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交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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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晚棠缩在墙角，像一个被丢弃了的小孩，紧紧把头埋紧膝盖。
鹿晚看着这个模样的小姑娘失语，心底泛起细细麻麻的酸疼，她很少有这样的触动。
这段时间，祝晚棠一直压抑着自己，她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人，有条不紊准备着奶奶的后事，冷静的不像话。
祝晚棠埋起头，悄悄抬起来一点，不敢去直视拆门闯入的女人。
鹿晚放轻声音，声音似是调侃却又无比温和，她道：“祝祝小姑娘，怎么躲在这里？”
祝晚棠把头埋得更深了些，她不想要鹿晚看见自己这样子，太丢人了，“谁让你进来的，我又不会出事。”
少年人语气很是别扭，说话时甚至不敢抬头，她不敢跟鹿晚对视，怕那女人又要笑她。
鹿晚果真笑了，她走近了些，蹲在祝晚棠身边，看着像小乌龟一样把头缩在壳里的姑娘，“来看看某个小姑娘是不是偷偷藏起来哭了。”
祝晚棠紧了紧抱着膝盖的双臂，缩得更紧了些，几乎是用气音道：“我没哭。”
她的小动作自然躲不过鹿晚的眼睛，她没忍住笑，“好。”
小姑娘松了些动作，悄悄用一直手扯住靠近她的人，她甚至不知道拉住了鹿晚哪里，“你笑什么？”
鹿晚瞧着眼前小姑娘小心翼翼扯住她衣角的动作，她连手指都悄悄蜷缩着，实在有些可怜。
她不忍心惹小姑娘不开心了，轻轻把人圈在怀里，柔声道：“我们出去好吗？”
祝晚棠感受着女人温暖的怀抱，咬着唇，她摇了摇头，“不要。”
“乖。”鹿晚拍了拍不听话的姑娘，“在厕所多不卫生啊，我们去床上。”
“你可躲在被窝里哭，在这摔倒怎么办？”
祝晚棠推了推鹿晚，女人抱得很紧，她推不开人，只得低声道：“你松手，我自己出去。”
她不想鹿晚瞧见她哭红眼睛的模样，再说，鹿晚总不能抱着她走吧。
鹿晚松了怀抱，却没离开，她抓住祝晚棠手腕，依旧温柔，“我牵着你去，这样不会摔倒。”
“我不会。”祝晚棠反驳，不肯站起来。
“我转身不看你。”
祝晚棠闻烟悄悄抬头，鹿晚果然转了过去，她盯了一会儿，那坏狐狸一般的女人真的没有回头看她。
“看够了吗？我们走吧。”
祝晚棠低着头起身，蹲得久了有些站不稳，眼前猛地一片黑，她赶忙另一只手也抓住鹿晚手腕。
祝晚棠缓了几秒才睁开眼，鹿晚一直没动也没回头，她松了口气，“走吧。”
鹿晚心中无奈笑着，小姑娘实在别扭，她没有回头，把人牵回了屋里。
“我刚刚煮了姜茶，放在外面冷了一会儿，要不要去喝点。”
少年人不答话，她一进屋就把自己缩进了被子里，越来越像一个可怜的小乌龟了。
鹿晚摇摇头，难得这么有耐心，“我给你端过来。”
祝晚棠闷声，“我不想喝。”
她知道今晚的鹿晚很迁就自己，温和的不像话，她也想沉溺在鹿晚的这份迁就里，可是不行。
她已经长大了，是个大姑娘了，不该让鹿晚这样照顾她，甚至连一杯水都要送进屋里。
“不行，你今晚淋了雨，过两天就要去学校了，生病了怎么办？”
祝晚棠听出鹿晚的声音强硬起来，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鹿晚把姜茶端到了她的床前，别扭的小姑娘不情不愿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她低着头，不肯抬头跟鹿晚对视。
鹿晚低笑，“祝祝，你不想动的话，我也可以喂你……”
没等她说完，一直低头不说话的小姑娘一下抬头双手碰住了碗，仰头一口气喝下。
“好了，我喝完了。”祝晚棠把碗塞回鹿晚手里，再次偏开头。
鹿晚没走，她把空了的碗放到桌上，看着别扭的少女，“不缩进去了。”
祝晚棠紧了紧盖住腿的被子，摇头。
“其实你继续躲起来哭也没什么的，小孩嘛，遇见伤心的事情总要哭一哭的，发泄情绪总比一直憋着好，我又不会笑话你。”
祝晚棠红了脸，支支吾吾道：“你笑了。”
“嗯？”
“你刚刚笑我了。”
鹿晚没忍住摸了摸这小孩的头，“我那是觉得你可爱。”
祝晚棠觉得浑身僵硬，一点也不适应鹿晚这样摸她的头。
“你……”
她弯腰，低了些头，因为鹿晚说的一句可爱结巴，“你、别这样摸我，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别说我可爱。
这样的祝晚棠又像一只傲娇害羞的猫，躲避着主人的摸摸，鹿晚轻笑：“可你就是小孩子啊。”
祝晚棠的确已经成年了，可在鹿晚这里，她比她年长了十一岁。
