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科研哪有不疯的》杨木棪

20、【初遇】

　　朱婉笙绞尽脑汁，哄骗不行，给钱也行不通，弱点会是什么呢？
　　似乎是长辈，还有时而守，时而又不守的规矩。
　　朱婉笙又家主的命令加以威胁，顾影青果然乖乖坐到了对面。

　　桌面的瓶瓶罐罐几乎都散发着不太美妙的气味，看起来就像是会有毒的样子。
　　不想碰。

　　朱婉笙朝他勾了勾手指，“手先拿过来。”

　　他摊开手心举在两人中间，朱婉笙给他放了一幅手套，“戴上。”

　　顾影青学着她的样子将五根手指头塞进去，顺顺平，“这又是何物？”

　　朱婉笙很敷衍：“别国买来的稀奇玩意，你话太多了，少问，多做。”

　　第一次有人说他话太多。
　　顾影青彻底不说话了。

　　朱婉笙给他一碗粉末。

　　是做腮红的底料，给他研磨，没有技术含量，也不接触什么有毒的试剂，出不了大错。

　　朱婉笙示范了一遍：“会了吗？”

　　顾影青接过研钵，不回答，直接上手做，完全成了安安静静的工具人。

　　工具人研磨时，半垂着眸，松松捏着石英，指骨在□□手套下若隐若现。

　　遗落的碎发跟着小幅度的飘动，动作不小，姿神却依旧端严。
　　不得不说，少年容貌清秀英俊，做什么都很养眼。

　　五分钟后。
　　养眼的少年开始搞事。
　　手上研磨的动作越来越快，玛瑙相互摩擦发出吱吱吱的声音，像是要给研钵磨出个洞来。
　　他似乎是觉得这样特别好玩，越来越过，时不时还要偷看一眼朱婉笙的反应。

　　朱婉笙就是不愿意表现情绪，和颜悦色：“你就作吧，粉末飞了也是自己打扫，我都无所谓的。”

　　顾影青看她一眼，不说话，动作一点没慢，像使坏拆家后看着主人的哈士奇。

　　朱婉笙：？
　　朱婉笙：“你不要给我捣乱。”

　　他还是不说话。
　　半低着头，虽然成天冷着一张脸，长相却不是很冷，眼尾微微上挑，双眼皮很大，长长的睫毛微翘。

　　朱婉笙在他眼前摇手：“讲话。”
　　顾影青：“不是妻主不让我说话的吗。”
　　朱婉笙：“.......”

　　看朱婉笙气结，顾影青一脸得逞：“这些奇怪的粉末又是哪里来的？别说买的...”
　　朱婉笙：“我自己做的...”
　　顾影青：“朱家有的是胭脂，为何要自己做？”

　　“资本家”化工系统用命威胁的事情不能说出去，朱婉笙编了个大义的理由：“朱家现在的胭脂不好，我想改良改良，带领朱家走向巅峰，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朱婉笙可不是吃素的。”

　　顾影青下意识笑了起来：“走向巅峰，你...确定？”

　　面对质疑，朱婉笙扫过来的眼神带着刀。

　　顾影青笑起来，双目灵动有神，“我自然是无条件支持妻主，毕竟，妻主成为家主，我们便能和离，对吧，妻主。”

　　他隔着桌子凑近，碎发扫过朱婉笙的鼻尖，连带着一抹清淡的木香刮过。

　　和离吗？

　　朱婉笙扬眉，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把人推了回去。

　　顾影青也不追问，他将一点点装入瓶子中，没有一点点粉末损失，然后把小瓶子往前一推，“好了。”接着起身脱手套。

　　“还没完呢。”朱婉笙把几个烧杯往他跟前一递，“这几个洗洗干净，一会帮我配溶液。”

　　顾影青：？

　　他又不动了。

　　朱婉笙：“听话，哪有答应帮我忙只帮一会的，自然是帮到底对不对？”

　　顾影青：“可我不想。”

　　朱婉笙：“那我做不成家主也无所谓的咯？我看你这和离的决心也不是很强烈嘛。”

　　顾影青：......

