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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长街之南·十八 ...
“呵。”血小姐摇着赤红的扇子,挂在底下红水晶珠子叮叮当当直响,她一压扇子,狡黠的眼中尽是掩饰不住的戏谑:“死刑犯先生,恕我失礼,泰修斯是我和伯鲁的哥哥,是父亲大人的孩子,我们为什么要杀他?”
“小姐请不要说笑了,贵族家哪有亲情可言。”赤若冥感慨道。
尤其对于这卧虎藏龙的一家。
他忽然扭头,伯鲁悄悄挪着椅子往窗子旁边撤,似乎想跳窗。
你说他小心吧,确实,他没发出声音,你说他蠢吧,确实,他穿了一身亮片,一动弹互相碰撞比血小姐那个扇子链还响。
赤若冥叹气,一只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身上。“这位先生请配合我的询问不要乱跑,不然……”
伯鲁直接被他推了回去,双臂不知何时已经被绑到了椅子上,他大喊着:“你这是蔑视米莱家族!我要判你死刑!来人!”
赤若冥一听就乐呵,还有给他白送奖励的。
“谢谢,记得给我编个偏僻点的罪名,目前说得上的死刑我都干过最少一次了。”
最好是新编的死罪,他马上去干。要求不高,一天一个就行。
他重新回到座位上,慢悠悠地拍了两下手,谦卑地说:“我无意冒犯您的姓氏,只是来讨佣金而已。所以我可以理解为几位没人想承认是吗?”
残害亲人的名声谁也不想背上,谁也搞不清这个忽然出现的赤若冥到底想干什么,是谁的人。故而没人开口承认也是可以理解的。
或者从被雇佣者的角度,灭口未遂的金主就更不该暴露身份了,谁知道会不会被这个疯子顺手杀了。
从赤若冥进入这个房间起他们就知道自己反抗不了,甚至古怪地觉得这个明显来找茬的人很可靠,自己应该去听他的话。
真是荒唐!
扫视一圈,赤若冥再度开口:“那我们玩个游戏吧,请不要拒绝……算了,你们没有拒绝的权利。”
前些天吸收的魔力经过数次传送魔法的挥霍已所剩无几,赤若冥估摸着自己省吃俭用一点够忽悠这四个家伙到太阳升起的时候。
“很简单的游戏,提问,回答,向下一个人提问,下一个人回答。一直循环,直到有个人回答不出来,他面前的纸牌便会翻过来。”
他回来的路上忽然起了兴致想看这群人为了性命或是金钱互相攀咬,大概是脑子里有个没了声的杰里斯,他还是想带他见见人的样子,不管丑陋的还是真善美的。
虽然脑子里的杰里斯不会再回答他一个字,但他就是想证明一点:我选择了保护人类,无论善恶美丑,也无论他们的行为和本质与鬼魔有何区别都不重要,重点是选择了便去做就好,做自己的本职,不要想太多,不必再起波澜。
会很累,会自我否定,甚至有一天会杀死自己。
所以只要做出选择就好。
“然后?”血小姐代表她的家人挑眉。
赤若冥回神,想了想有什么适合威胁的话,发现没什么。
他说:“然后他就是我的雇主,我会向他索取我的报酬,不多,可能就是雇主的财产的四分之一?”
伯鲁怒喝:“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一瞬间,他两侧的脖子上分别出现了一条血线,血珠一滴一滴地往白色的衣领上滴。
米莱侯爵看到这一幕也一拍桌子怒喝道:“闭嘴!”
赤若冥看着训斥儿子的米莱侯爵,挡着嘴朝身侧的血小姐吐槽:“他真的是你们家孩子吗?”
刚才那一幕后这位血小姐特地把椅子搬得离赤若冥近了些,倒是方便了说小话。
她估计着家族颜面,艰难地点头,叹气说:“血缘上是的。”
赤若冥听着桌上吵闹,感慨:“真可悲。”
也不知道说的是凉薄的家庭关系还是米莱侯爵家门不幸。
血小姐笑问:“可以撒谎吗?”
赤若冥也笑答:“不可以,撒谎的人要吞一万根针。”
他是以一种说笑的口气说的,但在场的却没有人当这是玩笑。
米莱侯爵听着那上位者专属的不拿人命当回事的语气,咬了咬牙,继续大声训斥起了儿子。
他不敢赌,刚刚他只是拍桌子就感觉随身携带的护身符发出了嗡鸣,即将破碎的嗡鸣。
他敢肯定没有魔法天赋的自己打不过这个年轻人,而在最开始米莱侯爵便隐秘地向骑士团发出了敌袭信号。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拖时间,拖到信号被接收,拖到骑士团的能人赶来拯救他们一家人。
那什么的游戏他才不要参加,所以还是骂孩子吧。
就听伊丽“啪”一声合了扇子,在她老爹警告的眼神下拔高了音量,说:“我们开始游戏吧,我能不能第一个提问啊?”
孽女!
