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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别扭    ...

  •   蓝桉看着江烬燃眼睛里露出错愕的表情,很快这表情转为愤怒。

      他专注地看着这双唯一与季念淮不相似的眼睛,忘记了回电话那头柯辰的话。

      直到江烬燃从他手中抢过手机,恶狠狠地对话筒说了一句,“他不会去,你死心吧!”,蓝桉才反应过来。

      可等他拿回手机,电话已经被江烬燃挂断了。

      江烬燃像个十足的战士一样,站在他面前,要他解释。

      蓝桉点了点头,他已经骗了他那么多次了,他不想在小事上再对他撒谎。

      只见随着蓝桉的点头,江烬燃的脸色立刻变了。

      “蓝桉你知道你有多自私吗?你凭什么在搅乱我的生活,把我的生活弄得一团糟后,再拍拍屁股离开。”江烬燃声嘶力竭地质问着。

      “你玩弄我,把我当死人替身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凭什么离开?”

      对了,他当时是怎么和江烬燃解释的呢?

      他记得他对江烬燃说,“你知道吗?你是所有人中最像他的那一个。你就像他在这个世界上留给我的唯一遗物。可是,现在这张像他的脸没了.….”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江烬燃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的表情,那是他第一次在江烬燃脸上看到那样灰败的神情,像是整个人浑身的血液都被抽干净,连灵魂也逝去了,只留下一具干枯的躯壳。

      现在江烬燃的表情亦是如此,蓝桉忽然察觉到,江烬燃在痛苦。

      他的痛苦如此鲜明,如此毫不避讳,以至于蓝桉忽然与他感同身受了。

      他似乎只要伸出手,就仿佛能摸到江烬燃的疼痛。

      “嗯,是一个这几天重新遇上的学长,他说可以给我提供一个国外的岗位。”蓝桉和他解释道。

      然而不知道又哪里戳到了江烬燃,他的愤怒更甚,“又冒出来一个学长,他又是哪里长得像你那个死人白月光了。你光玩弄我一个还不够,你现在是要像收集标本一样集邮所有像他的人吗?”

      蓝桉脸上的神情并不好看,“你不用一直提醒我小淮已经去世的事实,我比任何人都要明白,他已经离开我这件事。”

      小淮小淮,叫得多亲热,蓝桉还从来没这么叫过自己,他叫自己从来都是连名带姓,江烬燃心里莫名冒出一股酸味。

      “是啊,你多明白啊!明白到把活人当死人的替身,现在我不像他了,你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蓝桉,你到底是深情还是绝情呢?还是说,你只对那个人深情,而别的人都不被你放在眼里。”江烬燃的情绪相当激动。

      “这件事情,我已经和你道过歉。况且,出国与这件事无关。”蓝桉别过头,江烬燃眼里的愤恨某种程度上也刺痛了他。

      江烬燃伸手拽住蓝桉的衣领,“我不允许你出国,蓝桉,我告诉你,从来还没有人敢这么耍我后,还能全身而退的。”

      蓝桉看向他,“那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你,我照单全收。”

      江烬燃忽然冷笑道,“我要你一直留在我身边,亲眼看着我怎么不像他,又怎么报复你。”

      说完后,江烬燃一瞬不瞬地盯着蓝桉的眼睛,试图在他眼睛里找到答案。

      虽然他不愿承认,可江烬燃微微颤抖的下巴,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紧张。

      他怕,他最后一个挽留他的武器也不奏效了,那么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蓝桉离开他。

      蓝桉在江烬燃的眼睛里看着自己,确实,那双眼睛太不像了,季念淮从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季念淮淡到纯净神圣,而江烬燃却浓得像火,他的爱鲜明,恨也鲜明。

      还有,他脸上那道为了救自己而留下的疤,是他对不起他。

      于是,蓝桉侧过头,不看江烬燃的眼睛,“好!”

      江烬燃拽着蓝桉衣领的手依旧用着力,直到听到这句好,江烬燃才脱了力。

      他答应了,他居然答应了,继续……留在自己身边。

      “那你……搬回来,和那个什么学长断了联系,经纪人的工资我继续发给你。但你记得,现在是你有愧于我,休想再像以前一样事事管着我,而我也再不会听你的话。”江烬燃继续放狠话,他自己却没发现,他的语气已经放松不少。

      在答应江烬燃的那一刻,蓝桉已经做好和学长道歉的准备,他欠对方一个人情。

      至于,为什么会答应他呢?

      大抵,他在江烬燃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是季念淮,而是另一个自己。

      另一个无望又痛苦的自己,像是在撞一个没有门的玻璃房子,疼得厉害却无论如何找不到出口,甚至自己都不知道没有门这件事。

      这个房子,是锁死的,自从季念淮离开他后,蓝桉人生的房子就锁死了,在哪里都一样的无望。

      而江烬燃……明明那么鲜活热烈的人,为什么会露出和他一样苍白的眼神呢?

