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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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徕慌慌张张跑回自己的院子，几乎是用身体撞开房门，然后砰的一声用力关上，快速合上门闩。
做完这一切，她整个人脱力般后背抵靠在门板上，呼吸急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姜徕才找回一些安全感，狂跳的心稍稍平复，紧绷的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
“砰砰砰！”
就在这时，姜徕背靠着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拍响，急促的拍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姜徕瞬间连呼吸都凝滞了。
“小姐，你开开门，我是云织呀！”
听到云织那焦急又熟悉声音，姜徕悬着的心终于又放了回去，她转过身体，手指还有些发软地拉开门闩。
门外，云织依旧抱着姜徕先前脱下的披风，脸上写满担忧，姜徕没什么力气地侧过身让她进来，幽幽开口道：“云织，你真是吓死我了。”
云织走进房间，将披风随手挂起，听姜徕这么说，她立刻瞪大眼睛，表情夸张地道：“小姐，分明是你吓着我了才对！”
“方才我在后面跟着你跑了一路，不管我怎么喊，你都不应我，就连头也不回一下，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似的，可给我吓坏了！”
姜徕努力回忆了一下，却是一脸的茫然，“有这回事吗……？”
从崔然房里跑出来之后，她一心只想着逃跑，根本没注意到有人在后面喊她。
“当然有！”
云织走近姜徕，声情并茂地比划着：“我看崔小姐房里突然跑出来一个人，还以为出什么事了，赶紧跑过去查看，结果发现跑出来的是小姐你！尤其你跑得又快又急，我跟在后面追都追不上，都快喊破喉咙了你也不应，我能不被吓到吗？”
姜徕伸手挠了挠发烫的脸蛋，尴尬道：“这样吗？那可能是我跑太急了，没注意到你跟在后面。”
云织叹了口气，对自家小姐的不靠谱早已习以为常，“算了，折腾了这么一晚上，还是重新梳洗一下，早点休息吧。”
姜徕没有异议，她现在只觉得自己浑身黏腻不适，仿佛身上的每一寸都粘着崔然房中的那股味道，迫不及待想要将其洗去。
下人们搬来热水，云织伺候着姜徕更衣沐浴，姜徕坐在装满热水的浴桶里，热气氤氲，舒服到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她整个人泡在热水里，只有脑袋露出水面，闭着眼睛享受地道：“云织，给我多放点花露，要最香的那种。”
云织收起手中的琉璃瓶，看着水中的姜徕，无奈道：“小姐，你已经很香啦。”
姜徕睁开眼睛，抬起一只湿漉漉的胳膊凑到鼻尖下仔细闻了闻，然后又皱起眉头，纠结道：“但我还是感觉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
“有吗？什么味道？”云织也好奇地凑近闻了闻，闻到的却只有一股浓郁的花香，她疑惑道：“可我闻到的只有花露的味道啊。”
姜徕一时语塞，她总不能和云织说感觉自己身上还沾着崔然的味道吧……
于是只能妥协换了个说法道：“那你给我多搓一搓吧。”
“小姐，你今天已经洗过一次了，现在可以不用洗那么细致。”云织提醒道。
为了晚上的计划，姜徕可是提前沐浴过然后才出门的。
云织嘴上那么说，不过还是拿来了澡巾开始替姜徕擦拭手臂。她一边动作，一边忍不住问：“小姐，你和崔小姐在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呀？”
先前情况混乱她一直没来得及问，现在闲下来便忍不住好奇。
提起这事，姜徕压下去的气愤就又涌了上来。她冷静下来之后，将今晚的事仔仔细细回忆了一遍，然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深觉自己是被崔然给耍了。
“哼！这个可恶的崔然！”姜徕气得拍了一下水面，溅起一片水花，气鼓鼓地道：“她怕是一开始就看穿了我的计划，还假装将计就计，陪我演戏，就等着看我出丑。”
姜徕咬牙切齿，在心底给崔然打上了十恶不赦的标签。
云织听得直摇头，忍不住嘀咕道：“小姐，我早说了这计划不靠谱！”
知道自己丢了这么大一次脸，姜徕嘟着嘴，不甘地为自己辩解：“我哪成想崔然竟然这么有心机！本来前面都在按计划顺利进行，谁知道后面她突然反将我一军，差点真把大夫叫过来，还好我跑得快，不然让我娘知道了那就完了！”
