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继承花呗第五十七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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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玄蛟很想不理会西海老鼋的胡言乱语，直接自顾自回到骨脊山去，但这个该死的墙头草方才所说的一句话，却实实在在的打在了他最害怕的事情上。
杀孽是这个世界的实际生活中真实存在的业力。
在前面两次大劫结束后，过往陨落的先天生灵们，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帮助无数生灵都深深的记住了这一点：
杀孽不仅会让妖心浮气躁，凶狠好斗，还会像病毒一样传染给其他生灵，最后导致所有存在一起向疯狂的深渊之中共同沉沦…总的来说，是种十分高危的状态。
玄蛟不怕别人找他寻仇，也不怕别人打自己主意。事已至此，是非对错他也无心解释，归根到底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可怀瑾……骨脊山的生灵何其无辜。
若是因为自己的贸然回去，而使得他们被迫卷入杀孽之中……玄蛟难耐地将爪子收起又伸出，锋锐的蛟爪互相磨砺，发出刺耳的尖锐声响，表情恐怖的像是要把整个东海再重新杀个七进七出。
西海老鼋好整以暇地等玄蛟平静下来，然后用一种喝茶老爷爷的语气慈祥地问道。“还回去吗？”
“不回。”这两个字仿佛是玄蛟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一般艰难，他说完这句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又长长地呼了出去。
“无事不登三宝殿，若西海有事，平定下来也不过是你一句话的问题，何必在此装腔作势……说，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西海老鼋将带刺的话语全当耳旁风一般掠过，而后对玄蛟正色道。
“罢了，我且与你直说，如今这般形势下，不止东海如此，四海如此，四洲亦如此……在青龙失去踪迹的同一时刻，所有现存可以有所联系的先天生灵们，似乎已然与此片大陆分离了！”
什么？
先天生灵，是天生天养，土生土长，自世界混沌初开之始，便孕育而生的一群存在。
他们得天独厚，堪称此方世界意识亲生的子嗣，不仅拥有让后天生灵眼红的天赋与出身，入道的起步之高更是望尘莫及的可怕。
可以说，即便是天塌下来了，到了所有的后天生灵都会彻底被消灭的时候，先天生灵也只会依旧活蹦乱跳的生活在这片世界之中……
在这个时候，西海老鼋说这样的一群存在，和孕育出他们的大陆彻底失去了联系，无异于是在说一个糊涂至极的玩笑话，玄蛟都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西海老鼋不仅丝毫没有玩笑之色，眼中的沉重意味更是斩钉截铁到不容错辨——
“要及时稳定住四海现在的情况……上一次先天生灵失踪之时，这方世界险些重演地火水风，此番若是还不吸取教训，放纵之后会发生什么事，简直不堪设想！”
哈哈，谁能来告诉他，到底是为什么，事情的发展会突然变成这样呢？
玄蛟眼前发黑，不愿意接受这急转直下的现实。
原本只是想要过来看看情况，只准备转一圈就赶紧回去的，结果才刚刚冒了个头，就被拖进了东海这一滩子浑水里；
倒霉催的被一群牲口们薅住，围着往死里打了一年多，好不容易把智障们杀空了才能空出余地来喘口气，又怕身上沾上杀孽不敢回去，最好缓一阵子再说；
这一阵子还没缓出个什么名目来，老奸巨猾的墙头草就带着这么个坏消息，劈头盖脸的就这么砸到了自己身上去……
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好像只管骨脊山附近一片的大河流域吧？东海有难到底关自己什么事儿啊？被东海水族围着打了一年多已经足够命苦了，还要想办法收拾烂摊子的话也太不拿自己当回事了吧？！
玄蛟一怒之下……也只能就这么怒了一下算了。
毕竟说归说，闹归闹，百川到海并不是一句玩笑话，而是描述事实的真实表达。
四海是无数内陆水系的终点，若四海有事，则山川水系有事，若山川水系出事，则四洲定然不得安宁。
这是切实存在的传导路径，而非唬骗他人的说辞，而玄蛟虽然过去孑然一身，无所谓外界变迁交替，现在却有了切实存在的软肋，也因此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惊惧。
怀瑾……许久不见，你还好吗？
我不在的时候，请务必要平安啊。
他握住金鳞，想要将力量与意念传达过去，却又不敢动作，内心踌躇万千，思虑甚多……最后，玄蛟还是放下了这个念头。
蛟妖沉沉地看着西海老鼋，半晌后，开口说道。
“若果真如此，你特地来找我便必有所求，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首先，安定东海，西海我自有打算，北海鲲鹏同样去九重天阙失去踪迹，只剩南海金鳖，我怀疑那家伙已经借机沉眠来试图避劫……”
听到惨不忍睹的现状之后，玄蛟几乎要叹气了。“倘若按照你的说法来算，四海之中有两海之主都不愿或不能插手此事，你我暂时按兵不动又为何不可？”