侯爵气得一咬牙,刚想拍桌质问伊丽目无尊长不懂礼节,就猛然发现自己也被绑到了椅子上,又听赤若冥说:“可以,聪明人拥有一切事的优先级。你可以随意提问,问谁都可以,只要一轮下来大家都提问并回答了问题。”
说罢他便往后一靠,把舞台让给了这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伊丽先是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紧紧抿着嘴唇的泰修斯,眸中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兄长,我十一岁那年你为什么要扮作我出丑,害我失去与当年的梅卡拉公国联姻的机会?”她又张开扇子,挡住自己的表情,半是嘲讽地说:“很意外吗?我会问这么温和的问题。”
泰修斯似乎极其畏惧赤若冥,从赤若冥进门后就一直坐离他最远的座位上,一言不发,甚至发着抖,听了问题才找回来点魂,又正起了脸,不屑地说:“忘了,何况我体弱,通过联姻巩固我第一继承人的位置不是很正常吗?”
血小姐很不满这个答案,她追着说:“但你在前一天还说时日无多,会劝父亲将我作为爵位继承人培养。”
这听着很相亲相爱。赤若冥托着下巴,从侧面看到了血小姐脸上一闪而过的杀意。
那扇子……他眯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
泰修斯摆了摆手,说:“哄小孩子说的话,也就你信了。”
他话锋一转,用看好戏的目光看向了弟弟,说:“伯鲁,听说你前些天输光了自己手里的股份,为了不让父亲知道跟那群商人借了高利贷高价买了散股,还偷了祖宅地契当抵押,是真的吗?”
这个赤若冥知道,输给白亦墨,但没想到以这小子的智商能瞒住米莱侯爵。
伯鲁刚听完,脸色刷得比死了七天还白,赶紧看向了自己的父亲,硕大的身体一个劲地蠕动,搞得椅子脚在地毯上乱撞,引出频率不定的闷响。
他哀嚎道:“是……父亲,父亲!您听我解释啊——”
要是没被绑在椅子上现在定是连滚带爬地过去。
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这表现明显是不打自招了。
米莱侯爵刚想破口大骂,就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咬牙道:“逆子!”
赤若冥懒得听那些“您保重身体要紧……”的客套话,他可不信这老东西真有这类病,只看着能自由行动伊丽从随身的包中拿出药来喂给侯爵,说:“我现在怀疑你们家的钱够不够付我的佣金了。”
血小姐也没和她爹客气,一塞一推就把药喂了下去,她优雅地从赤若冥后面绕回座位上,说:“我与您一见如故,您附耳过来,我与您讲一个秘密。”
赤若冥一挑眉,照着她的话做。
“伯鲁以前去卡斯特求学,没上过几天课,单跟着人家吃喝玩乐,沾了不干净的东西,后来是买来的学位。”
卡斯特那边有个贵族魔法学校,叫得上名字的家族都会把自家有天赋的孩子送到那里去,希望他们能认识更高贵的人。了,托举家族更上一层楼。
但按赤若冥之前从报纸上看到的伊丽过往经历中,她并没有去过卡斯特。
“你怎么知道?”赤若冥问。
血小姐眯眼笑:“我怎么放心我的傻弟弟一个人在外求学啊!”
话虽如此,但看泰修斯那股阴恻恻的腹黑样和伊丽的那股狠劲,怎么想都觉着是特地安排的。
为了什么?把这个弟弟养废了好省得他与自己争夺爵位吗?
如果答案是这个赤若冥并不意外。
“伊丽!”
听到有人叫自己,女人翻了个白眼,说:“叫姐姐大人,伯鲁,别忘了每个人都要提问并回答,你该去问父亲。”
轮了一圈只剩当爹的没被问了,但伯鲁显而易见是不敢惹这位看眼神就想把自己生吞活剥的男人。
“父,父亲……”他想了想,打算问几个显而易见的问题糊弄过去。
但知弟莫若哥姐,俩人互相嫌弃地对视一眼,泰修斯开口劝导:“这可是个大好机会,我们的性命都在被胁迫,想来问什么父亲都是理解的。伯鲁,想问什么就去问吧。”
他的语气十分温和,让伊丽都愣了神,倒真像是个引导弟弟的好哥哥。
伯鲁被他说动了,握了握拳头,似乎鼓足了勇气问:“父亲,我的母亲是亨德姨母吗?”
血小姐:?
赤若冥:?
泰修斯:?
不?我们在这“宫斗”,你那怎么变成了家庭伦理剧了?
米莱侯爵:气煞我也——
“是!”他说,进而反问:“伯鲁,你是我的孩子吗?”
“是。”
吃瓜三人组回过神来,竟然被糊弄过去一个问题,真是可惜。
赤若冥感慨:“真温和。”
“他总是这样宝贵他的儿子。”
赤若冥扭头,感觉到了几分落寞的情绪。
不用问自己爹了,伯鲁气势汹汹起来,剑指伊丽:“伊丽,你到底在和几个男人交往!”