“小姐，你到底和崔小姐说什么了？竟然差点让她把大夫叫来？”云织好奇追问。
“我……”
姜徕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给咽了下去。
想到自己勾/引崔然的那些小举动，她自己都感觉不好意思，这种事情怎么能说得出口？
于是姜徕当即含糊道：“也没什么，我就是……就是和她说我心口疼，然后她就说要找大夫了。”
她刻意删减了九成的细节，只留了能告诉云织的内容。
云织听完，脸色却变得十分诧异，张大嘴巴问道：“啊？小姐你怎么偏偏说这个啊？难道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姜徕迷惑地眨眨眼。
云织一拍脑门，懊恼道：“瞧我这记性！那时候小姐你还小，不记得也是正常。崔小姐的母亲，那位已故的尚书大人，她生前就患有严重的心疾，寻遍名医都束手无策。”
“啊？！”姜徕彻底听呆了。
姜徕知道崔然的双亲早逝，她的生父只是一名中将，战死沙场，而她的母亲官至尚书，印象中也不是因为心疾而去世的，却不清楚其中还有这种隐情。
要是早知道崔然的母亲患有心疾，姜徕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用这个理由啊！
姜徕皱眉，回忆起崔然当时的反应：当听到自己说心口疼时，崔然表情突然变得严肃，然后又不容置疑地要叫大夫。
难道……真是自己误会了崔然？崔然或许是因为关心自己的病情才叫大夫的？
而自己却一门心思想着给对方挖坑……
“姜徕啊姜徕，你可真不是个东西！”姜徕心里一阵愧疚，在心底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人家明明是关心你，结果你却误会对方别有用心！
……
夜里。
偌大的房间内，姜徕躺在柔软的锦被中，闭着眼睛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睡。
夜已深透，隔壁仆人房的云织早已歇下，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一声微弱虫鸣。
姜徕掀开被子，翻身从床上坐起，抬手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心中的烦闷如同一团杂乱的线团，剪不断理还乱，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晚在崔然房中的一幕幕，以及关于崔然母亲的事情。
一方面，她因为自己误会了崔然感到愧疚；另一方面，又因为先前勾/引失败，以及自己可能在无意间触及了对方的伤心事，而有些不敢面对崔然。
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这就导致姜徕现在非常的纠结。她心里对崔然是有些嫉妒和不服气的，就是因为崔然的优秀，才总衬得她一事无成，经常被家人贬低说教。
但仔细想想，崔然本人也确实从未做过任何实质性伤害自己的事情。
今晚的事情，不管怎么说，姜徕于情于理都该去找崔然道个歉。
可是……
让姜徕主动去找崔然承认自己的错误？她实在拉不下这个脸！
更别提她现在怕是见到崔然那张脸都会尴尬得脚趾扣地。
姜徕又深深地叹了口气，她穿上鞋，心里想着事总觉得屋内闷的慌，于是决定出去走一走透透气。
姜徕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身为三品官员的宅邸，姜府规模极大，她漫无目地在长廊中穿行，手中攥着路过假山时随手捡的几枚石子，整个人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就投一枚石子丢入栏杆外的水池中，听着石头落水的噗通声，仿佛能将自己心中的烦闷也一同沉入水底。
当她将最后一枚石子丢完，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处偏僻的园亭。姜徕顺势走进去，坐在一个冰凉的石凳上，手肘抵着桌面，单手撑着下巴，望着水中一轮摇晃的月影发呆。
“表妹。”
这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姜徕被这突兀响起的人声一惊，她下意识转过头，却看见月光下，崔然就站在几步之外的长廊中定睛看着自己。
她褪下了先前那身威严的官服，换了一身淡蓝色长裙，长发用一支簪子简单挽着，耳边随意垂下几缕碎发。
整个人少了几分令人不敢直视的严肃，多了些慵懒随和，就连周身那股不可靠近的冷意都减淡了不少。
见到来者，姜徕瞬间局促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了，她率先移开目光，声音都磕磕绊绊了起来：“表、表姐。”