“因为水患已经蔓延至内陆之中了。”西海老鼋摇了摇头，叹息般地说道，“莫要忘记，并非只有妖族才会染上孽崇……人族也会啊！”
人族也是这天地之间后天所生的一员，五脏六腑俱全，七情六欲完备，又为何不会燃起杀孽？
“第三个。”
文命捏紧了手中的短刃，他已经长到了熙的肩膀齐平之处，对于熙做了什么，文命不说全盘掌握，至少也已经把握了七八分的清楚。
“阿父，停手吧。哪怕动荡之时，足以沟通巫觋的妖族再如何式弱，也并不代表我们有这样的能力和权力，可以去将他们彻底从这世上灭杀……
你继续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是会染上孽的！”
熙正在观察堤坝修补的情况，听到文命的劝阻后并没有斥责他，而是古怪地笑了。
“文命，你是否已经将有崇氏治水的理念与知识全盘掌握？”
“全盘尚且不敢自称，八九分约莫已经学到，剩余的便是实践之中需要掌握的内容。”文命谨慎地回答。
而后，他便看到熙向自己扔来一物后，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你走吧，这里已经不需要你了。”
文命惊愕地握住手中的任命书。
“灭杀妖族？有崇氏只是尽自己所能的在清除水患的源头……重要的是结果，而不是所谓的过程。”
熙平静地说道。
“若有水患发生，有崇氏的使命就是治理它，降服它，使人族凌驾于它之上，而不是被它驱逐和摧毁已经获得的成果，至于我们是如何做的，我不说，你不说，天知地知，再无人知，又能如何？”
“可是阿父……”
可执掌风雨的精怪终究只是少数，水患又何尝不是天文自然的一种？
有精怪时，日益强盛的人族尚且可以灭杀衰弱的精怪，填补堤坝，若水患来自不可抗性的神力，来着天地的意志……堤坝的加高，也总是有极限的啊！
即便文命没有再出声，有崇氏的首领也能清楚的知晓他内心的疑惑，但在熙看来，自己并没有必要为文命解惑。
“既然你已经可以治理水患，是时候让你独立出去了，在你手中的，是其余尚未巡视过的水患地点之中的三成，治理它，降服它，将它们完成后，再来见我——倘若那时我还健在的话。”
“阿父！”文命下意识捏紧了任命文书。“不可能的，阿父怎么会……”
“万事万物皆有可能，何必讳莫如深。我等人族命如草芥，恰似蜉蝣，即便如何挣扎，怎样愤怒，在这辽阔天地之间也不过短暂一生。
我死去，你便是下一个有崇氏之首，治水的职责依旧有人肩任，我又有何放心不下的？若是有空，代我回去见见你大母……”
熙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走向下一个堵口。
遥远的骨脊山中，幺狗十分珍惜地捧出刚孵化出的鱼苗，小心地将它们放置在另一个早已挖好的水坑之中，好方便日后仔细养护。
在所有小鱼都悉数入水，活泼游动时，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振臂欢呼。
“我这次——终于成功了！！！！”
涂涂搭弓射箭，雀鸟被箭矢贯穿翅膀，跌跌撞撞地坠入山林之中。
“这个高度也很安全，可以猎杀飞禽。”少女对一旁的孩童们说道。
充足的饮食和良好的作息帮助她弥补了先天的不足，如今的涂涂褪去了曾经的瘦小与干枯，已经长成了山林间矫健而敏捷的老练猎手。
她将猎物交给族人，短弓背在身后，几步跃上山路，曲折的道路尽头，是黑发的鱼妖在眺望着下一个阶段起步前应当修建出的路口。
“怀瑾大人！”涂涂说道。“崖梯阶层已经修出三十有五，几个小队现在也基本磨合完成了，过后的速度应当会越来越快的；至于这边的新路……”
“嬉和我说了，你们想试试新一批的孩童，我觉得可以，保证安全便可。”怀瑾回答。
“狐九近日正好驻扎在中段，你们可以派人在那里扎几个临时住所，只要给够她食物，狐九会很乐意和你们相处。”
涂涂下意识笑了一下。“我知晓的，怀瑾大人，狐九大人并不难打交道，大家都很好，只是兔大人……”
怀瑾有些意外地抬眼，“兔大怎么了？”
“额，兔大人之前与狐九大人起了争执后，似乎迷路了……”涂涂委婉地概括了一下兔大的壮举。“之后有族人提到过，路边出现了奇怪的刻有方向的石头……”
怀瑾无语地捂住了额头。“没有其他危害的话，不必管他，告诉山桃花姐姐，让她出手便好。”
桃花仙子好像也挺满意上桃里、下桃里、下桃东之类的命名……
涂涂心中想道，并未对怀瑾开口。
这等无关紧要却能参与感十足的小事，只要他们喜欢，嬉与她都乐见其成。
时间过得真快啊，玄蛟。怀瑾握住胸口的蛟鳞。
幺狗是个某种程度上来说的奇才，为了折腾养鱼的事情想了不少办法，让怀瑾伺机又薅了天道几波小功德，在周围的伙伴们都有功德傍身后，小鲤鱼想起了那头一去不复返的蛟妖。
当初自己开玩笑所说的话本内容似乎变成了真实的情况，但不论如何，玄蛟当初待她之心却是真诚的，而怀瑾亦然。
即便他们并未待在一处，但一定有相互为对方着想过的时刻，怀瑾握着至今力量浓厚的蛟鳞确信着这一点，并据理力争地为玄蛟争取到了属于他的一小片功德金鳞。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为你起到些许作用……请务必要平安啊，玄蛟。
这是四海动荡的第三个年头。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继承花呗第五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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