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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质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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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手机响起江烬燃的专属铃声时,蓝桉握着手机停顿了几秒,往常他都是秒接江烬燃的电话的,然而今天,在季念淮的坟墓前,他却有些不想接江烬燃的电话。
就这么犹豫了一会儿,电话因为无人接听自动挂断,还没等蓝桉回过神来,江烬燃第二个电话便像催命符一样再次打了过来,颇有种蓝桉要是不接,他手机今天就会被打爆的感觉。
蓝桉转身背对着季念淮的照片,然后才接通了江烬燃的电话。
然而还没等蓝桉开口,江烬燃不高兴的声音便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蓝桉,你去哪里了,我醒来没看到你。”
蓝桉看了看手表,时针正指向九点,他没想到江烬燃今天居然这么早就醒了,是他预估错误,才让江烬燃发现他出门了的事实。
他下意识地在电话里安抚江烬燃,“嗯,有点事,所以早上出来了,很快就回去了。”
江烬燃却依旧有些不满,“很快是多快?你说过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可我醒来却没有看见你。明明你答应了的,蓝桉。”
蓝桉依旧耐心地安抚他,“抱歉,今天是我不好,我等会回去的时候给你带你最喜欢的那家水晶烧麦,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江烬燃爱吃的那家水晶烧麦,是几十年老店,口碑很好,经常排长队,虽然好吃但特别难买到。
蓝桉想着哄他,不在乎再多排一次长队。
然而江烬燃却丝毫不领情,“你出门没有跟我报备,也没有得到我的允许。在我睡着的时候,你偷偷出门,并且去了很久。”
蓝桉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松了松领口,想要稍微缓解心中的燥意,但并没有用。
对,是一种有些难以忍受的烦躁感。
那种感觉又来了,这段时间和江烬燃在一起后,黏黏糊糊的热恋感觉掩盖了很多东西,让蓝桉对江烬燃保有期待,却忘了他本质上,是一个多么有控制欲,又是一个多么无理取闹的人。
蓝桉不由想起之前当江烬燃粉丝时,他当面扔了自己的戒指,把自己做的桂花糕随手递给工作人员。
还有……在当他助理的那段日子里,江烬燃一旦心情不好,就会对他说滚。
是这段日子太美好,以至于他忘了,或许在江烬燃心里,他从来没有被放在一个与他平等的位置上。
自己是江烬燃的玩具,是他的奴隶,是他的宠物狗。
就像一件东西一样,不能有自己的任何思想。
就连出门这样的事,蓝桉也没有决定权,而要向江烬燃这位国王报备,得到他的首肯。
心中的那种烦躁感越来越甚,甚至让蓝桉有些想要挂断江烬燃这个电话,不想再承受那头江烬燃无端的怒气。
但他没有,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然而注意力却完全走丢了。
蓝桉转回身来,静静地看着墓碑上季念淮的照片,耳边传来江烬燃带着怒气的质问,像是俩个割裂的世界一样,让蓝桉觉得分外不真实。
他像你吗?不,他一点都比不上你,小淮。
你知道吗?小淮,现在我心里居然会对你生出一股怨。我有点恨你了,你为什么要离开我,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
我找遍这个世界,却找不到你的影子。
只能可怜地,被人像狗一样使唤,只为求得那张像你的脸的一点垂怜。
蓝桉不知道自己最终是怎么回去的,只是在到达江烬燃门口时,他没有选择用钥匙开门,而是按了门铃。
只因他不确定,江烬燃想不想给他开门。
可能等了有一个小时,或者更久,门终于开了。
江烬燃冷着一张脸看他,手上的手机屏幕停留在一局输了的游戏结算界面。
俩个人对视着,却都不说话,就这样僵持着,不知过了多久,江烬燃终于侧身,让蓝桉进了门。
蓝桉本以为这就是他怒气消了的信号,然而江烬燃却没有这么想。
他抵住蓝桉的脚步,直挡在他面前,“今天去哪了,跟什么人见面了,都聊了什么?”
蓝桉发现自己有点想笑,笑自己的可笑。
他怎么会以为,自己和江烬燃是平等的。
前段时间的甜蜜,竟让他生出这种可怕的错觉。江烬燃是真的把他当作伴侣来对待,但没有人,会像看狗一样,看着自己的伴侣。
又要一遍遍的解释,一遍遍的哀求,一遍遍的道歉,再一遍遍的哄着江烬燃吗?
蓝桉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心累。
他此刻的沉默不发更加激怒了江烬燃,连眼睛都瞬间变红。
“你什么意思?”江烬燃红着一双眼睛看向蓝桉,“你现在连句话都不想对我说了吗?蓝桉,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你会一直对我好的。这才过了多久,你就要厌烦我了吗?”