　　他不情不愿接过那些杯壁上还挂着试剂的烧杯，只用两个手指头捏着，应该是嫌弃里面有机试剂的臭味，拿得很远。

　　在朱婉笙以为他想通了，要屈尊去洗时候，对方干了一件让她目瞪口呆的事情。

　　他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一句：“芒硝，上来。”

　　三秒后，芒硝一脸疑惑地上楼，接过烧杯，又一脸疑惑地去清洗。
　　擦得雪亮的烧杯重新摆回桌面时候，芒硝嘴唇张了张，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
　　最后，看了朱婉笙一眼，默默退下了。

　　工具人从来到走，顾影青只说了三个字——洗干净。

　　而顾影青，还是那样坐着，手套放在一边，一脸你看我有的是办法解决的骄傲样看着朱婉笙。

　　朱婉笙服气。
　　你这种人不去当课题组老板可惜了。

　　不知不觉，外头已经黑了，店主起身去点了灯，望着街上撑着纸伞稀稀落落的行人，在心里叹了口气，感慨自己的未来。

　　“几位姑娘，要续点茶水吗？”

　　萤石姑娘眼皮微掀，声音轻轻的但有种无形的威严，“不必。”

　　蓝矾张开到一半的嘴也乖乖闭上了。

　　朱婉笙也在此时下楼，她看起来也有些许的疲惫，来时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乱了几分。

　　顾影青走在他身后，提着一些没见过的稀奇古怪物件。
　　两人虽是神态各异，这么站一起一看，倒也登对。

　　最先迎上去的还是蓝矾。

　　“主上，您忙完啦？”
　　朱婉笙点头：“我要吃饭，好饿。”

　　萤石也起身，她就比蓝矾懂礼数，先行礼，再说话：“主上，家主交代，两位可以用过膳再回府。”

　　朱婉笙揉捏着肩膀，绕开萤石说：“我要回去吃，出门前交代过后厨做什么的。”

　　萤石：“不可，家主已交代后厨不为两位备饭，另外，蓝矾姑娘先行同我归家。”

　　也不管蓝矾同不同意，萤石拽着她往外走。

　　蓝矾往后躲，声音大了几个分贝：“外头还在落雨，我与你走的话，谁背主上？马车还停在挺远的地方呢。”

　　“有正君在，此等小事无需你忧心，伞在门外，主上，正君，我们先告辞，多有得罪。”

　　朱婉笙：......

　　朱赤堤真没必要如此，但她本人无所谓，在哪吃不是吃，和谁吃不是吃。

　　因着雨天，街上行人寥寥，灯也昏暗。

　　雨斜着敲打在地面，凉气湿气齐齐席卷而来，朱婉笙穿得单薄，风就从衣服缝中往她皮肤上刺，冷得她不自觉地打了一哆嗦。

　　至于萤石姑娘说留的伞——就一把极小的纸伞，她一个人用都费劲，何况还有个高大的顾影青。

　　朱婉笙摸了摸早就饿扁的肚子，无语到极点。

　　朱赤堤可真是亲娘，为了所谓的朱家颜面，连饭都不让回家吃。

　　朱婉笙问：“吃什么呢？”

　　凉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妻主是在问我？”

　　朱婉笙：“不然呢？这里还有别人吗？”

　　“妻主近日来，为何对我如此纵容，还频繁邀约我一同吃饭？”

　　哈？

　　他背着光而站，周身像是镀上了一层金光，看似温暖，讲话的语气总是平平的，唇角虽微微扬起，似笑非笑，眼里却是没什么情绪的。

　　朱婉笙：“这样不好吗？还是你就喜欢以前那种针锋相对的日子？”

　　“好是好——”顾影青和她面对面，“可是奇怪，我不理解，为何突然就变了？”

　　“因为我不想做恶人朱了，我想，”她笑起来，“我想做天才朱。”

　　顾影青愣在原地，一脸疑惑与不可置信。

　　朱婉笙笑着绕过他，拿上伞，撑开，下台阶前，微微侧头说：“我遇到第一家是什么就吃什么，去就跟上，不去也随你。”

　　不等他回应，自顾下了台阶。

　　雨不小，她的裙摆很快湿透。

　　走到最后一个台阶时，手上一空。

　　朱婉笙抬眸，刚好望见那只好看的手握着伞骨。

　　他站在高一级的台阶，眼神不是看着她，而是看着不远处的亮光。

　　尽管如此，伞还是正正撑在她头顶，短短一瞬，他半边衣服已经被顽劣的雨点侵占。

　　“我想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