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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一着急,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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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颌软肉最敏感,痒得柳惜翠想惊叫,她咬死牙关。
这动作冒犯,柳惜翠不满瞪向崔未雪。后者神色端然,不露声色:“哪里不舒服,是还冷着么?”
柳惜翠败下阵,无所适从地错开脸:“都好着呢。”
为早告天子,崔未雪彻夜未眠,整理案情,今为引蛇出洞,又耗费许多心神。
山洞静谧,山风拂动长草,火星劈啪,半干的裙裳透出暖香。
崔未雪闭目养神,不禁陷入浅眠。
梦色混沌,小时场景再现。
婢女搭件透衫,笑盈盈从父亲塌上而下,将药碗贴在他唇边:“好郎君,这药是治病的呢--”
药汁粘稠腥苦,没一会,肚中绞痛袭来,唇舌溢出腥苦。
崔未雪猝然睁眼--
洞内空旷,石榴裙干透了,孤零零挂着。
对坐的人和火一样,悄无声息地消了。
崔未雪屈指轻抵眉骨,他向来谨慎,竟无所察觉,实在不该。他抬腿迈向洞口,一切安然,并无打斗乱象,柳惜翠未遭人胁迫,是自行离去。
崔未雪一松神,伸棍搅动火堆,火苗再度冒头,他思绪更慢。
许是柳惜翠顾及与他同在危险,便先行离去?
如此并不意外,父母逃难时都会将他推下马车,手无寸铁的女郎更不必和他一同耗费光阴。
“你醒了?”半人高的草一动,柳惜翠身形显现,他的外袍空荡荡挂在她身上,像麻袋里钻了个人。
下摆打了个结,雪白的长裤里,笔直的腿若隐若现。
崔未雪目光一顿:“孤身出去多危险,不怕他们追来?”
“就在附近看了看,没走远。再说,他们目标是你,看到我又没事。”柳惜翠从袍弯成的兜拿出几个红果:“看我找到了什么?这果子水大、无毒。”
像是要给他证明,柳惜翠率先咬下。
咔嚓一下。
她另一只手垂在膝头,指缝里夹了点泥。
崔未雪看不下去,捉起细腕就要给她擦手。
皮肤相接,二人都是一顿,崔未雪面不改色,用帕包住她的细指:“手还脏着就吃东西?多大人了,一点不爱干净。”
柳惜翠咕哝:“我们在逃命,还在乎这些?”
崔未雪轻笑:“看你样子,不像是在逃命。”
他半蹲着,从柳惜翠的角度,恰能看见他纤长的睫毛。
冰凉的吐息轻落在手臂上,柳惜翠不自在,这距离太近了。
她缩了缩身子:“表兄。”
崔未雪松了手,眉眼含笑:“惜翠妹妹,那剩下来的你自己擦。记得,擦干净些。”
柳惜翠气没顺,脸又热了。好好的嘱咐,听着却怪。
柳惜翠囫囵擦了擦,收了帕,状似无意地开腔:“表兄,这么多人来追你,你不会害怕吗?”
崔未雪懒洋洋:“这样的情形遇上过太多,说不上怕。”
柳惜翠清了清嗓:“表兄有见识,不像我,看到这行人时,魂都散了大半。”
见崔未雪面色清淡,大胆继续:“表兄安危重要,我就算心里再怕,也要咬牙来提醒表兄!”
崔未雪笑了,慢慢吞吞道:“是吗?”
他睨下眼,正对上柳惜翠骨碌碌的褐瞳:“有妹妹挂念,做哥哥的肯定得回报。日后有事,只管来找我。”
柳惜翠压下喜滋滋的笑,正经道:“表兄平安就好,我不求那些外物。”
崔未雪不点破,弯着眼:“那,是我自己想报答。”
那堆野果,崔未雪一个没碰,柳惜翠吃了大半。
夕阳沉入地平线,脚步声被风带至洞口,柳惜翠猫着腰观察。
一波人浩浩荡荡,柳惜翠吓了一跳,生怕是山匪结伴而来。
再仔细一瞧,最前面的是卫晏燃。
卫家人来找他们了!
柳惜翠忙给崔未雪报喜,注意到他雪白的中衣,心中一紧:“我们快把衣服换回来!”
