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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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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不仅街头换了翻脸面,连白清平也换了翻脸面。
严有念自不是任人召之即来挥之即任人甩脸色之人,看白清平白天还可以笑着坐一起喝酒晒太阳赏花,到了晚上就冷起脸来不仅不理人,还脚底生风的走人,严有念自然不是像垃圾那般好甩的。
“阿昧!你这阴晴不定雷电雨、反复无常变色龙、翻脸不认人薄情郎!薄情寡义负心汉!忘恩负义大坏蛋!白天还和人家谈笑风生的喝酒晒太阳,才到晚上就丢下人家自己走,你到底去哪?去和周公和我幽会都走错地儿了吧?该去床上而不是路上!”对于死缠烂打,嗔痴怨公不要脸这一手,严有念早已经轻车熟路,不管是新鲜出炉或者说烂听烂,还是能听不能听的话,信嘴就张,并有乐此不疲之势。
听得装聋作哑的白清平本想停下脚等严有念凑近时,抬手就狂扇胡言乱语的严有念两大嘴巴子,又怕不要脸的严有念能顺势张嘴给他糊两大嘴巴子口水。
夜色更深了,都出了街头,空气不但没有随之安静下来,反而多了几分含着腾腾杀气的喧躁,而且,越来越逼近,但严有念好像根木头丝毫没有觉察一样,不但不收敛半分,还把嗓门扯得越来越撒欢无耻,连归巢歇息的倦鸟都被严有念那不知羞耻的嗓门给惊得哗啦啦飞起来。
都是练家子,身手不凡,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之人,白清平知晓严有念不是没有察觉,而是察觉到了,故意的,没事找事,惹是生非,恨不得兴风作浪。
白清平只是短暂飘零于江湖,并没有在江湖上行走处事的经验,手底下也没有人供他指挥,单枪匹马,不欲打草惊蛇,虽然察觉到了不小心惊了蛇,但还是尽量谨慎为上。可严有念偏要一副敲锣打鼓、兴风作浪之势,没听见没看见就算了,偏偏严有念要作妖舞到眼前来。
白清平平时再没脾气,不发脾气,但在这越发悚然的气氛中,也被说话没羞没臊没分没寸的严有念气得歹念发作起来,恨不得直接堵死严有念的嘴,或者下一把哑巴药把严有念变成哑巴,再一脚把严有念踹飞到天外,来换取耳边的安静。
看着发着一股腐臭味,阴曹地府爬出来一样的鬼东西,严有念倒像一回生二回熟那般,没了之前的一惊一乍,还能优雅的扇着檀香扇,闲情逸致,还颇有些幸灾乐祸的笑道:“呀!阿昧,你又招上鬼了吗?”
白清平不错眼的紧盯着那些嗷嗷乱叫乱舞的鬼物,气道:“不就是招上你这个大头鬼吗?!”城门口一见,就再也甩不掉。
严有念闻言也不恼,香扇半遮脸,只露出双神采奕奕,似带着钩子的眼睛,在月光下,又亮又纯:“那我总比那些鬼东西可爱吧?”
对于严有念自贬到跟一堆难看又发臭的死物比较可爱,白清平直接哼笑一声,低低的骂一声:“没出息”。那些鬼东西像被什么催醒一样,一下子嗷嗷啊啊的横冲直撞扑了过来。
白清平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转冷,明白跟死物打,是打死都打不过的,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力气耗。他大晚上不睡觉,不是精力过旺到特意来跟死物消耗的。
从前一次毫无准备的交锋中回过神来,白清平有些明白该怎样既能动静不大又能对付这些鬼东西。于是,白清平不慌不忙的轻点脚尖,信手摘下片嫩叶,坐在一节就算鬼物再怎么蹦跳鬼叫也碰不到的树枝上,依着记忆中的韵律,照样吹响了葫芦音。
严有念看白清平没有赤手空拳跟那些鬼物干仗,自然也不去费那个力气,脏那个手脚,步步紧跟着白清平纵跃上枝头,吊儿郎当的靠坐在枝头上,不老实的晃着双脚带动枝头乱颤,看向一叶在手,乐音明耳的白清平,笑着赞赏道:“阿昧真是厉害,允武允乐,一遍过耳,即可一调不差。阿昧你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呢?”
