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猜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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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突然生病的鹿晚没睡好，而晚了些躺在床上，一向到点就睡的少年人竟也没能睡得安稳。
周五早上，祝晚棠坐在教室里，英语老师布置了背诵任务后，站在教室外跟隔壁班老师交流学习经验。
祝晚棠少见地在课堂上打了瞌睡，白向舟平时就英语成绩好，新学的知识又预习过，很快就背诵完了老师要求的知识点。
“同桌，帮我提问一下。”
相处久了，她俩经常会帮对方提问，而今天，白向舟发现自己一向好学的同桌竟然在开小差。
没老师盯着，教室里心不在焉打着背书由头干什么的都有，跟祝晚棠一样打瞌睡的更是数不胜数。
“同桌？”
白向舟轻轻拍了下祝晚棠，将人从打瞌睡的状态中喊醒，提醒道：“待会儿老师要抽查。”
“嗯。”
祝晚棠揉了揉眼，重新坐直，打起精神继续记单词。
但效果显然不好，她的眼皮很沉，上下就像有吸引力一样，偏要合上才行。
“昨天没睡好吗？”
白向舟立起书，装作在认真读书的样子。
祝晚棠打起精神点了下头，把书放下，往后靠了点，试图舒展一下缓解睡意。
“家里人生病。”
白向舟想到那天她在楼梯拐角撞到的女人，问她：“你姐姐吗？”
祝晚棠重新拿起书，状态好了些，“她昨晚高烧。”
“家里有人照顾吗？”白向舟问，她记得祝晚棠走读就是因为家里情况特殊。
“奶奶在家里。”祝晚棠道，其实就算家里没人也不算什么，鹿晚那么大一个人，总不会真出什么事。
但祝晚棠不放心，她想到昨天晚上鹿晚失态的样子。
祝晚棠不打算继续背了，开始给白向舟提问，一问一答还能提起些精神。
她分了神，在想昨晚的事。
昨晚睡到半夜，她醒来去上厕所，心底隐隐不安，出去的时候拿了鹿晚房间的钥匙。
门缝里还透着光，她出门前看了时间，凌晨两点。
祝晚棠敲了敲门，没得到回应，扭动门把手时才发现鹿晚今晚甚至忘了锁门。
是这样的，她把鹿晚送到了屋里，这人应当根本没下床锁门。
屋里依旧亮着光，往日总是挂着笑，好看到耀眼的女人此刻蜷缩在厚重的棉被里，留了一个头尖在外面，暖亮的光落在她的发上，莫名有几分轻柔。
祝晚棠掀开了些被子，手放在鹿晚额头上，这人的额头更烫了。
“冷……”
鹿晚嘀咕着，抓住了祝晚棠欲要收起来的手，顺势还把被角盖在了头上。
大概是觉得少年人的体温正好，鹿晚竟然抓得紧了些，欲要把散发热源的东西全拽进被子里。
祝晚棠算着，鹿晚十点左右吃的药，现在反而更严重了些，祝晚棠怕第二天对方烧得更厉害，决定把人叫醒。
鹿晚原本就睡得不安稳，头沉得厉害，她听到了开门声，要是以往在外边住，哪怕高烧，她都能醒来。
兴许是因为这里是她家，潜意识觉得安心，便无视了这点动静。
这次生病来得太突然，哪怕吃了药，还是难受得厉害，被叫醒的时候头又沉又疼，很难受。
“祝祝？”鹿晚声音全然哑了，好在她对少年人很熟悉，哪怕没清醒过来，还是感知到了是对方在。
“几点了？”
鹿晚很困，她无法判断现在的时间，只觉得要比以往祝晚棠叫她起床更早些，也更难受。
“我晚会儿起。”
“不用起来。”
趁着鹿晚渐渐清晰，祝晚棠把手抽了回来，找到放在一边的温度计。
“量一下体温。”她把温度计递过去，鹿晚下意识接住。
“现在？”她有点没反应过来。
祝晚棠坐在鹿晚床边，“嗯，你好像又烧得高了些，我在这看着时间。”
鹿晚没再问，听话把温度计夹住。
五分钟过得很快，烧得迷迷糊糊的鹿晚在少年人的提醒下拿出了温度计。
39℃。
“果然。”祝晚棠叹气，她就知道鹿晚体温不对劲。
祝晚棠自己是不常生病的，偶尔感冒，哪怕是发烧了也不会像鹿晚这般，一下子到这么高的温度。
没想到鹿晚身体这样弱。
“我去拿退烧药。”
现在凌晨两点多，距离上次吃药过去了4个多小时，她们买了两种退烧药，想到鹿晚说吃药片会咽不下去，祝晚棠拿了冲剂。
就一颗退烧药不算什么，但想到鹿晚今天一颗颗吃药，现在还是深夜，刚起床又容易反胃。
“还醒着吗？”
