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男CV的室友一定是直男！？》薄伽

15、Chapter 15 因为喜欢你

　　将近晚上九点，他们终于到了山顶。山上气温很低，四个人中途租了四件军大衣。
　　山顶比想象中的热闹一些，山顶架着几个灯架子，灯泡不大，灯光不强，灯下聚着的是一些小摊贩，穿着棉袄卖热水泡面零食，隔壁是个租军大衣的，身边还堆着一堆帐篷和睡袋。
　　灯光的穿透力不强，大部分的光照来自天幕洒下的星光与月光。
　　今天晚上天气非常好，万里无云，月轮镀着皎洁的光，悬在银河之上。西方最后一点残余的光辉也早已消失殆尽，整个夜空染上浓重的黑，却被星星点点的光亮惹得有些褪色。
　　“好漂亮。”苏明珏登上最后一节阶梯的时候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我就说吧，来了你肯定不后悔。”蒋楠从后面推着苏明珏往前走，“咱们提前跟民宿老板定好帐篷了，徐城跟我去拿。”
　　苏明珏不知道是他们上来的算早的，还是今天来等着看日出的人不多，游客要比想象中少一些，他和陆渊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等着蒋楠和徐城过来搭帐篷。
　　陆渊靠着栏杆，漫无目的地看着天边。苏明珏站在他旁边，侧着头偷偷打量他。俩人谁也没说话。
　　陆渊突然转头，对上苏明珏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目光，轻笑一声：“好看吗？”
　　“好看。”苏明珏老老实实点点头。
　　陆渊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眉毛一挑，接着问：“哪儿好看？”
　　“那块大石头好看。”苏明珏举着手遥遥一指。
　　陆渊唇角勾起，也没跟他扯淡，他问：“这两天玩的不高兴？”
　　苏明珏叹了口气，转过身，撑着栏杆往下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没有，挺开心的，就是……”苏明珏声音低了下去，嗫喏了一声，没再开口。
　　陆渊看着他，苏明珏低着头，他头顶有一个发旋，中间的头发不听话地支棱着，随着风左摇右摆。陆渊看的有些出神，抬起手，在那缕头发上拨了一下，又拨一下。苏明珏看他半天没出声，一回头，原本拨弄头发的手指突然划到了苏明珏脸上。
　　苏明珏一愣。
　　“就是什么？”陆渊轻声开口，却没收手。
　　苏明珏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又一下，心脏接连不断地快速搏动让他呼吸有些跟不上，他吞了吞口水，轻声说：“没什么……”
　　陆渊的手指还贴在他脸上，他的双颊急速升温，衬得陆渊的手更显寒凉。
　　苏明珏赶紧侧过脸，躲开他的手。又来了，我这是怎么了？我这两天怎么一跟他独处，就，就……就他妈面红耳赤心跳过速啊？我这是在犯什么病啊？！
　　苏明珏清了清嗓子：“你很喜欢看日出？”
　　陆渊摇摇头，他也转过身，和苏明珏并排着看向远处，他说：“我更喜欢日落。”
　　“为什么？”苏明珏又转向他。
　　“阳光把这个世界照的太清晰了。”陆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黑与白泾渭分明，好的、坏的、美的、丑的、明艳的、灰暗的、善良的、邪恶的……在光明之下都无所遁形，但是谁又分得清那些究竟是不是真实？阳光为他们提供了最好的伪装和保护色，只有日暮之后，所有的人和物才会卸下伪装，还原出他们本来的样貌，比如……”他抬起头，仰望天空，“满天的星光。”
　　“你正经的时候……”苏明珏歪头看着他，“还挺正经的。”
　　陆渊回过头，他往苏明珏耳边凑了凑，低声问：“那我不正经的时候呢？”
　　苏明珏捂着他的脸往后推了推，纠结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开了口。
　　“老陆，你能不能别耍我了。”苏明珏语气里有些怨念。
　　陆渊一愣：“什么？”
　　“我觉得你这几天奇奇怪怪的。”苏明珏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对我半夜钻你被窝还耿耿于怀……”他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我知道你不爱跟人一起睡觉，也不爱跟人靠那么近，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跟你道歉，而且，而且你不都报复回来了吗，让我在车上丢了那么大的人，你以后能不能别就再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做那些奇奇怪怪的事了……”
　　“你觉得，我是在故意耍你玩？”陆渊脸色不太好看。
　　“不然呢？”苏明珏朝他眨眨眼。
　　陆渊嗤笑一声，垂下眼睑，遮住双瞳内快要溢出的落寞。
　　“是啊。”他抬起头，恢复如常，“被你发现了，我这是身体力行告诉你，没事儿别往别人被窝里钻，更别随便招惹别人。”
　　“喂！”苏明珏朝着陆渊的背影喊了一句，后者头也没回地朝蒋楠和徐城走了过去，“什么情况？又有脾气了？”

