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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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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你来干什么?你是来看我们有没有死是吗?你害死了小淮还不够,你还想来害谁?”
季母一看到蓝桉就应激,而季父则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看到他来,脸色变得也很难看。
季父自从之前做过手术后,便时常进医院,而这次因为有些严重,医生便紧急联系了蓝桉。
好在现在经过医生治疗,病情已经缓过来了,但季父的身体依旧虚弱。
蓝桉不想刺激他,可他也做不到不管不顾。
在季念淮走后,他一直把季父季母当成他自己的父母在照顾,每月都会给他们寄生活费,尽管他们并不领这份情,见到蓝桉也没好脸色。
蓝桉提前预料到了这样的场面,所以没有让江烬燃跟着他进病房,而是让他在外面等。
尽管在他到医院后,医生已经和他交待了季父的病情,蓝桉还是想要亲自看一眼才能安心。
但显然,他的出现是一个错误。
季母对他破口大骂,恨不得拿把扫帚对他扫地出门,蓝桉没有反驳,像个罪人一样站在原地,默默承受着这些唾骂。
那骂声那样大,以至于站在病房外的江烬燃都听到了,一开始他还没在意,但后来他越听越不对劲。
这算什么亲戚啊,他们对蓝桉怎么是这个态度?
江烬燃为深夜焦急赶来医院的蓝桉感到不值。
他的手下意识地握上病房的门把手,想要进去。
但一想到蓝桉对他的叮嘱,他让自己乖乖在外面等。
蓝桉他一向不喜欢别人干涉他的事情,于是江烬燃的脚步顿住了,只是他的心情比站在病房里的蓝桉还要焦灼。
江烬燃耳朵贴在门上,却听不太清他们在骂什么,只是他一句蓝桉的声音都没听到,说明蓝桉一句话都没反驳。
直到江烬燃瞥见那妇人拿起病床上的枕头,重重地往蓝桉身上扔过去,而蓝桉不闪不躲,就那么乖乖地在原地站着,任她砸,江烬燃在病房外待不住了。
他猛地扭开了门把手,冲到前面,把蓝桉护在身后。
“你傻啊,干嘛任她砸,你没事吧?”江烬燃第一时间检查蓝桉身上有没有受伤。
看到他没事,心上才松了一口气。
而后,江烬燃又转向眼前的妇人,“你怎么回事啊?他到底欠你们什么了?至于你这么骂人还动手,我告诉你,这是违法的,我们完全可以报警。”
季母还不知道眼前这个青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可等她和季父一同看清他的脸后,他们有一瞬间的愣神。
差一点,他们就要把眼前这个年轻人认成他们的小淮了,他们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以为,他们的小淮重新活过来了。
然而,身为父母怎么可能认错自己的孩子呢?
只那么几秒钟,季父和季母便反应过来,这不是他们的小淮。
语气神情全都不像,还有他脸上那道疤,这完完全全是一个陌生人。
但看他如此护着蓝桉的模样,季母略微思索了一下,脑海中产生了一个让她有些窒息的可怕念头。
她睁大眼睛看向蓝桉,他害死小淮还不够,甚至……还在他死后找了个像他的替身放在自己身边吗?
一瞬间,一股无法抑制的怒意在季母胸腔中翻涌。
“报警,该报警的是我们吧。你该问问你眼前这个凶手他做了什么?”季母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害死了我的孩子,警察来了,该抓的应该是他这个杀人凶手。”
听到这话,江烬燃猛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两个老人到底是谁?
他们居然是季念淮的父母?
所以,蓝桉口中的家人就是季念淮的父母吗?
一接到他们进医院的电话,就算是凌晨三点,蓝桉也急切地赶过来?
甚至无比害怕开车的人,居然想要自己开车赶过来。
刚才还无比强硬的江烬燃,忽然一下子就漏了气的气球,整个人都干瘪下来。
他在干什么,像一个小丑一样。
那是季念淮的家人,蓝桉恨不得当成自己的家人对待吧!
所以他才会在这里,而自己还傻傻地跟来,像个笑话一样站在这里,为蓝桉出头,一路上白白担心他。
江烬燃有些脱力,他的脚步不受控地后退一步,像是狼狈到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里。
而季母还嫌场面不够乱似地,戳穿了江烬燃仅有的最后一丝体面。
“你还在这里为他出头,那你知道他把你当什么,他把你当我儿子的替身啊,不然他怎么会把你留在身边。”
季母的语气颇为嘲讽,“年轻人,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呆在他身边,不会有好下场的。他就是一个扫把星,会把身边的所有人都害死的,他爷爷和我儿子都是前车之鉴,你要小心下一个就是你……”
她话还没说完,刚才已经打算径直离开的江烬燃忽然回过头,看向季母。
他的眼神向来凌厉,季母被他盯得立马止住话头。
江烬燃笑得有些冷,“你说谁是扫把星?”
