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告白 嗷嗷嗷嗷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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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率？”
叶明尘低声重复，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又有着不容置疑的清醒。
“那不过是你给我的一个数字，一个……让我不至于完全茫然的线索；我做出这个决定，并非全然依赖于那个概率。”
他稍作停顿，目光沉静地落在路时于那双写满不解的赤金眼眸中，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一种剖析事实般的冷静：
“是因为现有的证据——你在我本源深处发现的、与你龙鳞紧密相连的古老封印，这证明我们之间必然存在过极深的羁绊，绝非寻常。”
“是因为你自身的反应——”他的目光锐利了些，
“你探查到我体内封印时的震惊无措，你提及‘喜欢’这个词时的生疏与羞窘，甚至你此刻因不解而发出的质疑……这些反应的真实性，做不得假。
一个处心积虑的人，演不出这样…纯粹的混乱。”
他微微前倾，拉近的距离带来无形的压迫感，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
“更是因为，”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字字清晰，
“我虽然没有记忆，但我的本能、我的灵识，甚至我的灵魂深处，对你……没有排斥，只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熟悉和…吸引。”
“这不是空泛的‘感觉’，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存在于我生命本源处的共鸣。”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它或许被封印遮蔽，却并未消失。”
“路时于，”叶明尘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剖白般的认真，“你说我不记得，所以不该轻易做决定。”
他微微倾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路时于微微睁大的赤金眼眸中，不容他闪躲。
“那我来告诉你，在我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在你力量未复，记忆全无，甚至还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刚毕业的钢琴系学生，笨拙地以一个‘普通人’身份，住进我这里的时候——”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那截纤细的手腕上轻轻圈紧，仿佛在回溯那些已然不同的瞬间。
“我就已经会被你吸引。”
他的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他列举着，眼神深邃，仿佛那些画面就在眼前。
“会觉得你弹琴的样子……很好看，会觉得你明明一脸平静，偏偏又能一句话把蒋文勋那种人噎得半死的样子……很是鲜活有趣。”
“这些，”他强调道，目光灼灼，“都是在‘叶明尘’的认知里发生的，与任何过去的记忆无关。”
他松开些许力道，指尖却依然停留在路时于的手腕上，传递着温热的触感。
“所以，路时于，”
他缓缓地、清晰无比地得出结论，声音里带着一种宿命般的笃定和难以言喻的温柔，
“现在看来，或许不是‘失忆’导致了‘吸引’。”
“而是……不管我有没有记忆，是你找回的记忆里那个人还是叶明尘，只要遇见你，大概率……都会被你吸引。”
这个认知让他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却真实无比的弧度。
“区别只在于，现在的我，比那个一无所知的‘叶明尘’，多了一个……提前知道这份‘吸引’或许早已命中注定的优势而已。”
路时于怔怔地望着他，叶明尘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圈难以平息的波纹。
那双赤金的眸子里，惊惶与茫然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深刻触动的、近乎恍惚的柔软。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叶明尘以为他不会再回应。
终于，他极轻地吸了一口气，浓密的睫毛颤了颤，视线微微偏移，落在一旁空了的玻璃杯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妥协般的、却又隐含着一丝微弱期待的意味：
“……或许……你说得对。”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重新认识……也好，总好过……永远困在过去的谜团里……止步不前。”
这几乎是他能给出的、最接近于“同意尝试”的回应了，没有明确的承诺，却为未来打开了一扇可能性的门。
叶明尘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是一种计策得逞般的、却又带着真心愉悦的光芒。
他知道不能逼得太紧，此刻的松动已是最好的进展。