　　帐篷是店老板帮着给搭的，底下垫着防水布，上面垫着气垫，一人又租了一个睡袋。
　　“不好意思啊，几位小老板。”老板在睡袋里翻腾半天，“我这就剩俩单人的了，可能今天装货的时候装错了，要不你们看谁跟谁凑合挤挤？”
　　徐城蒋楠对视一眼，立马把单人睡袋抢了过来。
　　苏明珏：“……”
　　陆渊：“……”
　　妈的，刚给自己立了flag，这是又要钻他被窝了吗？？？
　　“这山上太他妈冷了！”徐城冻得直跺脚，“我先进帐篷暖和暖和！”说完，一溜烟进了帐篷。
　　“等等我！”蒋楠紧随其后。
　　苏明珏：“……”
　　陆渊：“……”
　　妈的，你说尴尬不尴尬？！
　　苏明珏也冻得直哆嗦，他不情不愿地从老板手里接过睡袋，琢磨着要不要再租一个。
　　“再来一个吧，老板。”
　　苏明珏：“……”
　　靠！就这么不想跟我睡一块？！
　　苏明珏也不知道哪儿来的一股气，顶地他脑门儿火冒三丈，看都不看陆渊一眼，气呼呼地直接进了帐篷。
　　陆渊进来的时候发现苏明珏的双人睡袋占了大半个气垫，平铺的，边边角角一点都没往里折。
　　苏明珏在睡袋里钻着，外面还盖着他的军大衣，哆哆嗦嗦地蜷成一团。
　　陆渊脱鞋上了垫子，往苏明珏身上踢了一脚，说：“起来。”
　　“干嘛！我睡着了！”苏明珏没好气地回他。
　　陆渊叹了口气：“听话，起来。”
　　苏明珏不动，接着躺着哆哆嗦嗦地装死。
　　陆渊看了他片刻，突然往他耳边凑过去，轻声说：“再不起来我可亲你了。”
　　苏明珏：“……”
　　“靠！流氓！”苏明珏翻身起来，黑着脸看着陆渊。
　　陆渊在他头上揉了一把，把新拿进来的睡袋铺在垫子上面，又把苏明珏那个睡袋套在里面，双层睡袋，双倍保暖。
　　收拾完了陆渊又拿过自己的包，从里面掏出两个暖宝宝，扔给苏明珏。
　　“你怕冷，把这个贴上。”
　　苏明珏手忙脚乱地接过暖宝宝，看着坐在垫子上收拾东西的陆渊，觉得喉咙突然有点堵得慌。
　　“你……你那还有吗？”
　　“什么？”陆渊回头看他。
　　“暖宝宝。”
　　“没了，这两个还是刚才跟张佳琳要的。”陆渊收拾好东西，“快贴上，后半夜更冷。”
　　“那给你一个。”苏明珏坐过去，递给陆渊一个暖宝宝。
　　“没事，我不冷。”说着，他脱了军大衣和外套，钻进了睡袋，“来吧。”
　　刚才那点莫名其妙的火气突然就凭空消失了，苏明珏眨眨眼，他打开包装给自己腰上贴了一个，又不由分说地给陆渊贴了一个，然后心满意足地钻进了睡袋。
　　双人睡袋很大，但套了两层还是略显拥挤。苏明珏侧躺着，陆渊给他盖好军大衣也躺了下来。
　　“又看什么呢？”陆渊闭着眼，问了一句。
　　“你不嫌弃我啊？”苏明珏咬着根手指头，白痴似的发问。
　　“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陆渊侧过头，“是你把宿舍折腾成垃圾场的时候，还是晚上不洗脚的时候？是我帮你洗袜子的时候，还是我帮你收拾东西的时候？是帮你打扫剩饭的时候还是帮你打扫奶茶的时候？苏明珏，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嫌弃你？”
　　“我……”
　　苏明珏突然语塞，他和陆渊做舍友做了两年多，这两年多的时间一直都是陆渊在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包容着他，两人的空间，从没有发生过一次争吵，生活的比他爸妈都和谐。苏明珏用五秒钟回想了一下这两年多来他各种作的各种大死，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包容他到这种地步。他想要的，陆渊一定会给，他收拾不了的残局，陆渊总在给他收尾，虽然这人嘴巴毒，但是从相识到现在，陆渊从来没对他表示过任何不满与不耐烦，可是，这是为什么啊？
　　“对不起。”陆渊侧身面对着他，“我不是在耍你玩。”
　　苏明珏猛地愣住，一种紧张地情绪突然由他心口蔓延而出，身体止不住地微微发颤。
　　“我永远都不会耍你。”陆渊双眼明亮，语气轻柔而坚定，他似乎在斟酌遣词，最后还是淡淡笑了，“我只是想逗逗你，因为喜欢你，所以忍不住想逗逗你。”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有些低落，“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苏明珏呼吸一滞，他，他刚才说什么？
　　喜……喜欢……我？！
　　“还冷吗？怎么还在抖？”
　　陆渊又朝苏明珏靠近了一些，他伸出手臂将苏明珏搂进怀里，两人的体温透过夏日薄衫交融在一起，肩上的手轻缓地拍着。
　　苏明珏僵硬地枕在陆渊肩头，他表面风平浪静，颅内电闪雷鸣，心里五味杂陈。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渊的手垂到了苏明珏腰上，呼吸平稳，打在苏明珏鼻尖，苏明珏双眼瞪圆，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这一晚，他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