季母被他吓得后退一步,挤到躺在病床上的季父身边,神色有些害怕。
季父脸色铁青,“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给我立刻离开。以后再也别来,还有你那些脏钱,我永远都不会收。我要你永远记住,小淮是为谁而死的。我要你永远活在这个阴影里,为我儿子守一辈子的墓。”
蓝桉的眼神里流露出巨大的痛苦,江烬燃还想说什么,但被蓝桉拉着离开了病房。
一出病房,蓝桉整个人连站都站不住,倚着墙无力地蹲在地上,双手抱在自己的脑袋上,那是能让人感同身受的痛苦。
江烬燃陪着他蹲下,没说话,只是一直陪着他。
他当然生气,气里面那对夫妇敢这么对蓝桉,看他们那熟练的样子,不知道欺负过蓝桉多少次了。
他也气蓝桉,只因为那俩人是季念淮的父母,他便如此上心,被如此对待也不反抗。
可江烬燃最气的还是自己。
气自己像狗一样被蓝桉耍,他出门也不是为了找自己,而是为了关心他那个前男友的父母,还把他们称作家人。
亏得江烬燃还真的为他的家人担心。
可就算这样,看到蓝桉痛苦地蹲在墙角的模样,他竟舍不得,再对蓝桉说一句重话。
蓝桉的人生已经够苦了,自己就算给不了他一点甜,却也不想再增加他的苦。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爱蓝桉,那就由他来爱蓝桉。
江烬燃从没想过,自己这样铁打的心肠,居然某一天,也会因为一个人,产生心疼的情绪。
甚至,江烬燃不愿承认,但却无法否认的一个事实,那就是……在这一刻,他居然生出了一丝感谢季念淮的情绪。
至少,在自己没有遇到蓝桉的那些岁月里,有一个人发自真心地对蓝桉好过,让蓝桉不总是被辜负被伤害。
江烬燃的眼里浮现出与蓝桉一样的难过,他把蓝桉的头温柔地扭过来,放在自己肩膀上。
“蓝桉,你不是扫把星,爷爷不是被你害死的,季念淮更不是。”
江烬燃摸着蓝桉的头发,安慰他。
“你不知道,我有多感谢你出现在我的世界。你是我的好运气,是我的福星,我不知道用多少美好的词才能形容你。所以,你别难过了,行吗?”
至少在这世界上,还有人爱你。
蓝桉将头深深地埋在江烬燃的肩膀上,他的头发缠着江烬燃的脖颈,像一只受伤的动物终于找到了归巢。
至少在难过的这一刻,有一个人在陪着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蓝桉的情绪终于缓了过来,俩人坐在医院的长椅上。
蓝桉转头看向江烬燃,“对不起。”
江烬燃知道他在为什么道歉,因为他出门不是为了找自己,因为让自己和他一同承受了这份难过。
但从前的江烬燃一直认为,自己的道歉因为稀有而珍贵,但其实,蓝桉比他更执拗更疏离,他卸下心防的一句对不起,比自己的道歉更难得。
蓝桉用篱笆和刺将自己的心竖成一道围墙,要想靠近,就要做好受伤的准备。
可即使这样,江烬燃还是想要穿越荆棘刺去拥抱他。
他不是容易动心的人,可一旦真的爱上谁,江烬燃的爱便是可靠的,不透风的,这世上最浓烈深沉的爱。
“蓝桉!”江烬燃也侧过头看着蓝桉,俩个人的眼睛里在此刻印着彼此,“和我讲讲……季念淮吧!讲讲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讲讲你们的过去,讲讲他是怎么离开的。”
蓝桉迷茫空洞的眼神终于开始聚焦,他的眼神不再是散的,而是将江烬燃看进了眼里。
他从来不愿意向任何人提起他和季念淮的事,那是他最美好的回忆,他认为对任何人的诉说,都是对季念淮的一种亵渎。
可是,此刻蓝桉看着江烬燃的眼睛,他想,江烬燃有知道的权利。
他是季念淮的守墓人,但他不想江烬燃陪着他一起枯萎。
“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蓝桉说道。
江烬燃心里有些酸涩,但却不肯表现出来,他嘴硬地说道,“就从你和他的相识开始讲起,但你需要陈述客观事实知道吗?我并不想听你对他的种种感情。反正你最好只讲场景,不要加任何情绪。”
蓝桉骤然被他命令有点反应不过来,但这才是江烬燃。
肆意任性,但又带着巨大生命力的江烬燃。
是暗夜里的重金属玫瑰,是和季念淮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好,我只讲事实,不带情绪。”蓝桉答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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