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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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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JO,过去的自己,这些都不重要……
你以旁观者的视角漠然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却在那锦簇而壮丽的花园景色中沉沦着。
“你是否确定自己已下定决心,狄奥西多。”长者眼神忧虑,再三询问。
他回忆起卡兹休憩处随意扔在地上的熟悉面具。
卡兹向来习惯将自己制作的东西随意堆放。
它未经历任何风霜,如此地簇新,旁边还有雕刻时落下的石粉和细小的石块。
石鬼面,过去命运的节点,源头竟然是今世的兄弟。
就像睡得正熟的人被在太阳下曝晒三天的鲱鱼罐头灌入喉咙,他从一种懈怠中彻底清醒过来。
相较于前世,今生的他都在干些什么?
软弱至极,一无所成。
如今的他令自己感到陌生。
他的指甲划过手腕,让血液泼洒与其上。
果不其然,它开始震动,弹射出骨刺。
他嗤笑一声,转头离去。
“短视与无知来源见识的匮乏,我恳求您,给予和我那兄弟一样的机会。”
力量与能够带来力量的知识,只留存于长者脑海中,他无法用任何东西撬开这个口子得到它,族中也没有以任何形式记录下的那些有关于巫术等超凡力量的知识。
该死的落后地方!获取知识的途径也如此落后!
他需要任何能够使他脱困于当前处境的附加物。
“我无意阻止。你当知晓你追求的为何物,因为孩子需要像植物那样汲取雨露生长时,没有长辈会对此进行阻拦。”
“明日在卡兹主持祭祀之后,你可从那里窥见一斑。”
又是卡兹。
暮霭沉沉,在卡兹离去之后,长者用巨狼脖颈中涌出的唯一一份的血液,漂净了他的眼睛。
透过稀碎飘渺的烟雾,他走向螺旋而上的阶梯,得以窥见隐藏在宇宙中的真实一角——他们的神,被称为祖父的祂花园的中心。
无法理解,无法形容,无法忍受。
由黑色星宿和垂死世界组成的活沼泽,无数庞然而扭曲的星云组成的腐烂星系,它们在安逸中吟诵着眠魂曲。蝇虫与瘟疫在这片温暖之地快乐地繁衍着,永远为永远不会到来的终末准备着,在无止境的生长中将一切化为畸形的残骸。
而祂是一切生命的初始,也是一切生命的终末。死亡、腐烂和重生三重循环的统治者,又胖又瘦,无形无状,似烟又似水,祂是所有生灵的倒影。万物之王笑呵呵地在祂的庄园中向他许诺,会给予自己孩子永恒的安心与无尽的生命。
1961年,人类离开自己的母星,第一次走向群星。
宇宙广袤无垠,以冰冷的默然接受了这个种群,无视而纵容地让人类探究着它的表象。
然而在数十个千年以前,这个未曾踏出母星,发展高等文明的种族,就对世界表皮之下的真相有所一窥。
他几乎想要闭上眼睛,阻断这前所未有的感官刺激,但却发现自己好像被钉在玻璃上的标本,无法动弹。
财富、荣誉、地位、感官的快乐,过去所追求的一切,在这份伟大面前皆不值得一提。
他陷入罕见的空茫,几乎要放弃思考,这是大部分生物自己世界观被打破时的正常反应。
祂耐心十足,像是所有第一次见面的长辈一样,给了一份见面礼,或许是他内心某种渴望的具现。
时间在祂手中也是被玩弄的存在。
他所见的,是另一种可能,还是未来的自己?