白清平垂眼看着慢慢被安抚住的鬼物,在继续稳住韵律的同时,一脚朝乱动的严有念踹过去,让严有念知道他还有踹人的本事。
严有念立即如遭受狂风暴雨打击的花枝那般乱颤,但又没有被打击到地上去,而是扑向白清平鬼吼鬼叫:“啊啊啊啊!阿昧,你好狠的心和脚啊!下面就是鬼一样的东西,掉下去准得被它们生吞活剥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你还半点不犹豫就下黑心黑脚踹我!阿昧你这个狠心鬼!薄情郎!!!!!!!!!!!做鬼我也得拉着你一起陪着,不然,我死也不瞑目,怎么都得回来找你!”
严有念又不是一朵不堪一击的小白花儿,白清平看出严有念趁机胡搅蛮缠,还是装聋作哑,未作一声,依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心。
这才稍微安静,便听到近在脚底下的打打杀杀,争争抢抢之声,白清平立即停下吹叶子的动作,用脚压住被严有念晃得乱颤的树枝,警告式的瞪一眼还要作妖的严有念。
“敢跟我抢宝典,简直势活得不耐烦了!”
“宝典是我的,谁跟我抢,我跟谁拼命!”
“就凭你,也陪来抢宝典!”
……
……
……
每一句血气方刚、杀意腾腾的话都有‘宝典’和“抢”之类的字眼,至于是什么宝典,除了那一堆好处说不完,勾得人心躁动如狂,甚至已经大打出手、搅起腥风血雨的《混元宝典》,白清平想不到还能有什么宝典又来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抢夺战。
争抢宝典都争抢到荒山野岭、野鬼出没的地方来了,即使见到恐怖如鬼的东西在一旁熬叫乱动也视之寻常,不以为怵,白清平心笑一声:事出反常必有妖,以为没有露出马脚,恰恰露出了马脚。
“阿昧,你笑什么?笑我们在树上像鸟儿一样偷、情?嗯?”鼻端馨香,耳边温热,暧昧的话语,气音上扬着轻风过树梢般的耳语呢喃。
一没有对严有念严防死守,就被严有念挨蹭近身,话语没羞没臊,白清平不仅耳边肌肤被撩起了热意,连身体都不受他的控制,汩汩冒着令人不适的温度。白清平不动声色,反手就给严有念一个肘击。
因脚底下除了鬼一样的东西,就是近乎鬼一样抢东西的东西,白清平不欲惊动近乎鬼一样抢东西的东西,那个肘击在爱自作多情的严有念看来就是投怀送抱的一个举动,严有念当然不会平白错过。
严有念轻而易举就接住不欲多事的白清平的手肘,还得意忘形的让白清平的手肘有来难回,并色胆包天的隔着衣衫摩挲白清平的手肘,即使摸到一把僵硬的骨头也爱不释手:“阿昧,你太瘦了,一手的骨头,硌人。”
谁的手肘一坨肉?白清平被严有念摩挲得起了一身僵硬的鸡皮疙瘩,似乎不仅手肘那部分的骨头有些着火的感觉,连心脏都跳得像被火烧。白清平还没有到不管不顾一掌劈开严有念的地步,因此,只咬牙低怒,声音还是只有两人听见:“那就放手!”
“嘘!好不容易得到阿昧的投怀送抱,放手?我爱不释手!”严有念看一眼底下杀意腾腾的东西,扬着眉头,凑近白清平那在斑驳月光下似玉莹白又似蜜桃粉红的耳边低低嘘声,转头得寸进尺,笑容可掬得意洋洋的和白清平的怒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