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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燃气爆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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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着当前的场景正在进行现场直播,你想要向大家展示你怎么洗澡吗?”
听沈溪午这么一说,祝喜乐总算反应过来,但她不想向这个弱鸡低头,梗着脖子嘴硬道:“我,我当然知道在同步直播啊,我就是随便说说,认真你就输了。”
沈溪午还想调揶揄她两句,被风魁直接打断,“我和风衡被传送到一对老年夫妻的房间中,屋内很整洁,能看出老两口比较讲究个人卫生……”
讲完这对老年夫妻房间内的状态,风魁问:“你们是什么情况?”
“我和喜乐被传送到一对中年夫妻的房间,这两人关系应该不是很好,房内是两张单人床,床头摆着一对夫妻和两个小男孩的合影,他们应该有一对双胞胎儿子。”
“我和小时应该就是那对双胞胎儿子,”沈溪午举手,“我们被传送到有上下铺的儿童房里。不过房间内的具体细节我没来得及仔细看,就闻到若有似无的燃气味,我们立刻打开门查看,客厅里的燃气味已经浓得呛人。小时去厨房关阀门开窗,但没用,屋里的燃气像是被无形的薄膜阻隔,散不出去。我听到另外一间卧室传出声响,推开门看到祝喜乐从床上张牙舞爪地跳下来,赶忙提醒她们快些离开……”
“你说谁张牙舞爪!”
祝喜乐的抗议被沈溪午完全忽视,他继续道:“然后我在最后一个房间里找到风魁和风衡,拉着他们跑到这里。”
“这么看来,我们在这个鬼域里的身份是一家三代六口,”风魁轻轻捻着耳垂,眼睫微垂,遮住上半部分瞳孔,“燃气泄漏关不掉,一家六口昏睡在床,你们猜让这个厉鬼无法释怀的是我们活着还是死了?还是四种可能中的哪一种?”
“什么意思?讲清楚。”祝喜乐皱眉追问,“哪里来的四种可能?”
这些人说话怎么都爱故弄玄虚,烦死了。
贺无忧温声道:“让厉鬼无法释怀的那个瞬间,我们可能生可能死,厉鬼也可能生可能死,两两组合,存在4种可能,我们生厉鬼死,我们死厉鬼生,我们和厉鬼同生,我们和厉鬼同死。”
祝喜乐微张着嘴望天思索片刻,突然大声反驳,“不对不对,怎么会出现厉鬼生这种可能,厉鬼如何还活着,怎么能成为厉鬼!更别说大家都活着这种可能,既然大家都活得好好的,怎么可能因此执念呢?”
祝喜乐此话一出,场面陷入诡异的沉默。
贺无忧沉默是祝喜乐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她在考虑怎么向她解释。
过去的许多年,尘域出现的厉鬼数量不多,煞气不重,影响不大,灵界对此并不太重视,只有枢璇阁孜孜不倦地分派清灵师斩杀厉鬼,各世家宗门对子弟的教导更多集中在各自所专修的灵术之上,傀儡宗亦是如此,祝喜乐对各类傀儡制作的方方面面了如指掌,从傀儡的选材到制作工艺再到调整修理无一不通,但涉及到厉鬼的部分,学习得比较粗糙,就学了些简单的相关知识,学会了一些基础的斩鬼灵言,再没有其他。
其余人的沉默则是因为难以置信,从小在灵界长大的大小姐对厉鬼的了解居然还比不上他们这些尘域来的人。
半晌,风魁挑眉道:“举个例子,我们中的某个人直接或者间接导致厉鬼父母双亡,它想替父母报仇,杀我们全家,但我们侥幸逃生,它却在后续某个事件中身亡,到死也没能报仇雪恨,于是它欲杀我们却没有得手的这一刻,将会成为它的执念,让它无法释怀,无法离开。”
听完风魁的解释,祝喜乐轻咳一声,胡乱摆摆手,“其实我早就知道,考考你们罢了。”
风魁似笑非笑看她,“大小姐,你上辈子是鸭子吗?”
“什么?鸭子?”
“不然为什么嘴这么硬。”
沈溪午当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祝喜乐气得跳脚,面红耳赤要反驳,爆鸣声轰然而至,铺天盖地的火焰席卷整个小区。
众人视网膜上留下最后的影像是能燃烧一切的烈焰。
。
无数道重叠交替的哭喊声不断在耳边萦绕,凄惨又悲凉,听得人心惊又心酸。
风魁想睁开眼看看怎么回事,但眼皮好似有千斤重,怎么都睁不开,身体仿佛也不是自己的,大脑分明下达了动起来的指令,四肢却半点反应没有。
难道是他们在爆炸中嘎了?风魁昏昏沉沉地想,她现在是十八层地狱里?所以这些哭声才这般凄厉悲惨。
不是说伪鬼域吗?怎么会真的死人!
她还没有活够呢!