祝晚棠把冲好的药放在桌上，询问重新缩进被子里的女人。
露在外边的头上下点着，祝晚棠知道鹿晚这时还没睡。
“水很烫，等凉点了再喝。”
鹿晚又在被子里点了两下头，棉被太厚了，她动作又轻，要不是祝晚棠一直看着她，可能都发现不了这点起伏。
“我去把客厅灯关了。”
这段路不远，祝晚棠还回屋拿了手机，顺手把自己屋里的灯也关了。
到鹿晚屋里，这人依旧没动，祝晚棠等了会儿，试了试水温，确定温度合适了才又把鹿晚叫醒。
她不知道缩在被子里的人睡着了没，鹿晚浑身都很热，不情不愿坐起来，还抱着被子，嘴里喊着冷。
喝完药，祝晚棠又去接了一杯水放在鹿晚床头。
“祝祝。”鹿晚声音闷着，强撑着眼皮问，“几点了？”
“两点半。”祝晚棠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说：“还早，你睡吧。”
说完，祝晚棠准备离开，她正好在床头这，直接关了灯。
没想到房间里刚暗下来，一直藏在被子里的人却精确地抓住了她。
鹿晚手心的温度很烫，祝晚棠犹豫了一下，问她：“怎么了。”
猛地暗下来，她们谁都看不见彼此。
祝晚棠看不到鹿晚眼中的惶恐，她觉得抓住自己的手臂有些颤，还以为是鹿晚生病的原因。
“别关灯。”年长者嘀咕着。
“嗯？”祝晚棠没太听清。
鹿晚手上动作用力了些，祝晚棠顺着她的劲道凑近，听清了鹿晚的话。
“祝祝，别关灯。”
哪怕声音很哑，跟平时不一样，祝晚棠还是听出了鹿晚的惶恐。
她顿了顿，想到之前很多次夜起总见到鹿晚屋里亮着光，原来以为是这人睡的晚，她没往不敢关灯上想。
“你，在害怕？”
少年人想到鹿晚那天给她讲的，晚上回去后，在黑暗中听到柜子里的声音，还有若有若无的光。
被点破心思，抓住她的人又用力了些。
祝晚棠又把灯打开，黑暗里猛地亮起光实在刺眼，鹿晚挡住眼睛。
“亮着灯能睡着吗？”
鹿晚轻轻摇头。
少年人叹气，她觉得生了病的鹿晚更脆弱了些。
“我去把门关上。”
鹿晚闻言松开人，“锁上。”
祝晚棠没有从外面锁上门离开，她从自己屋里抱了被子过来，反锁上门。
她把被子放在床上，说道：“我今晚睡这，你往里面挪点。”
生了病的人很听话，祝晚棠把被子放好，躺到床上，再一次关了灯。
黑暗中，鹿晚道：“不是说好不关灯吗？”
她咕哝着，声音不是很大，不安中夹着丝抱怨。
“锁门了，我也住这。”少年人的声音依旧平静，天生带着安慰人的能力，她道：“别怕。”
年长者没应声，深夜的屋子黑暗又安静，挪了位置的床有些凉，鹿晚轻轻蹭着，试图寻找热源。
房间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祝晚棠翻身，从平躺到侧身对着鹿晚。
适应了黑暗后，大概能看清鹿晚的轮廓。
她知道鹿晚难受，没说话，就这样看着鹿晚那边，视线渐渐模糊。
“祝祝。”藏在被子里的人突然道：“你明天有课。”
祝晚棠强行甩掉困意，眼前，白向舟正被一个单词难住，她提醒了开头的字母，对方才想起来，接着背了下来。
提问完，拒绝了白向舟帮她提问的好意，祝晚棠又开始背单词。
这会儿，她清醒了很多。
可惜，哪怕不瞌睡了，她这会儿也没法再背进去。
满脑子都是昨晚鹿晚在她耳边说的话。
那时候，她本来都快睡着了。
鹿晚却清醒了过来，要她回去睡。
问清缘由，祝晚棠才知道，原来这人是怕传染给她。
“祝祝，你明天有课。”
“祝祝，我会传染给你。”
“不关灯就行了，你回去住吧。”
“祝祝，你不能生病。”
鹿晚重复着祝晚棠不能生病，她好像很怕会传染给自己。
其实，祝晚棠听到后续了，黑暗大概能够滋生人心中的恐惧。
从鹿晚不完整的诉说里，祝晚棠明白了，就是在这个冬天，属于祝晚棠高二的冬天，她生了一场重病，很突然而来的高烧。
那天刚下过大雪，奶奶出门去给她买了药。
鹿晚没有讲完，可祝晚棠能想到，她跟奶奶有一个约定，不夜晚出门，还是恶劣的天气。
放在祝晚棠身上，她肯定会跟奶奶生气，一定会。
她想，这个年纪的鹿晚肯定也这样做了。
鹿晚没有明说，可祝晚棠猜到了，奶奶就是在这个冬天永远离开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猜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