他过去为人和吸血鬼的记忆只到自己在棺椁中坠于深海。
在对面的他如此轻易地就步入死亡,灵魂散落成光点,在那以后,他吸收了什么。
曾经的一切化为了孕育着某种东西的养分,就像将要蜕变的独角仙。
他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强大与安心,祂将会无条件地给予他需要的一切,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威胁到他……
他陷入温暖而潮湿的混沌中,作为一颗种子在春天到来前肆意地吸收养分。
“看看你现在这幅可悲的模样吧,狄奥。如此轻易地屈从,太不像样了。”
卡兹嘲笑的声音传来,他感觉自己脸上被揍了一拳。
无论之前有什么情绪,现在都被满腔怒火取代了。
他口中泛起甜腥味,安逸,安详这些词语本来就该和他无关。
只有卡兹,只有这家伙只要一句话就能挑动他情绪,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负面的。
他挣扎着想要醒来,在腐烂的泥沼里艰难前行着,直至他脱离混沌,到达彼岸,永恒只过去了一秒。
奇异的香气久久徘徊在唇舌中无法散去,甜蜜地像似成熟到即将腐烂的果实,又有早春阳光梳过绵绵细雨的清透,如波纹般热烈的灼烧感停留于肺腑中。
仿佛经历了万年岁月的煎熬,苦难的果实终于酿出芬芳的美酒,他重新醒于棺椁之中。
这又是身处海底所产生的幻觉?
他帐然若失,感觉自己遗忘了什么,但几十年的记忆皆在他的脑海中,丝毫没有背离自己半分。
脖颈上的连接处,疤痕已经消失,此时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强大。
故人面容不在,只余留白骨,棺椁外传来的大西洋洋流的歌唱声。
是时候离开了。
他一拳砸开破棺而出,金黄色的虚影自他身后一闪而过。
…………
“我曾以为您和其他人不同。”
卡兹的一只手横于上方,鲜血以滴流的方式一点一滴地流入倒在地上的狄奥之口,另一只手则拿着黑曜石刀,精准地为他做着条件简陋的切除。
一种简单的,象征性的巫术。
删去有着记忆存在的物理部分,以此对灵魂造成影响。
“我们尚未出生之际,您已然庇荫,而如今依然。这就是您为所有人抉择的道路?”
通过他的兄弟,某些猜想已被验证。
“从来都只有一条路,蜂鸟如何停止自己的飞行?要么鲜活带羽,于繁花酣绿的花园度过它的整个春天,要么贪食花蜜,腹部涨鼓破裂而亡。”
“您的语言总是饰演以千百种幻化之色,我无法品味出它有着何等滋味。”
“这是一个预言。而我天性如此,总是话中有话。原谅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吧,因为她早已习惯如此。”
“病疾可医,心腐难??。纵使语言在如何掩饰,通向它的路就在那,我未曾设想到您会如此消极。”
“欲望是高山滚石,一旦推动,就注定了它的终末。一个已经注定死去的族群,又该如何拯救过去还是活着的自己。族群的命运已被裁定,顺应它又有何不好。”
“可您对自己的孩子撒了谎,您只是下意识,不假思索地逃避。让所有人失去自我,成为一个意志的延伸?族群崇敬祂,就要成为祂的一部分?”
这句话堵住了她。
“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就像狄奥已然不在此处,他将前往他的命运,无论千回百转,命途已定。”她叹气。
“只要你接受命运,沿袭我的位置。就能奏响春天风暴的鼓点,播撒黄与绿的希望、庇佑着我们部落长长久久。”
“日轮亦不会将你的足迹止步于黎明到来之前。”
控制气候、创造生命、预见命运,甚至于直击需求的在日光下行走。
“很不错,但是我拒绝。”
剔除成功,他感受到他同他之间最后一道联系断开,已经不必在同在他看来老年痴呆的老太婆谈论一些没有营养的废话。
他需要的东西,无需他人给予。
黑曜石刀被丢在地上,没有抑制,已然失去灵魂的肉块,自大脑处开始膨胀增生,顷刻间便化作了不可名状的卵状物。
肿胀的身躯,纠缠的肢体,利爪,尖牙,锐刺,再加上一点具有他们信仰之神特色的腐烂。
当他面向它时,隐约有絮絮低语在脑中嗡鸣,疾病和瘟疫甜蜜的气味开始弥漫开。
骨刃贯穿了卵状生物头部的位置,像是揍了它一拳。
击溃,乃至超越那无以名状的命运吧,狄奥。
在除去它的过程中,他对着已经不在是他兄弟的东西默念道。
在我找到你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