孤男寡女,要是再衣衫不整,结局怕是百口莫辩。
柳惜翠立马去解盘扣,一着急,手也软了,怎么都摸不着那个圆豆。
宽大的掌压在她手背上,长指一挑,圆袍就松了,顺着肩头半滑,崔未雪语气带笑:“慌什么?”
露出她松垮垮的中衣、脖颈红艳的肚兜带。
柳惜翠红了脸,还未说话,崔未雪已率先转身:“你先换。”
柳惜翠褪下外衫递给他,二人指尖交错,触之即离。
随即,崔未雪穿外袍,柳惜翠套裙子,系带子。
各自穿衣的窸窣不分彼此,她竟冒出荒谬的想法---
好端端地,和偷情似的。
柳惜翠只怕穿慢了,抬眼一看,崔未雪游刃有余、游刃有余、处事不惊。
真是做奸夫的一把好手。
*
“太危险了--”卫夫人抓着崔未雪的臂,连连哀叹:“若你真有个好歹,我如何跟嫂嫂交代?好心领你来散心,倒遇上这么桩事来。”
崔未雪反扶着她,眼里不耐,唇边仍含笑:“不是大事,您放宽心。一群鼠辈,若侄儿栽在他们手里,只该怪自己无用。”
“哪能这么说?”卫夫人唇角压着帕:“你姑父已派人去追查那些人了。你可曾伤到哪里?”
崔未雪摇头:“不曾。今日之事,还得多谢柳娘子。”
骤然被提到,一侧的柳惜翠忙摆手:“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
卫夫人才注意到她,秋月来报时,卫家人被吓了一跳。他们至多认为柳惜翠有些小聪明,哪里知道她会如此胆大,敢去救人?
卫夫人看向柳惜翠:“天色晚了,都先下山。”
柳惜翠柔声道:“下山路陡不好走,我来扶您。”
卫夫人摆手:“不用了,你先去找晏燃,我和含璋说上几句话。”
柳惜翠识趣离开,袖子掉出块布料,正是崔未雪的帕子。
还他、拿着,都不合适,柳惜翠捏帕,回身瞧他,正对上他疏疏落落的眉眼。
崔未雪唇间敷衍着卫夫人,心思却摇摆着,见柳惜翠看来,便翘了翘唇。
柳惜翠也客套一笑,却不自在。
笑没落完,肩膀被人重重一拍,卫晏燃声音含着不耐:“看什么呢?”
柳惜翠悚然转头,他眼耷着、嘴撇着,也顺她的目光望去。
柳惜翠飞快塞好帕子,笑道:“夫人他们走的慢,我怕落下他们。”
卫晏燃嗤笑:“你真能操心。”
最先得知柳惜翠孤身救人,他不禁一哂,崔未雪看似温柔,可是令政敌闻风丧胆的存在,哪轮得到柳惜翠发善心。
再一想,这行为多么勇敢无畏,明哲保身的贵女决对做不出来。
卫晏燃心头荡漾,与她并肩而行。
“你救了我表兄。”他踢着地上石子:“可期望要什么赏赐?说出口,我赏你。”
柳惜翠侧脸瞧他:“果真?”
卫晏燃暗含骄矜:“当然。是想要首饰,还要去哪玩?我大发慈悲地满足你。”
柳惜翠想了想,对他眨眼:“这些我都不要,但我想你帮个忙。也许做起来有些麻烦。”
卫晏燃眉尾轻挑:“这长安还有我搞不定的事?你说就是了。”
柳惜翠小声道:“我想找个医术好的郎中。”
卫晏燃蹙眉:“你病了?府里有的是郎中,用得着在外面找?”
柳惜翠不想细说家里情形,便道:“你若不想帮我,那当我没说。”
卫晏燃心下烦躁,这么小的要求也敢麻烦他?嘴上答:“行呗,给你找。”
却下意识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柳惜翠自认得了承诺,步伐轻快,散开的鬓发仅用发带绑着,长长堆在脑后晃。
不禁和卫晏燃刚看的一幕重合。
墨发乌浓在高草中晃,少女一出一没,但那会,她穿的是这件裙子吗?
她好像...穿着表兄的衣衫。
卫晏燃狐疑地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