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厨娘》霁微

11、第十一章

　　吴老太抱着这宝贝孙子一直哄着，家里哪有钱买糖啊，见二房的进来，吴老太脸上的笑意瞬间冷了下来，正眼都不瞧的。

　　“娘，儿子给您拜年了。”姜父率先开口，“这是刚蒸的粟米糕。”

　　吴老太没接，一边的许氏阴阳怪气地开口道：“哎哟，这二哥和二嫂吃肉吃的快活，也不舍得请娘过去，就拿这粟米糕哄娘，也是我们没本事，过年都得勒着裤腰带，那肉腥味都尝不到嘴。”

　　沈氏刚想说话，葛氏在一边也皮笑肉不笑道：“芷丫头这衣服是新做的吧？二弟妹可真舍得，不像我们，只能穿旧的。”

　　“大伯娘说笑了，”姜芷抬眼笑吟吟的，“这衣裳是我娘用去年的旧袄改的，算不上新的，以前总是拣茹姐姐的衣服穿，倒是大伯娘身上的棉袄，看着比我这体面多了。”

　　葛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袄子，那是前年过年做的，她一贯爱惜，只是过年时候穿。

　　“二哥和二嫂也别小气，既然家里前几日做了肉，也该送些给娘尝尝，毕竟都是一家人，不好分这么清。”许氏见二房不搭理自己，愈发阴阳怪气。

　　这话刚落，姜元宝突然从吴老太怀里挣出来，冲到姜芷面前就伸手去拽她的衣角，哭喊着：“我要肉，我就要吃肉。”

　　他人小但实在是个胖墩力道不小，沈氏连忙上前想拉开，却被吴老太拦住了。

　　吴老太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没好气道：“老二，你家前些时候吃肉干啥藏着掖着，现在好了，元宝闹起来，现在你说说该咋哄？”

　　姜芷看着吴老太这副不要脸的样子，明摆着又想让姜父出钱，难道二房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不成？她气得攥紧了拳头。

　　“娘，前几日是……”

　　“老二，我看你真是被你婆娘蛊惑了。”吴老太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他，“在这个家里，就元宝这一个能继承家业的，你们二房现在翅膀硬了，连我这个长辈的话都不听了。当初要不是我把你拉扯大，你能有今天？”

　　姜芷看着撒泼打滚的姜元宝，冷了声气道：“奶，元宝是男孙，您也不用一口一个强调，我们都不是死人，都是姜家的孙女。他这么大了，连声姐姐都不会喊，别说我们没肉了，就算有，我也不会给。”

　　“你！”吴老太气得指着姜芷的手都在抖，“我看你就是被你娘惯坏了，老三媳妇，给我把那个棍子拿来！”

　　许氏听见吴老太的话，眼睛瞬间亮了，转身就往一边摸棍子，嘴里还道：“照我说，是该好好教训这丫头了，一点规矩都没有，还敢跟长辈顶嘴。”

　　沈氏见状连忙将姜芷护在身后，对着吴老太急声道：“娘，您这是要干啥？芷儿说的是实话，您不能拿棍子打她。”

　　姜父也往前站了一步：“娘，今天是大年初一，动手打人不吉利。何况我家芷儿没做错，您要是非要这样，儿子，儿子只能不孝了。”

　　吴老太被姜父的态度怔了一下，想起二房如今的好日子，心里的火气上来了：“你敢！今天这丫头不认错，谁也别想走。”

　　说话间，许氏已经拿着一根木棍跑了过来，谄媚地递到吴老太手里：“娘，您拿着，这丫头皮实，得好好管教管教。”

　　吴老太接过木棍，就要往姜芷身上打，姜芷却从沈氏身后走了出来，淡声道：“奶，我一会儿还要跟着爹娘去村里拜年，头一个去的就是里正家里，到时候里正问起来，我可不好说话。”

　　吴老太直接愣在了原地，她只能恨恨地将木棍扔在地上，许氏见吴老太不敢动手，只能骂这丫头真是狡猾，可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心里头不停咒骂姜芷要倒霉。

　　葛氏唯恐天下不乱，这时候又添了把火道：“娘，大过年的，别气坏了身子，芷丫头年纪小，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姜芷可不吃她这一套，反问道：“我年纪小，可我知道做人要讲规矩，您说是不？”

　　吴老太恨恨地瞪了她一眼，真怕过年闹到里正那里，只能吼道：“把粟米糕放下，你们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从堂屋出来，沈氏絮絮叨叨地心疼道：“刚才可吓死娘了，你奶那棍子要是真落下来，得多疼啊。”

　　姜芷反手拍了拍沈氏的手背，语气轻松道：“娘，您放心，这不是没打下来么？再说我这身子骨结实着呢，哪能轻易受委屈。”

　　话虽这么说，但方才吴老太的蛮横还有葛氏和许氏态度更让她笃定，只有赶紧赚够钱搬出去，才能彻底摆脱这些糟心事，免得隔三差五来一阵，让人心烦的很。

　　姜父走在一旁，闷声道：“今天芷儿受委屈了，你奶这性子就是改不了了，唉，咱们往后，往后便少来。”

　　吴老太到底是他娘，他不好说坏话，但也见不得闺女受委屈。

　　姜芷点点头，她根本不会把这事放在心上，这些极品亲戚，虽然都不像样子，但有怕的东西，也不敢太过。

　　沈氏见姜芷神色坦然，不像受了委屈的样子，心里稍稍放宽，又开始念叨：“等过了十五，去镇上食肆做工的话，一切都要小心些。这么说起来，娘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你一个姑娘家，总归……”