她还没有看过挪威的极光在雪原上跳舞,还没在毕业旅行时和好友醉倒在撒满星光的海滩,还没和满头银发满脸皱纹的自己相逢,还没在跨年烟火下和喜欢的人十指相扣……
喻老师看起来成熟稳重,没想到居然是这种坑货!
风魁越想越生气,耳边的哭声从瘆人变成烦人,她再也控制不住胸中喷薄的怒火,怒吼出声:“能不能别哭了!哭哭哭!福气都哭没了!”
这声怒吼像是冲破某种禁制,几乎同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大脑清醒不少,原本死沉死沉的眼皮稍一用力就掀了起来。
眼前的景象一瞬间蜂拥着挤进风魁眼底,沿着视神经半秒不停歇地蹿进脑子里,待她反应过来看到的到底是什么时,那残忍又惊悚的图像已经深深刻进她的脑海。
视线正中,一个女人的十指被黑铁剪刀一根根剪断,骨节碎裂的声音清脆如冰。断指落地化作毒虫,不断啃噬她的脚趾、脚掌、脚踝,而后是小腿、大腿、盆骨、胸腹,最后是凄厉惨叫着的脑袋,待她整个人毒虫啃食殆尽,原地再次出现一个毫发无损的她,下一秒,剪刀再次落下。
风魁瞳孔骤然瞪大,口腔里的软肉被咬紧的大牙咬出血都发觉——她胡思乱想自己已经死去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地狱中的景象又是另外一回事。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地狱!
她待会儿不会也要受刑吧?!
不是,她虽然喜欢招猫逗狗又自私自利,但她爸妈资助了那么多贫困学生,他们走后她也没少了那些人一分钱,怎么也不至于被打下十八层地狱吧?
风魁慌忙挪开视线,孰料下一个画面更加惊悚。
一个女人被两个只模样怪异的小鬼抬起投入沸腾的铜釜,翻滚着的热油立即灌入她七窍,眼球当即爆裂开,留下两个骇人的血窟窿。几个呼吸之间,那具身体就萎缩变小化为黑色的焦炭。两只小鬼跳进铜釜,三两下捞出残躯,随意往地上一扔,血肉便开始重生,中年女人又变回最开始的模样,白色衬衣外面套着件米色的外套,看不清长相,但给人感觉挺温婉,也不知道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被打到地狱里来。
思绪到这里,风魁突然一愣,刚才那个受刑的女人穿的好像也是这一套?
她赶忙转眸看去,被剪刀剪断手指的女人果然穿的是这一套。
穿着对得上,体型对得上,这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风魁大略扫了一遍所有受刑场景,每一个受刑人都是这个女人。
如此说来,这里不是地狱,他们还在伪鬼域里。
眼前的场景是厉鬼的忏悔。
不是憾恨,是忏悔。
十八层地狱在中国的传说中是用于惩罚生前作恶亡魂的场所。
那个女人在用十八层地狱惩罚自己,忏悔过往的罪行。
所以他们六人应该是死在那场爆炸之中,那个女人因他们六人的去世而悔恨自责不已,死后不愿离去,留在人世不断自我折磨。
可是如何了却她的执念呢?
他们六个人成功逃过那场爆炸?
刚思及此,四围的光影就如潮水般退去,那感觉恍若是置身在戏院池座,台上灯火一盏盏暗下,终至万籁俱寂,唯余黑暗在幕布上流淌。
再次睁开眼,视线捕捉到天花板上那盏熟悉的光秃秃的电灯泡,风魁立刻撑起身俯视还躺着的风衡,急切问:“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
风衡缓缓掀开眼帘,鸦羽般的长睫在晨光中轻颤,不疾不徐道:“一个在十八层地狱受刑的女人。”
“我也一样。”
房门再次被撞开,沈溪午拉着门把手,探头问:“跑吗?”
风魁果断摇头,“不跑。”
沈溪午抬手捂住口鼻,“我和小时也这么觉得。”
“喂,你怎么还有闲心坐在这里看报纸?跑啊!不然爆炸又来了!”
祝喜乐咋咋呼呼的嗓音传进屋里的同时,她人也顶着乱糟糟的发型从沈溪午身后钻出来。
见风魁和风衡一坐一躺在床上没动静,她催促道:“还有你们,怎么还赖在床上!快跑啊!要爆炸了!不会是被刚才的地狱场景吓傻了吧?!”
风魁不疾不徐下床,走到祝喜乐面前,慢条斯理问:“为什么要跑?跑去哪里?”
“完了完了,你不会真被刚才的地狱景象吓傻了吧?!虽然确实那么一丢丢恐怖,连我都觉得心惊,但你不是自诩经历过三次鬼域吗?怎么胆子这么小?”祝喜乐捂着脑袋,整张脸皱成一团,“跑当然是因为待会儿应该还会再次爆炸,你难道还想再次被炸死吗?至于跑去哪里,肯定是越远越好啊!”
“没用的,跑不掉。”风魁越过祝喜乐和沈溪午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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