他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握着路时于手腕的手，指尖最后在那片皮肤上轻轻按了一下，仿佛一个无声的印章。
“好。”他从吧台边直起身，恢复了平日那种略带疏离的冷静姿态，只是眼神比平时温和许多，“那今晚，这个开始……”
他微微侧头，看向路时于，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就从互相换个称呼开始吧，总是连名带姓，显得太生分，不是吗？”
他不等路时于反应，便极其自然地接了下去，声音低沉而清晰：“时于，晚安。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时于”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唤出，带着一种独特的、亲昵而不狎昵的韵味。
路时于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绯红，那红色甚至还有向脖颈蔓延的趋势。
他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称呼烫到了一般，下意识地想低头，却又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灯光下，他纤长的睫毛投下小片阴影，微微颤动着。
沉默了几秒，他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极其轻微、几乎含在喉咙里地，快速地回了一句：
“……明尘。”这两个字吐得有些生涩，却异常清晰，“晚安，你也是……早点休息。”
说完，他几乎不敢再看叶明尘的表情，迅速转身，脚步略显匆忙却依旧保持着镇定，走向属于自己的那间次卧。
房门被轻轻关上，发出细微的“咔哒”声，隔绝了外界。
叶明尘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唇角无声地勾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也转身走向主卧。
而此刻就在那间最小的房间里，某只假装蜷缩在床上被子里睡觉的三尾红狐，猛地竖起了耳朵，一双狐狸眼在黑暗中瞪得溜圆，闪烁着兴奋至极的光芒。
它在软垫激动地打了个滚，用两只前爪死死捂住自己的尖嘴巴，才勉强没有发出嗷嗷的叫声，内心早已化身尖叫鸡，疯狂刷屏：
【嗷嗷嗷嗷嗷！听见了吗听见了吗！‘时于’！‘明尘’！啊啊啊！主人居然脸红了！耳朵都红透了！叶明尘你好会啊！这就直接上昵称攻击了？！还‘晚安’！还‘早点休息’！这是什么新婚小夫妻的日常对话吗？！】
【呜呜呜磕死我了磕死我了！明明刚才还在讨论什么惊天动地的封印前世今生，转头就开始互道晚安！这反差！这糖度！小祖宗你争气点啊！下次直接叫‘尘尘’好不好！或者‘阿尘’！嗷——！】
红狐激动得三条尾巴乱甩，把软垫拍得啪啪响，恨不得立刻冲出去绕着客厅跑三圈，最终只能把脸深深埋进垫子里，发出几声压抑的、兴奋的呜呜声。
而另外两个房间内，一人望着天花板，脑海中回荡着那声低沉的“时于”；另一人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握过那人的手，耳边尽是那句生涩却动人的“明尘”。
夜，还很长。
............
第二天早上八点，窗外的天空还带着雨后的灰蒙，湿润的空气里透着几分凉意。
路时于推开次卧的门走出来。
他换下了那身浅色的丝质睡衣，穿着一件质地柔软贴身的深灰色T恤，外搭一件裁剪利落的黑色长风衣，下身是同样黑色的长裤，衬得他本就白皙的肤色几乎有些晃眼，整个人显出一种与平日温和气质不同的清冷利落。
他并未费心去伪装瞳色，那双赤金色的眼眸在略显昏暗的客厅光线下，流转着一种非人般的瑰丽与静谧，总是维持幻术，对他来说也确实也算是日常微小的负担。
走到客厅，发现胡烨和叶明尘已经在了。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中西式早餐，从晶莹剔透的虾饺到焦香的金枪鱼三明治，还有温热的豆浆和现磨咖啡，种类繁多得几乎像是把早餐店搬回了家。
而化形成红发美艳青年、穿着一身骚包的暗红色丝绒衬衫、及肩长发半扎在脑后的胡烨，正笑眯眯地摆着餐具。
路时于微妙地瞥了胡烨一眼，走到餐桌旁，语气平淡无波：“小烨儿，你这是……把楼下一整条早餐街都搬上来了？”
胡烨立刻转过身，脸上堆起灿烂又带着点谄媚的笑容：“哎呦，我的小祖宗您醒啦！这不是想着今天是个好……咳咳，”
他猛地刹住车，差点说漏嘴，赶紧找补，“不是想着今天有正事要办嘛！那地方邪门得很，怕您耗费心神，得提前补充好能量！多吃点，多吃点！”
路时于一听他这欲盖弥彰的语气和那声差点脱口而出的“好日子”，赤金的眸子微微眯起，立刻了然——这狐狸昨晚果然没老实睡觉，怕是支棱着耳朵听完了全场。
他正要开口，坐在主位上的叶明尘却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抬眸看向他。
叶明尘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衬衫和一条深色长裤，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颗扣子，比起平日的冷峻严谨，多了几分随性。
他的目光落在路时于身上，从头到脚细致地扫过，最后定格在那双赤金眼眸上，唇角勾起一个清晰的弧度，声音低沉温和：
“时于，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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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