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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 我们是穿同 ...

  •   “好烦好烦好烦为什么又下雨了,浑身都湿哒哒的,就连昨晚睡觉我都感觉泡在水里面……”

      “真吓人,还以为自己梦游掉河里面了。说起来了,我都好久梦见弥之助了……”我掰着指头数了数,想到正是重逢卖药郎后才没梦见弥之助的。

      我拍拍他的药箱子,发出咚咚的响声,打着商量道:“卖药郎,要不咱两先分开几日,等弥之助来找我了,我再来找你?”

      我想弥之助一定不喜欢卖药郎的,毕竟他着装就很违反风纪。唉,弥之助可真严谨,就因为卖药郎的着装违反风纪,他连我的梦中都不来了。

      卖药郎不语,只一个劲儿地往前走,泥泞的山路并不好走,木屐陷在湿软的泥土中,抬起时又牵连出一串的泥点子,那种带着钝意的滞闷感,即便是坐在药箱子上的我也感受到了。

      “我记得中山道上有不少旅籠的,怎么如今一个都没碰上呢?”我举着伞,有些无聊地卷着他的头发,“这都第三天了,你确定我们没走错路?”

      “卖药郎卖药郎卖药郎卖药郎……你——在——听——吗——?”我拉长了语调。

      说了半天,半点反应都不给,我顿时坏心眼地转动手里的伞,将伞面上的破洞对准了卖药郎。

      我的伞跟了我也是遭了罪,原先是我在日本桥的某家伞屋里瞧着精致才买的,花了我不少文。可哪里知道这伞精致归精致,但却容易坏。而我,总是运道不好地在大风大雨天穿行,这让它的寿数少了不少。

      先前在折枝岭已遭遇了一遭,如今又遇大雨天气,彻底破了个洞。幸而第二天开始,大雨转小雨,使它勉勉强强能够避雨。

      雨水穿过洞口落在卖药郎的发顶,我捂着嘴低低地笑,却不料他蓦地抬起来头来,视线穿过洞口与我对视,我清晰地看到了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我自己的倒影。

      雨滴落在他眉心,顺着边侧滚落。而后,眉眼轻轻一弯。

      他说:“小生,听着呢。”

      低低的叹息声里,隐隐显露出几分无奈,但无奈中似乎有蕴含着某种别样的情绪。

      ……

      我们终于在天黑前看到了一家旅籠,当然雨也停了。木骨土墙,深褐色原木外露,屋顶铺着桧树皮,门口挂着的布料招牌上写着——小野屋。

      小野屋的规模不算很大,但在山间已实属奢侈。而且此地有野汤。据说是先先代主人在经过此地时偶然发现河滩里汩汩涌出的热水,于是灵光一闪,开始在此地建了旅籠,供往来的客商休息泡汤。

      我为什么知道呢?

      因为门口除了一张布料招牌外,还放着一张矮桌,矮桌上则是压着几张纸,纸上写着的正是小野屋的发展历程,从主人如何发展野汤,如何建立小野屋,期间又遇到多少麻烦,营业期间客人的评价等等,都历历在目。而且每张纸上的内容皆是一模一样,除了字迹。

      很明显,这些纸张由不同人的人抄录。

      “难道是抄录可以免宿费吗?”

      “小姐,你只猜对一点点哦。抄录是可以免费,但免的是汤费呢。”年轻的声音带着一股慵懒的味道。

      我看向自檐廊悠闲而来的穿着浴衣的年轻人,看上去和卖药郎差不多年岁——当然只是看上去。

      “汤费?哇好狡猾,本来就是野汤吧,哪怕不收钱也不会亏。”

      “哈哈,那也是没办法啊,因为是入会地嘛。”

      年轻人笑起来倒是一副爽朗样。他闲散地倚靠在土墙上,目光在我和卖药郎身上来回,又微微眯起了眼睛,以一种颇为玩味的语气问道:

      “二位,是什么关系呢?”

      “我们是……”

      和卖药郎的关系吗?我真的不太好意思说是夫妻啊,况且我们算是夫妻吗?毕竟也没结婚,当然不算,目前顶多算是复合的前男女朋友。但这样的说法会百分之九十会令我收获卖药郎凉凉的眼神。

      我想了想,说:“我们两个的关系就像是穿同一条裤子的两条腿!”

      “……”

      “……”

      半晌,年轻人吐出一句:“秽言污耳。”转身就走。

      我:???

      到底哪里污耳了?这么紧密不可分的关系难道不好吗?难道你两条腿穿两条裤子吗?

      我看向卖药郎,期望得到他一点点的安慰,却没想到这人却挑着眉,意味不明地轻嗤一声。

      “……”

      真是够了!

      我要吃饭!

      我要泡汤!

      ……

      泡汤真舒服!

      今日小野屋除了方才那个年轻人,就只有我和卖药郎两个旅人,而年轻人穿着浴衣,显然也泡过汤了,所以现在我们暂时独享男汤女汤。

      连日来赶路的疲惫在热汤的作用下,仿佛都从毛孔里散发出去了。

      以前生病的时候,泡汤几乎是不敢想的事。进去五分钟,就得进趟icu,也很不划算。来到战国时期后,和桜姬也一同泡过不止一次,但每次都会被滑头鬼破坏!

      滑头鬼真讨厌!

      唉,可是百年没见,还是怪想他们的……

      我曾对一切都无所畏惧。无论是穿越前长期在病房活动,亦或是穿越后身边妖魔鬼怪出没。甚至还庆幸于自己的年龄,生命,亦或是其他什么都停住在穿越的瞬间。然而当桜姬去世的消息传来,才猛然想起这并不算好事。

      倘若有一天我要和奴良一样送走卖药郎该怎么办?

      我不是奴良,我做不到内敛的悲哀。

      我无法想象那个时候的到来。

      因此我决定先离开。

      没有坏消息,就是好消息。

      百年来我从未听到过卖药郎的坏消息。心中自然有猜测,但人总是这样,非亲眼所见,便是不信的。而我,同样不能幸免。

      可我也没想到他还活着啊!

      我就说人类怎么可能有尖耳朵呢!

      思及此处,我朝着男汤那边喊道:“卖药郎你骗我!”

      “哦~,小生何时骗你了?”

      明明没有很大力地说话,但我还是听见了他清晰的声音。

      我大声抗议:“当初是你说人类有尖耳朵很正常!”

      他怎么能骗我呢?!

      男汤那边静了一瞬,半晌,才传来卖药郎无奈的叹息。

      “这都多久的事了……”

      “你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回答了吧!”

      哼!

      在回内室时,我直接穿走了卖药郎的木屐,哒哒哒地走了。

      “小姐,晚上好,你的另一条腿呢?”

      年轻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这儿的,简直神出鬼没。

      又是一个讨厌鬼!

      居然说我的比喻是秽言污耳!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晚上坏!”甩头就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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