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小厨娘》橙与白

20、第 20 章 秋叶凋零（

　　若是不在现场，又没去打听这两件事的话，或许就真的信了，但乔小五知晓两件事的经过，所以很快就反驳回来。

　　“这不成立。那日林娘子看侍女尸首时我也在旁边，我确定林娘子只看到了侍女的头，没看到她身上的伤口，所以她不可能知道用的什么利器。至于李侍郎的尸首，牢里的兄弟说过，林娘子只远远看过一眼，当时李侍郎的尸首被白布盖上了，她甚至都可能看不清李侍郎的脸。而且，即便是看到了李侍郎身上的伤口，她最多能判断出来是什么利器所伤，不可能推测出来是二皇子所杀。”

　　刚刚还觉得自己说的很对的乔小六此刻蔫了下来，他哥说的都是对的，他挠了挠头，道：“大人，我就是随口胡说的，您别当真。”

　　他也不知道为何，总觉得林娘子会验尸。

　　沈容寂点了点头，其实乔小六说的这种可能他也曾想过。不仅仅是这两件事，阿虎被杀一案中，太子来食堂时，林娘子也曾盯着太子身边的侍卫随风看了许久，那目光就像是知道随风是凶手一般。

　　因为太过诡异，又没有证据支撑，所以他很快否认了这种离谱的想法。

　　可事情调查到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

　　他看了一眼萧长宜的方向。

　　初见之时，林娘子给他的感觉就有些熟悉，可见了这么久，他也不曾想起在哪里见过她。但似乎詹星国的每一个案子都有她的身影。

　　她到底是和詹星国有什么牵扯，还是真的会验尸呢？

　　试试就知道了。

　　“可有问出来卫世子想验谁的尸首？”

　　乔小五顿了顿，道：“秋娘。”

　　沈容寂眉微微一皱，很快又舒展开了。

　　“让他查。”

　　乔小五一怔：“大人，这可是一个关键人物，就这样让卫世子和林娘子查吗？”

　　沈容寂：“如今秋娘身上没有任何新的线索，不妨让他们去试试。而且，不做事就永远不会有破绽，做了事就一定会有痕迹。”

　　乔小六重点听了前面一句，眼前一亮，道：“说不定林娘子真的能从秋娘身上查出来什么线索。”

　　乔小五重点关注了后面那句，他瞪了弟弟一眼。他明白了指挥使的意思，既然苏少卿为卫世子推荐了林娘子，那么林娘子定有些真本事。若她到时候拿不出来本事，就可以证明他们几人在扯谎。

　　“属下这就去安排。”

　　晚上吃饭时，当萧长宜看到卫兰序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食堂跟她打招呼时，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是，大哥，你就这么不避人了吗，这满屋子都是锦衣卫，你身后还跟着乔小五，不怕他们把咱们两个一起抓起来啊！

　　卫兰序：“林娘子，你明日可有时间为我去验尸。”

　　萧长宜看了乔小五一眼：“我明日还得做饭呢。”

　　卫兰序：“你若同意的话我亲自去跟指挥使请假。”

　　萧长宜愣了一下，看向卫兰序，见卫兰序在跟她眨眼，她顿时明白过来了。想必验尸这件事已经过了明路了。

　　“不必了，咱们一大早出去，中午我回来做饭，不耽误的。”

　　卫兰序：“好，明日辰正我来接你，就按照之前说好的，一具尸首十两银子。”

　　萧长宜：“那要是验不出来呢？”

　　卫兰序：“验不出来也不会让你白忙活的，给你辛苦钱。”

　　萧长宜：“行，这活儿我接了。”

　　卫兰序端着餐盘离开了，乔小五临走前还看了萧长宜一眼。

　　小杨低声问：“林娘子，你还会验尸呢？”

　　萧长宜：“嗯，跟我那死去的丈夫学的。”

　　闻言，卫兰序手里的餐盘差点没端稳。你可是公主啊，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这种事要不要说的这么自然。

　　第二日一早，卫兰序来到了北镇抚司衙门。

　　萧长宜出来时看到了乔小六，顿时松了一口气。昨日乔小五一直跟在卫兰序身边，她以为今日还是乔小五跟着，没想到换成了乔小六。乔小六对她没那么防备，也更好相处一些。

　　乔小六为萧长宜准备了矮凳：“林娘子，请上马车。”

　　萧长宜笑着道谢：“多谢小乔大人。”

　　等到萧长宜拉开帘子看到里面坐着的人后，顿时笑不出来了。

　　对，乔小五今日的确没跟来，但跟着他们的是一个比他还要可怕的人。

　　沈容寂！

　　他堂堂一个指挥使，为何要亲自盯着她！当初她是公主时，他派人守着各个关卡去抓她和亲。如今她不过就是个小厨娘，也没做杀人放火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为何还要盯着她。他就不能放过她吗？

　　这人长得挺好看的，但心是黑的。

　　卫兰序见萧长宜一直盯着沈容寂，吓得不轻。不是，她胆子也太大了些，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盯着一个煞神，就不怕得罪了他被抓去诏狱吗？

　　“咳！林娘子，快坐好吧。”

　　萧长宜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一直盯着沈容寂，连忙收回目光，坐在了沈容寂的对面。