祝晚棠抓住鹿晚作乱的手，“鹿晚，你不许把我当小孩子。”
“好。”
她轻笑着，祝晚棠悄悄用了力，她觉得鹿晚就只是口头上答应了她。
看小姑娘一直不放手，鹿晚提醒，“好了，我去洗碗，松手吧。”
“抱歉。”祝晚棠连忙松手。
鹿晚道：“跟我说什么抱歉呢？”
祝晚棠低头，她们之前说过，不用跟彼此说抱歉。
“鹿晚。”祝晚棠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看向了今晚一直不敢面对的女人。
“嗯？”鹿晚停下，“怎么了？”
“下次，你别这样跟我说话。”祝晚棠抿唇，好不容易将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迎着鹿晚的眼神，祝晚棠道：“你对我这样好，我会不想要你离开。”
鹿晚终究不是属于这个时空的人，祝晚棠知道，她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
要是鹿晚一直对她这样好，她会不想要鹿晚离开。
“我会舍不得你。”少年人红了耳朵，她没有奶奶了，那个爸也不是她所期待的，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就是鹿晚。
“舍不得的话，我就不离开了，好不好？”
祝晚棠摇摇头，“不可以的。”
她不是一个自私的人，鹿晚不该因她的不舍留下。
“想什么呢？”鹿晚轻笑，“我可不会因为你留在这里，再说，这也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
祝晚棠轻轻点头，看着鹿晚出来屋子。
鹿晚帮她带上了门，留了单独的空间她。
祝晚棠睡不着，她甚至没关灯，静静望着窗外的山峦夜空。
鹿晚洗好了碗，洗手间门锁被她撞坏了，只能虚掩着，但家里就她和祝晚棠两个人，门坏了也没什么。
她快速洗了个澡，吹干头发，看了一眼祝晚棠还亮着灯的屋，怕听不到祝晚棠的动静，没关门。
她静静坐在床上，看着夜空，思索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奶奶陪她们过完了十八岁生日，可她终究没能留住奶奶。
鹿晚是自责的，她将自己缩在黑暗的屋子里，连祝晚棠给她的小夜灯都没开，这样安静的夜晚让她觉得害怕，身体都止不住颤抖。
如果，她当时能够能快一步阻止奶奶，那天没有带着奶奶一起去学校，也许眼下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鹿晚不得不承认，避过了年前的结局，在后来的一天天中，她放松了。
如果她能够在警惕一点，她明知道祝和会回来，明知道祝和想要什么，知道他是一个能惹事的败类，却还是没防住。
到最后，她还是失去了奶奶，祝晚棠也因为想要保护她放弃了奶奶留下的店铺。
可鹿晚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她得到的，改变的已经足够多了，她该满足了。
祝晚棠出来屋子，瞧见鹿晚的房门竟然没锁，她看了进去，一片黑暗。
少年人皱眉，往常鹿晚至少会亮起一盏小灯的，不该这么黑。
她察觉到不对劲，悄悄靠近门口探头。
黑暗中，女人静静望着窗外，孤寂得要命。
祝晚棠呼吸一致，心中无端生了一团气。
这女人，不久前还在宽慰开导她，现在轮到了她自己，却一个人半夜躲在黑暗里忍受。
“鹿晚。”
鹿晚回神，少年人抱胸靠着门，紧紧盯着她。
“祝祝，你还不睡吗？”
祝晚棠走了进去，她直接爬到了鹿晚床上，跪坐在这人床边，道：“你在想什么？”
“不开心吗？”
“你也要偷偷躲起来哭吗？”
鹿晚失笑，少年人的嘴像连珠炮一般，一句接着一句。
“我是有点不开心，但没有哭。”
见鹿晚没向她隐瞒，祝晚棠满意了些，稍稍退开一点，“因为奶奶吗？”
“那不怪你。”
几乎是一瞬之间，她就想到了鹿晚纠结的原因，若她是鹿晚，一定会觉得是自己的错。
可不是的，世事无常，她们只是普通人，很难改变什么。
鹿晚道：“我明白的。”
明白，但却不是那么轻易释怀。
祝晚棠看着鹿晚苦笑的模样，她顺着鹿晚方才的视线往窗外看。
“鹿晚，我刚刚也在看窗外，山峦夜空，明月繁星，还有那一片灯光，我也想了很多很多。”祝晚棠望着眼前的一切，“不过，后来我就没想这些了。”
“夜晚很安静，我想到了你，鹿晚，因为你的出现我才能在此刻觉得今天的夜晚很安静。”
“它不是混乱的，噪杂的，它平静了下来，就像我的心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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