。”
　　“你上辈子都没积德，还指望这辈子能有个好结果？”
　　赵自刚自嘲：“呵呵呵，上辈子，我上辈子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从小没有父亲疼，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父爱。好不容易进了赵家的门，享受了几日父爱的滋味，那感觉就像你身后有了一个强有力的靠山，再也不怕被人欺负了。后来，我父亲病了，我不想让这感觉消失，所以我要找到不死药，你们能体会吗？”
　　小倩睁开闭目养神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原来他们才是惺惺相惜的一类人。
　　我立刻清醒过来，提醒小倩：“小倩，别着了他的道，他就为了博得我们的同情，编故事呢。我不相信，为了亲人就可以随便杀人，他那一枪可是差点要了我的命。”
　　“我是什么心情，小倩应该最能理解。”
　　我对赵自刚吼道：“如果你还想待在这辆车上，那就给我闭嘴。”
　　见我眼神坚定，赵自刚果真闭嘴了。小倩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