江烬燃越说越激动,兀自陷入自己的想象中,一副蓝桉已经厌烦了他,打算和他说分手的模样。
长久以来的应激,让他需要不断确认别人对他的真心,需要反复确认说出口的爱一直不变。
因为……他身边的人一直在离开。
但再有耐心的人,也很难忍受这种无休止的确认,明明已经一次又一次地给出答案了,为什么你永远不相信呢?
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你才会停止,用这种伤人的方式来确认对方的爱意呢?
你到底不相信的是我的爱,还是不相信你自己值得被爱呢?
回来的时候下了点小雨,蓝桉没有撑伞,以至于他身上的外套有些湿,但他连换件衣服的机会都未曾有,就被江烬燃堵在了客厅。
蓝桉真的觉得有些累,但他无法对着这张肖似季念淮的脸说出重话。
“你先冷静一点好吗?我们是伴侣,但是其实伴侣之间的距离不是密不透风的,它是有间隙的……”
蓝桉可以接受江烬燃不成熟的,充满怀疑和控制欲的爱,但他更想教会江烬燃,什么叫做正常的爱。
爱不是时时刻刻的控制欲,不是把对方当成自己的专属品。
然而蓝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烬燃打断,“所以,你觉得我管你太多,你没自由了是吗?”
江烬燃的眼睛红得吓人,仿佛蓝桉只要说一句是,他能立马崩溃的模样。
明明蓝桉还没说什么,他却自己已经臆想出最糟糕的结局。
但爱情,应该是真实的实际,而不是虚幻的想象,江烬燃永远活在自己的臆想里,蓝桉没有办法拉他出来。
江烬燃像一个无底洞,无论用多少爱意浇灌,都无法满足。
蓝桉觉得有些疲倦,但他确实无法忍受这张脸上出现这样难受的表情。
江烬燃的手指掐进手心,肯定很疼,眼睛红得像滴血,整个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随时能气得呼吸不畅。
好,他认输,没有必要和江烬燃置气,他早知道,江烬燃就是这样的。
蓝桉主动低头,他伸出手想要摸摸江烬燃的眼睛,却被他侧过头去避开。
蓝桉再次伸出手握住江烬燃的手,想要把他掐着自己手心的手指松开,然而下一秒,江烬燃却挥手把他狠狠地甩开。
“蓝桉,你给我滚!这是我家,你给我离开这里!”江烬燃恨恨地看向他。
蓝桉看向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冷,“江烬燃,我再跟你确认一遍,这是你的真心话?”
江烬燃眼睛红成一片,嘴却比石头还硬,“对,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蓝桉伸出手固定住江烬燃的身体,不让他后退,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是现在不想看到我,还是以后都不想看到我。江烬燃,你想好,让我走可以,但如果我走了,我不会再搬回这里。”
听到这话,江烬燃有些心慌,但他自尊心过高,从没学过如何低头和道歉。
明明心里已经后悔,刚才说出口的话,却无论如何做不到立即收回。
但蓝桉的神情无比认真,仿佛只要江烬燃再说一句,他是真的会搬走。
江烬燃有些不知所措,但他……并不是真的想要蓝桉搬走,他只是想要蓝桉再多哄哄他,不知怎么吵成这样了。
既下不来台,但他又不是真的要把蓝桉逼走,于是江烬燃只能狠狠地摔了大门,自己先离家出走。
蓝桉听着摔门发出的一声巨响,看了看自己身上湿着的外套,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包裹着他,让他有些动弹不得。
而离家出走的江烬燃,则是约了一堆人去酒吧喝酒。
他在娱乐圈确实没朋友,但凭借着他现在顶流的身份,这种酒局呼朋引伴叫人出来,简直不要太容易。
很快有一帮人围着他,甚至讨好般地帮他倒酒。
江烬燃平时为了保护嗓子,蓝桉连饮料都不让他喝,更别提喝酒了。
但现在,没人会管他了。
“江哥,你都多久没和我们聚聚了,你不知道,见你一面有多难,我们早就想和你一块喝酒了。”
“对了,江哥,你的新歌我听了,特别好听,好多人喜欢,我看每个软件排行榜,你的歌都在榜一,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所有人都围着他转,话题中心也都围绕着他,还有一堆人排着队和他敬酒。
江烬燃觉得自己应该开心的,周围全是热闹喧嚣的人群,蓝桉不想讨好他,有的是人想讨好他。
明明已经被盛大的热闹簇拥,可为何江烬燃心中竟没有任何的快意。
他只是不断地盯着手机,仿佛在等谁的电话。
然而,一整个晚上,手机却没有响过一次。
别说电话了,连一条短信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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