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之宿归星位》千钧墨凌霜

29、终战姬赢，终战定局 冀山的

　　冀山的风，带着梧桐叶的清香，温柔得不像刚经历过连天烽火。
　　玄渊已被打入洗罪渊，天界重归秩序，天兵尽数撤离，满山遍野的厮杀声，早已被万灵的安宁气息取代。
　　苏白紧紧抱着冀悠悠，许久才舍得松开，指尖轻轻擦去她眼角微湿的痕迹，眼底是失而复得的温柔。
　　“你真的……愿意为了我，放弃永恒神位？”他声音仍有一丝不真切。
　　冀悠悠笑了，抬手按住他的心口，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
　　“神位再高，不如人间一暖。
　　我已经守过三界了，往后，只想守着你。”
　　一旁的苏婵轻轻颔首，目光转向山道下那道孤寂的黑色身影。
　　姬赢还站在原地，黑衣落寞，再无半分妖君的暴戾。
　　念舞残影点醒，玄渊阴谋败露，他所有的执念与仇恨，都成了一场荒唐。
　　终是要，做个了断。
　　冀悠悠轻轻推开苏白，缓步走下梧桐台。
　　红衣轻扬，神色平静，无半分杀意，亦无半分轻蔑。
　　“姬赢。”
　　妖君缓缓抬眼，赤红早已褪去，只剩一片空洞的清明。
　　“你要罚我？”
　　“杀剐存留，我都认。”
　　他早已心力交瘁。
　　爱而不得，恨而错付，千万年疯魔，到头来一场空。
　　冀悠悠轻轻摇头。
　　“我是朱雀，主生不主杀，主赦不主罚。
　　你从未真正祸乱三界根基，所行皆因情劫蒙蔽，被玄渊利用。
　　念舞若在，也不愿看见你死。”
　　姬赢身躯一震。
　　“我不杀你。”
　　她声音轻而坚定，“但你需为自己的执念赎罪。”
　　“如何赎罪？”
　　“幽虚之渊，万妖之壑，自古凶灵躁动，常祸乱人间。”冀悠悠抬眸，望向三界深处，“我封你为幽虚镇守君，永世镇守妖乱之源，不再过问三界纷争。”
　　“无诏不出，无劫不现。
　　守一方安宁，赎一身情劫。
　　待千万年后，罪孽洗清，你可重入轮回，与念舞，再续一世平凡相逢。”
　　姬赢怔怔看着她，许久，缓缓低下头。
　　那是妖君第一次，对人躬身，心悦诚服。
　　“……遵朱雀令。”
　　他声音微哑，却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戾气，“我会镇守幽虚，永世不离。
　　从此，世间再无妖君姬赢，只有镇守幽虚的罪人。”
　　他深深看了冀悠悠一眼，又若有若无地，望向苏白，最终化作一道黑虹，投向三界深渊之外，再不回头。
　　一场横跨千万年的情劫与旧怨，至此，彻底落幕。
　　苏白缓步走到冀悠悠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都结束了。”
　　“嗯。”她点头，“都结束了。”
　　一旁，苏婵轻轻开口，声音清冽而郑重：
　　“神尊弃位归凡，三界不可无主。
　　妖族散乱已久，亦需正统镇服。”
　　她目光落在苏白身上，带着九尾狐主的威严，也带着姐姐的释然：
　　“苏白，你乃九尾狐皇族，今日以九尾真身震慑万妖，以正道之心护持三界，众妖归心，天命所归。
　　我以狐主之位，传位于你。”
　　苏白一怔。
　　“从今日起——
　　你为万妖共主、九尾狐帝，统御三界妖族，镇守幽虚边界，上应天道，下护生灵。”
　　话音落下，山林之间、云雾之中、大地深处，无数妖族气息齐齐一震，随即俯首。
　　恭贺之声，穿透山川：
　　“参见狐帝！”
　　“参见万妖之主！”
　　苏白回头，看向冀悠悠。
　　少女仰头望着他，眉眼弯弯，满眼都是骄傲与温柔。
　　“去吧。”她轻声说，“你本就该是这样的人。”
　　苏白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抬眼时，温润褪去，帝威自生。
　　九条莹白狐尾在身后缓缓展开，神光普照，万妖臣服。
　　他不再只是护着她的少年。
　　他是护着三界、护着妖族、护着她的——狐帝。
　　苏婵看着眼前一幕，轻轻一笑，卸下一身重担。
　　千年狐主，至此功成身退。
　　冀山之巅，风轻云淡。
　　朱雀弃神位，归于人间；
　　狐帝临万妖，三界定局；
　　妖君镇幽虚，情劫落幕；
　　谋臣伏法，天道昭彰。
　　所有纷争，尘埃落定。
　　苏白收回九尾帝威，重新变回那个只对她温柔的少年。
　　他走到冀悠悠面前，单膝跪地，执起她的手，轻轻一吻。
　　“悠悠。”
　　“我为万妖之主，守三界安稳。
　　你为我一人之妻，守一世烟火。
　　往后岁月，无征战，无阴谋，无离别。
　　只有——
　　一世悠悠，一生长安。”
　　冀悠悠笑着落泪，伸手扶起他。
　　“好。”
　　夕阳洒下，将两人身影拉长。
　　梧桐叶轻轻飘落，落在红衣与素衣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