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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他们俩是什么关系? ...

  •   陈峥宇推掉了接下来所有的工作。

      “休息一阵?”

      “你……”

      “没生病,没出事,没打算退圈。”他站起来,帽檐压得很低,“就是累了。”

      小白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去多久?”

      “不知道。”

      他没说去哪里。

      出发的当天,小白站在车边问:“哥,你真不用我陪?”

      陈峥宇回“不用。”

      他想回去看看陈暖暖母女,告诉他们自己还活着。他隐姓埋名了这么多年,最想要躲的人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他最想要告诉的人,却一直不知道他还活着。

      这不公平。

      高速很空。

      他开了三个小时,天快亮了。导航提示前方出口,他打了转向灯,却忽然觉得方向盘重得不像话。

      “前方五百米处有事故多发路段,请小心驾驶。”

      导航提示音把他拉回来。

      陈峥宇握紧方向盘,准备在前面的道口下匝道。

      然后他感觉到了,刹车不听使唤了。

      他猛踩刹车,没用,车速还在攀升,为了躲避前面的大巴车,往右侧路基冲去,撞上护栏。

      轰——火光从引擎盖下蹿起。

      安全气囊弹开,又迅速被什么东西割破,泄了气。他被卡在驾驶座上,变形的车门死死咬住他的左腿。

      血从额角淌下来,糊了满脸。

      热浪扑过来,他忽然觉得很平静。

      原来不是海。

      是火。

      ——也行。他想。

      他本应该死在那个闷热的夏天,死在那片寂静的海里。但他没有死,偷来了两年,过上了从前从未有过的人生,够本儿了,如今死在这片冲天的火光里,他没什么值得抱怨的。

      火舌舔上他的衣袖,他任命一般地闭上眼,平静地感受着生命的流逝。

      然后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烫得惊人,却攥得死紧,像要从阎王殿里把他生拽回来。

      陈峥宇睁开眼,隔着浓烟和灼烧的空气,他看见一张被火光映亮的脸——顾时琛。

      那人半边西装都着了火,却像感觉不到痛,半跪在变形的车门边,双手撕扯着卡死陈峥宇的钢板。安全带割破了他的虎口,血顺着金属边缘往下滴。

      “你疯了。”陈峥宇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哑得不像话。

      顾时琛没抬头,咬着牙掰那扇门,青筋从额角绷到颈侧。

      “你他妈疯了。”陈峥宇又说了一遍,“一旦发生爆炸,我们两个都会死在这儿。”

      车门被他生生拽开一道缝。

      顾时琛这才抬眼。

      他脸上全是灰,眼角不知被什么划了一道,血淌下来像泪。

      他看着陈峥宇,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用尽全部力气去拉出来他的身体。

      陈峥宇被他从车里拖出来的时候,已经快站不住了。

      后背不知蹭到了什么,皮肉灼烧的痛感迟钝地爬上来,他低头看见自己袖子在冒烟。

      顾时琛二话不说脱下西装裹住他,拍灭那几簇火星,然后架起他往远处拖。

      下一秒身后的汽车发生剧烈爆炸,火焰吞灭了整辆车架,不到几秒的功夫,车架就彻底被燃烧成灰烬。

      陈峥宇回头看了一眼,那场景太可怕,熊熊燃烧的大火像一条巨大的火绳吞噬着一切。

      顾时琛架着陈峥宇往安全地带走,脚步有些踉跄。陈峥宇低头,看见那人右小腿外侧的裤管烧出一个焦黑的洞,边缘还带着火星,皮肉露出来,烫伤面积不小。

      “顾时琛。”

      “嗯。”

      “你烧伤了。”

      顾时琛没低头看,也没说疼。

      他只说:“你也是。”

      救护车来得很快。

      陈峥宇躺在担架上,氧气面罩扣住半张脸,医护人员剪开他袖口处理烧伤。他偏过头,隔着担架的围栏,看见顾时琛坐在另一辆救护车边,任由护士往他小腿上涂药。

      似乎是察觉了他的视线。

      顾时琛偏过头,隔着七八米的距离,与他对视。

      陈峥宇最终还是没能去成文州市,而是被拉倒隔壁市的市级医院里。

      小白风风火火冲进病房,眼眶红得像兔子,嗓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哥!”

      他忽然卡住。

      因为他看见陈峥宇的病床边,正襟危坐着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顾时琛此时此刻正用一把水果刀极其笨拙地削一个苹果,皮断成三截,果肉削掉一半。

      小白愣在原地,嘴张成O型,小声地询问:“他怎么在这?”

      “他也是病人。”

      小白仔细打量了一下,顾时琛腿上身上全都藏着绷带,看起来比陈峥宇伤的更严重,接受了他是一个病人的事实。

      “哥,他为什么和你在同一个病房呀?”