　　“您别担心了。”姜芷笑着应下，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与此同时，桂花镇上的如意食肆里，愁云密布。

　　掌柜秦朗趴在柜台上，手指敲着账本，眉头皱得难看。

　　“掌柜的，您别愁了，这大年初一的您不在家里陪家人，非要跑过来，这快晌午了，您都坐上一个多时辰了。”宋六是食肆的店小二，他性子活络，见秦朗愁得厉害，忍不住劝，“不就是吉祥食肆挖走了咱们的柳师傅和赵师傅嘛，咱们再找就是了，那招人的告示都贴出去了，咱们总能找到好厨子的。”

　　秦朗叹了口气，拿起账本翻了翻，苦笑道：“你以为那么好找？从前就是因为有两个大师傅在，所以咱们食肆口味好，食客们都爱来，自从他们走了，咱们不是没招过人，这不是都不成么？”

　　宋六听了这话，安慰归安慰，不过那吉祥食肆的店家财大气粗，开的工钱是普通食肆的三倍，还包吃包住，着实是太吸引人了。

　　秦朗揉了揉太阳穴，想起吉祥食肆开业那天的阵仗，人家可是租了镇上最大的铺面，装修得那是全镇数一数二的，还请了戏班子唱了三天戏，开业头一个月菜品还优惠，硬生生把镇上的客人抢去了大半，自从如意食肆厨子被挖走后，更是独占鳖头。

　　“我这如意食肆开了十年，哪受过这气？”秦朗捶了下柜台，语气里满是不甘，“我就不信，还真干不过他们。”

　　如意食肆的后厨冷清清的，因为连着生意不好，秦朗关了店面，后头招的几个师傅也都遣散了。

　　老李头蹲在后面，眼睛却时不时往柜台瞟。

　　文大娘瞥了他一眼，嘴没停道：“我说老李头，你眼珠子到处瞟，瞅啥呢？”

　　老李头抬起头，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声音慢悠悠道：“我瞅掌柜的准备咋整，这招师傅的告示贴出去了，可情况不咋好，咱们如意食肆怕是真得关门了。”

　　旁边的小翠听到这话，脸上瞬间晴转乌云：“那可咋办呀，我家里还指着我这份工钱呢，要是食肆关门了，又没活计做，只能回去嫁人了。”

　　文大娘哼了一声：“只能听天由命了，这食肆要是倒了，咱们都得另寻出路。”

　　老李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我看掌柜的还得再想些法子，光贴个告示可不行，得主动去寻好厨子。”

　　秦朗听着后厨几人的对话，心里越发烦闷。他知道，若是再找不到好厨子，如意食肆怕是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转眼到了如意食肆招厨子的日子，大年初六，天还没亮透，姜芷就揣着沈氏缝的布包出了门。

　　这条路虽只走过一回，但凭着原主的记忆还是比较熟练的，老早到了如意食肆门口，天才亮，门口已经站了数十个人。

　　最左边的一个高大的男人扫了眼姜芷，嘴角透着讽刺道：“哎哟，怎么还有个小娘子啊，年纪轻轻的不去嫁人来凑什么热闹，别到时候搬不起锅咋了自己脚才是。”

　　姜芷没接话，这种时候，口舌之争没用，得靠手艺说话。

　　辰时一到，秦朗带着宋六立在食肆门口，秦朗年约三十出头，他站在台阶上，语气温和道：“如今如意食肆重新开张，聘请大师傅掌厨，并几位小师傅。咱们这的规矩先说清楚，一个时辰内，每人需做一道荤菜，一道素菜和一道甜点。”

　　“食材都已经备下了，所需就这些，紧着自己需要的来挑拣。”

　　话音刚落，众人都互相对视一眼，一窝蜂冲进后厨。

　　姜芷扫了眼食材，准备的颇为丰富，鸡鸭鱼肉应有尽有，这些都是荤菜需要的食材，转眼看旁边，还有一小筐冬笋，香菇等等。

　　姜芷很快就打算好今日做的菜了，这荤菜便做鱼羹，外婆做得一手好淮扬菜，鱼羹更是她老人家的拿手绝活。

　　从挑鱼、剔刺到熬汤，外婆手把手教了她大半年，她定了定神，又拿了块豆腐，小葱和姜。

　　旁边有个男人颇为轻蔑地瞥了她一眼，讽刺道：“小娘子想做鱼羹？这道菜不说没什么心意，想要出挑更是难，果然是年轻什么都不懂。”

　　这人便是方才讽刺她的，满脸瞧不起的神情，姜芷还没说话，便见一个妇人拎着五花肉鄙夷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刘大，你针对一个小娘子做什么？你们这些大男人，别整日一副了不得的样子，瞧不起女子，自己厨艺也不过尔尔罢了。”

　　那叫刘大的男人听了这话脸涨红了些，只留下一句“粗鄙”便落荒而逃。

　　姜芷忍不住发笑，望向那女子，见她眉眼弯弯的，笑着道：“我与他是邻居，庖厨手艺都是我爹教的。他成日这样子，眼高于顶，莫要搭理。”

　　姜芷笑着道谢，便将手上的鲫鱼浸在了水里，按照前世外婆告诉她的法子，一一来处理这条鱼。

　　从鱼腹下手，剔除掉内脏，她用刀沿着鱼骨划开，将两侧的鱼肉完整剔了下来，再把鱼肉切成细细的鱼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