崔然从容地一步步走近，她并未询问姜徕为何深夜出现在这里，很自然地走到姜徕身边的石凳处坐下，像是偶然邂逅。
她目光落在姜徕的脸上，淡淡开口：“表妹的心口可还疼？”
姜徕脸莫名上有一丝发热，她低着头小幅度的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僵硬：“已经不疼了，多谢表姐关心。”
“那就好。”崔然应道，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浅笑，似乎是在为姜徕身体无恙而欣慰。
见她这般模样，姜徕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她在心中念道：崔然这么关心自己，结果自己不光误会了她，甚至之前还想陷害她，简直不是人！
姜徕低着头不敢看旁边的人，感觉自己实在没脸面对对方。
崔然的声音继续在一旁响起，语气感慨：“还记得小时候和表妹初见那时，表妹年纪尚小，只有很小一只。”
她用手比划了一个高度，声音温和：“整日粘在我身边，‘表姐’、‘表姐’地叫，动不动就抱着表姐不撒手。”
她像是想到什么极为有趣的事，嗓音带上了笑意：“甚至夜里睡觉时，表妹都会抱着枕头，悄悄溜到表姐的房里，要和表姐睡在一起，怎么哄都不肯回去。”
崔然话落之后便停了下来，姜徕却听得又是一阵羞愧难当。
因为从那之后姜徕就开始逐渐疏远崔然了。
而原因也非常简单，就是因为崔然太聪明了，人人都在夸她，母亲总是命令姜徕要好好向崔然学习，然而姜徕那时候贪玩，最讨厌读书，连带着对崔然也不喜欢了。
想到自己因为这般幼稚的理由，长期对一个这样关心自己的表姐抱有敌意，说出去怕是都要惹人笑话。
恍惚间，姜徕也回忆起了小时候崔然刚住进姜家那会儿，那时其实她是非常喜欢这个漂亮又清冷的表姐的，总是像个小尾巴似的粘着对方。
想到这，姜徕深吸一口气，彻底下定决心，从今往后她再也不和崔然作对了，她要和崔然重新和好。
“表姐……”姜徕转过身子正面崔然，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她。
她语气难得软了下来，认真道：“从前是阿徕不懂事，比较任性，有很多做得不对的地方，还望表姐不要怪罪。”
见到姜徕如此乖巧的模样，崔然明显怔了一下。记忆中，除了小时候她刚住进姜府那会儿，姜徕已经很久不曾用这般亲近的姿态同她说话了。
崔然微怔片刻，而后道：“表妹说得哪里的话。”
她看着姜徕，目光深邃，语气温柔：“你是我的表妹，我怎么会怪你。”
哪怕自己曾经主动疏远，崔然却始终不计前嫌，姜徕内心十分感动。
这一刻两人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段最要好的时光，姜徕吸了吸鼻子，眼眶都变得湿润，几乎是下意识地主动张开双臂，凑过去用力一把抱住崔然，顺势就坐在了崔然的腿上，感动地道：“表姐，你真好！”
突然毫无预兆地被姜徕抱住，崔然浑身有一瞬间的僵硬，怀中少女清甜的香味扑面而来，她有片刻失神，悬在空中的手臂迟疑了一下，才虚虚环上姜徕的腰。
姜徕双臂勾着崔然的脖子，脑袋埋在她颈窝处，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该先说哪句，只能将崔然搂得更紧，声音含糊：“唔……表姐……”
“嗯？”崔然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姜徕感觉自己现在肯定是眼眶红红的，便不好意思抬头让崔然看见自己这副模样，说话时呼出的湿热气息全洒在崔然的颈侧皮肤上。
她有些羞涩的道：“表姐，我之前确实有些做得不对的地方，以后我肯定不会那样了，你能原谅我吗？”
她暗指的便是今晚勾引崔然还装病那事，只是这种事情实在太羞耻，就没好意思明说。
姜徕感觉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头顶传来崔然的声音：“我何时与表妹置气过？”
“表姐～”姜徕像只小猫，把脑袋埋在崔然的颈窝蹭了蹭，声音很软，总叫人怀疑她是在撒娇，“你也太好了～”
少女身上的甜香味道愈发浓郁，像她这个人一样都是甜丝丝的，温热的呼吸持续洒在肌肤，崔然喉咙滚动了下，垂眸看着怀中人不设防备的白皙后颈，眸色渐深。
姜徕搂着崔然，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崔然只在她停顿的间隙回应一声，夏日衣料单薄，又是温香软玉在怀，让人不由想起两个时辰前，这具身体还衣衫不整地躺在自己榻上，如今又主动投怀送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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