      那一瞬间,蓝桉心软了。

      以后和江烬燃一起相互折磨也好,被他报复也好,之前在这一刻,他想为他留下。

      ……

      蓝桉又重新搬进了江烬燃的房子,可这回江烬燃没让他搬进主卧,只让他搬进了一楼的客房。

      甚至从前的那些一起买的情侣物品也不给他用了,重新给了他一份单人的。

      而蓝桉最后约学长柯辰出来吃了一次饭,向他诚挚地道歉这次爽约的行为。

      看得出柯辰相当遗憾,他的表情几乎不加掩饰,“蓝桉,可以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吗?如果是薪水待遇的问题,我们全都可以谈。甚至我可以为你提供一套房子,让你在那边过得舒适。”

      蓝桉有些抱歉地摇摇头,“学长,你给我开的待遇已经是行内顶尖了,已经够好了,是我自己,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好,真的对不起。”

      柯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眼神有些暗淡,“那就是感情上的事了。说实话,蓝桉,我觉得这一次见的你很不一样。从前你在学校的,虽然漂亮得夺目,却总给我一种空洞的感觉。但现在,你的眼里全是情绪,不管这情绪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你很鲜活……”

      柯辰的眼睛专注地看向蓝桉,他在观察蓝桉的反应,在思考要不要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他知道,说出口后就没有回头路了,可如果不说,未免太遗憾了。

      从前,他便选择沉默,白白错失了机会,而这一次,如果再不说,他或许再没有机会了。

      “蓝桉,你知道吗?现在的你,比从前更加吸引我。”柯辰微微试探道。

      蓝桉的脸上出现错愕的神情,他不是傻子,只是在这时才看清柯辰的眼神。

      他没想到,学长居然对他抱着这样的心思。

      “学长我……”

      蓝桉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柯辰打断,“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但你知道的,我是一定要出国的,而且也不是会为谁留下来的性格。”

      我是很喜欢你,但不会为你更改任何我已经做好的决定。

      蓝桉明白柯辰的意思,他在这一刻,觉得柯辰就是他想象中成年人的样子,绝对的理智,绝不会被感情冲昏头脑。

      不像江烬燃,他的感情就是全部,所有的决定都受他的情绪所影响,让人头疼。

      但……却也同样让人沉溺。

      蓝桉看上去淡淡的,然而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因为小时候被父母抛弃的原因,他内心其实是渴望这样浓烈得仿佛会溢出来的情感的。

      不管那是爱还是恨,起码都是落在他一个人身上的,是他……专属的。

      蓝桉和柯辰吃完饭,走出餐厅,却看到江烬燃从车上走下来。

      他径直从他们这个方向过来,可却故意略过蓝桉,装作不认识的模样,可明明他的脚步那么慢,仿佛就等着谁喊住他似地。

      蓝桉不确定江烬燃是否想让他叫住,毕竟他说了,他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要是让外人知道他们认识,他不确定江烬燃会不会大发雷霆,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摸不准江烬燃的怒点了。

      或许,他和人刚巧在这里有约,于是蓝桉只是继续和柯辰并肩走着,并没有和江烬燃打招呼。

      江烬燃气得呼吸都有些不畅了,蓝桉把他当死人吗?

      还是他不想在这个学长面前,介绍自己的身份,如果不是他提前调查了,他还不知道他们在这么有氛围的餐厅吃饭,还吃到这个点。

      甚至更过分地是,他特地来接蓝桉,蓝桉却装作不认识他。

      正当他打算发作时,反倒是柯辰人精一般地看出了异常,他碰了碰蓝桉的手臂,“蓝桉,不介绍一下吗?”

      江烬燃终于有了借口,顿住脚步,抬眼看向蓝桉。

      蓝桉也同样顿住脚步,此刻三人一同站在餐厅门口,像一个奇怪的三角形。

      可是一时间,蓝桉居然不知道以什么身份介绍江烬燃,于是只说了他的名字。

      江烬燃更气了,阴阳怪气地看向柯辰,“那这位呢?蓝桉你不介绍一下吗?”

      蓝桉眼神复杂地看着江烬燃,不知道他又在生哪门子闷气,“他是我学长。”

      一个说名字,一个说身份,在江烬燃看来就是区别对待他。

      柯辰主动大方伸手和江烬燃打招呼,“你好,我是蓝桉的学长柯辰。”

      一想到他们待过同一个学校,还一起吃了两小时的晚餐,以及……蓝桉差点还一起跟他出国,江烬燃就极度不爽,于是他连手也不伸,就让柯辰的手一直尴尬地悬滞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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