　　卫兰序坐在主座上，左瞧瞧，右看看。

　　“林娘子，今日咱们要去验的尸首是锦衣卫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嫌疑人，因此沈指挥使也要跟着去。”

　　萧长宜：“哦。”

　　她心里在埋怨卫兰序，找什么样的尸首不好，非得从锦衣卫手里找，这不是上赶着让锦衣卫盯着他们么。

　　沈容寂眼眸微动。这二人虽然交流简短，但却透露出来不少信息。

　　卫兰序是忠义侯府的世子，又是郡主的儿子，身份贵重。即便没有世家公子哥身上的傲慢，也不至于对林娘子这般的客气。而林娘子也丝毫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卫世子让她坐她便自然地坐下了。两人之间的对话也很是自然。

　　这二人之间的关系绝非如他们所说的那般简单，定是早就相识了。

　　马车朝着城外驶去。

　　萧长宜起得早，早上还没吃饭，这会儿肚子饿了，发出了咕噜声。

　　她尴尬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抬头看向了车内的二人，希冀这二人没有听到她肚子在叫。可惜很遗憾的是二人都听到了，还都在看她。

　　萧长宜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卫兰序从一旁拿出来一个食盒，递给了萧长宜。

　　“是我招待不周，没给林娘子准备早饭。这里有些点心，你先垫垫肚子。此刻已经出城了，没有吃饭的地方，等一会儿验完尸咱们再找个地方用饭。”

　　萧长宜接过了点心盒子：“多谢世子。”

　　她拿起一块桂花酥吃了起来，这桂花酥的味道还真是不错。等吃了三块，肚子终于没那么饿了。

　　她正要把第四块桂花酥放入口中，这才注意到车内二人还在看她。她拿着桂花酥问道：“你们要吃吗？”

　　卫兰序：“不必了，我吃过饭了。”

　　沈容寂：“不必。”

　　不吃拉倒，萧长宜收回了手，又咬了一口桂花酥。这味道可真不错啊！

　　等萧长宜要拿五块时，卫兰序忍不住提醒道：“林娘子，咱们一会儿要去停尸所，那里停放着许多放了多日的尸首，味道怕是不好闻，你吃太多会不会……”

　　萧长宜手一抖，桂花酥掉入了盒子里。

　　“你不早说。”

　　卫兰序也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事情她竟然没想起来。

　　萧长宜又没真的验过尸，压根儿没想起来这一茬。

　　这时，只听沈容寂说道：“林娘子的丈夫是仵作，这种事应该见多了才对，怎么会忽略这一点？”

　　萧长宜手一顿，随后又恢复如常，盖上了盒子。

　　沈容寂还真是一刻都忘不了怀疑她。

　　萧长宜抬眸看向沈容寂，解释道：“沈大人，先夫虽然是仵作，但我不过是内宅的一个妇人罢了，不会跟着他去验尸的。”

　　沈容寂：“既然不跟着验尸，林娘子又如何学会验尸的？”

　　萧长宜：“在家看一些书籍，听先夫讲他验尸的那些事儿。”

　　卫兰序见沈容寂一直在问萧长宜，担心沈容寂怀疑她，连忙插了一句嘴：“沈大人，应该快到了吧？”

　　沈容寂顿了顿，道：“嗯，快了，约摸还有半刻钟。”

　　接下来沈容寂没再问萧长宜问题，三人谁都再开口说话。

　　很快，停尸所到了。一下马车，萧长宜就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胃里也隐隐有些不舒服，她拍了拍胸口，压下去想吐出来的感觉。

　　乔小六看了萧长宜一眼。

　　萧长宜解释道：“许久没闻到这个味道，胃里有些不舒服。”

　　乔小六的目光落在了萧长宜的肚子上，心想林娘子不会真的有了吧。这才刚到门口，什么味道都没有呢，林娘子就受不了了。

　　幸亏萧长宜不知道乔小六心里在想什么，若是知道了一定会非常无语。

　　走到院子里时，萧长宜已经快压不住了，感觉胃里在翻江倒海。但她身侧还站着沈容寂以及一众锦衣卫，她不敢表现出来。

　　前面有锦衣卫引着他们去了停放秋娘尸首的房间。

　　卫兰序虽也觉得这个味道不好闻，但他不似萧长宜这般难受，勉强可以忍受，他一心想去看秋娘的尸首，并未注意到萧长宜的不对劲儿。

　　等走到门口时，沈容寂突然停下了脚步，看向了一旁的乔小六。

　　“去为林娘子准备面衣。”

　　“是，大人。”

　　萧长宜一直在忍着，但是，当她即将看到秋娘的尸首时，再也忍不住了，转身朝着外面跑去。跑到门口，正好撞上了落后他们几步的沈容寂。

　　萧长宜想开口让沈容寂让一让，这一张嘴，直接忍不住吐了出来，吐了沈容寂一身。

　　这一刻，整个验尸所都变得格外寂静。

　　萧长宜知道自己应该忍住出去再吐的，可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有些时候，意识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的。她死死抓住沈容寂，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吐了起来。直到胃里吐得干干净净了，这才舒服了些。

　　乔小六拿着刚刚找过来的面衣，震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

　　“林娘子，你不会真的有了吧？”

　　萧长宜：……

　　卫兰序：“你胡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