      “医院比较小,病房有限。”他们此时所处的地方名字虽然就是,但实际上就是个小县城,普通小县城基本只会配备1~2个公立医院,病人多,病房少是常态。

      他们两人已经退房,已经算是比较好的待遇,其他平常一些的病,甚至有七八个人挤在一间病房。

      “哥,我们转院吧。”

      陈峥宇摇摇头:“车祸的事情上了社会新闻,但隐去了我的姓名。现在转院回大城市的医院,被狗仔们拍到又会多生事端。”

      “况且身体没大碍了。医生说送医及时,没有生命危险。”

      他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最后只说:“那我留下来照顾你。”

      “不用。”

      “可是——”

      “放假呢,让你跑来跑去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我请一个护工。你不用担心我。”

      小白不动。陈峥宇看着他。小白倔起来下巴会微微往前递,像只护食的狗崽子。

      僵持了十几秒,陈峥宇叹了口气:“……真想帮忙?”

      小白猛点头。

      “那去帮我处理一下交通事故的后续。”他把床头柜里一沓文件抽出来,“保险、定损、交警队那边,还没走完。”

      小白接过来,欲言又止。

      “那哥你……”

      “有护工。”陈峥宇打断他。

      小白抱着文件,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门合上的那一刻,病房里重新坠入真空。

      护工姓周,四十五岁,在私立医院干了十二年,见过大世面。

      来之前她以为这单活儿就是伺候病人。待遇给得高,雇主看起来话少,应该不难相处。

      来之后她发现自己错得离谱,难相处的不是雇主,是这间屋子里的空气。

      周姐早上七点到岗,推门进屋发现病房里面简直比楼上的ICU还要安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没有人发出任何声响。

      周姐放轻脚步走进去,

      “顾先生早。”她压着嗓子打招呼。

      顾时琛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周姐转向病床。陈峥宇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周姐悄悄吐出一口气,开始一天的工作。

      十点半,另一位护工张姐来上班。她推门的动作大了些,轮子碾过门框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病床上陈峥宇翻了个身,但没有起床的迹象。陈峥宇最近睡得很沉。

      不知道是车祸伤还没养透,还是单纯不想面对一睁眼就有人坐在三米外的处境。

      他每天平均睡十二个小时以上。早上醒一小时,吃几口粥,又昏昏沉沉睡过去;下午醒两小时,护士来换药,他垂着眼看纱布一层层解开,看完又闭眼。

      医生说这是身体在自我修复,正常现象。

      顾时琛坐在三米开外的陪护椅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不知哪年哪月的杂志,二十分钟没翻过一页,目光一直死死盯住陈峥宇。

      周姐对她使了个眼两个人默契地退到走廊。

      “我的妈呀。”张姐把保温杯往长椅上一墩,终于喘出那口憋了半天的气,“这屋里气压也太低了,我待五分钟头皮发麻。”

      “他俩到底什么关系?”

      “不知道,不敢问。”周姐压低声音,“但肯定不是普通朋友。”

      “仇人?”

      “仇人哪能守床边守一礼拜。我看像离异夫妻。”

      “你胡说什么呀?两个这么帅的小伙子怎么可能呢?”

      “越帅才越有可能呢,你忘了肛肠科的病人小李了。”

      “小李是个二倚子,屋里的两位多立正呀。”

      “我跟你说,就昨晚,我进去换水,你猜怎么着?那位顾先生,坐在陈先生床边,就这么握着人家的手,一动不动,跟尊雕塑似的!”

      “握着手?我的天。”

      “那陈先生呢?”

      “睡着呢。”

      “醒着装睡?”

      两人正聊得热火朝天。

      “咳。”

      一声轻咳从身后传来。

      两个人同时僵住,她们机械地转过头。

      顾时琛不知何时站在两米开外,双手插在裤兜里,神情淡漠,看不出喜怒。

      两人等待暴风雨的来临,然而顾时琛只是看了她们一眼。

      “陈先生喜欢吃葡萄。”他说,“多准备点。要巨峰,甜的那种,他挑。”

      “好的。”

      “没问题。”

      说完,他转身走了。

      周姐和张姐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他刚才说什么?”周姐愣愣地问。

      “让准备葡萄。”张姐也愣愣的。

      “巨峰,甜的。”

      “对。”

      两个人对视:“他是咱们的雇主吗?”

      “不是。”

      “那咱们为什么要听他的?”

      沉默良久,张姐艰难地开口:“因为他实在太有气场了,刚才站那儿的时候,我腿都软了,他说什么我都只想着应下。”

      周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陈峥宇睡醒时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盘洗得干干净净的巨峰葡萄。

      颗颗饱满,紫得发亮。

      他拿起一颗,放进嘴里,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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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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