这个问题不痛不痒,伊丽本来都做好他问自己有没有放出消息,好让有持有散股的人抬价相关的事,毕竟这也算是胳膊肘向外拐坑家里人。
结果这小子是一点也没想为什么那些巴结他们家的人敢狮子大开口。
她想了想,说:“你该问我养了几个男人,他们可不配用交往这两字。五个吧……最近又看到个帅的……”
伯鲁怒喝:“不知检点!”仿佛只要这样多骂几句他就能洗脱所有的罪,转而都加到自己的姐姐头上。
“我可没有把人家姑娘的肚子搞大然后判人家死刑。”
“胡说八道!”
“都告到三皇子殿下那里了。”看着弟弟怒不可遏的样子,伊丽转而问侯爵:“父亲,您真的要把爵位传给这样一个傻子吗?”
侯爵沉默不语,只是用看仇人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女儿。
见局面僵持不下,赤若冥适时提醒道:“请回答问题。”
伊丽话说的像玩笑,但确实符合游戏要求。
侯爵像吃了苍蝇,面色铁青地说:“是。”
泰修斯猛然拍了下桌子,伊丽了然地靠在了椅子上,两人最终都没有说话,似乎在他们心里早已知道这个答案。
反而是伯鲁忽然停止了蛄蛹,喃喃问:“为什么……”
他不如哥姐聪明,不如他们狠辣,不如他们能稳稳地接管家族产业甚至做大做强。他一直是个试图证明自己的孩子,到头来告诉他原来父亲本来就想把爵位传给一直在闯祸的自己。
为什么?他不禁再次在内心发问:自己凭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侯爵叹了口气,忽然像是老了十几岁,问:“泰修斯,你恨父亲吗? ”
泰修斯微笑着回答:“怎么会恨您呢,一切以家族利益为先。”
伊丽面对这句场面话十分不客气地冷哼了一声,暗骂了一句:“学画的鬼。”
“伯鲁,你雇过多少次杀手来杀我和伊丽?”
“五百四十多次,但这次不是我。”伯鲁回答,丝毫没有惭愧的意思,转而揪着刚才的问题提问:“父亲,什么叫您想把爵位传给我?”
“你哥哥身体不适,你姐姐早晚要嫁出去,只有你能继承爵位。”侯爵面不改色地说,完事低声喊:“伊丽。”
血小姐甜甜地回应:“我在呢,父亲大人。”
屡次对孩子放水的侯爵叹了口气,一改话锋,问:“晚餐里的慢性毒药是你下的吧,要不是新来的下人用特殊方法验出有毒我们怕是死都不知道。你想杀了所有人,为什么?”
新来的下人?赤若冥想了想,觉着大概率是指玩家。只有玩家有这个特殊的手段,能查出那些特殊的毒。
但慢性毒的话就不可能是玩家下的了,毕竟这个副本的总天数也只有十天。
面对至亲的指控,伊丽丝毫不慌,大大方方地承认说:“最开始的确是想的,明明我才是最适合继承爵位的那一个,就因我是女儿身你便从小都看轻我,甚至宁愿让我在家中当花瓶都不愿我去卡斯特求学。现在吧,不想了……”
侯爵复杂地问:“为什么?”
这算是第二个问题了,血小姐看向赤若冥,见他没有要掺和的意思,知道他是让他们家里人自己解决。于是不屑地说:“我觉得这里烂透了,我有更想去的地方。下毒药也只是报复。”
不等有人提问,她便一合扇,眼中怒火恨不得将侯爵活烧了,面庞却没有半点扭曲,仍是那么高雅。她说:“报复你亲手杀了唯一在乎我的哥哥。”
此话一出,神色各异,反应最大的还是最冒冒失失的伯鲁,他被绑在椅子上贡献了整个屋子里最高的微信步数,厉声询问:“伊丽!你什么意思,哥哥不是在这吗?”
泰修斯神色复杂,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伊丽反手把桌上的杯子丢向伯鲁,多少有些无语至极。她说:“蠢人闭嘴,你甚至不认识真正的泰修斯。”
杯子越过长桌精准无误地砸在了伯鲁额头正中,一股血流缓慢地析出。
侯爵急了,想站起身却被无形的魔法拦住,只能向血小姐和赤若冥怒目而视
“让我来想想,问谁好呢?”
“我借一个问题。”赤若冥忽然开口。
他听见了些不对的声音,探知到了一大片陌生的魔力正从空中快速逼近。
没时间了。
血小姐猛然看向了他,上下打量又猜测了一遍这人想干什么,自己又能怎么应对,觉着万无一失了才说:“请。”
赤若冥扣在桌上的手指点了点泰修斯,又点了点侯爵,沉声问:“泰修斯被替代是自愿的吗?他有那个觉悟认为为了家族‘我’必须活着吗?”
赤若冥会不会杀了“泰修斯”
A会
B不会
经典重男轻女家庭,泰修斯和伊丽是同一个母亲生的,泰修斯比伊丽大八岁,他们的母亲在伊丽五岁时因病去世。他俩现在有个出身不高的后妈,给伯鲁他亲爹妈的事情当挡箭牌的。伯鲁比伊丽小十岁。
赤若冥:吃瓜ing
白亦墨:败家
雳猫:你之前也这样
白亦墨:……
雳猫:别忘了你的轻玄祸害了我多少材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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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长街之南·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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