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捉鬼只想当咸鱼》啾啾好运来

42、请神成功？假的

　　走廊上，祁唯安信手掐诀，一座泛着绿色光芒的楼梯凭空出现。

　　先前风魁就见过学长学姐们召出的楼梯，但没有亲自走过，这会儿跟在祁唯安身后踏上楼梯，感觉万分新奇。

　　这楼梯的触感有些奇异，既坚实又柔软，走在上面好像踏在非牛顿流体上，每走一步，脚底与楼梯接触的部分就会激起一圈浅绿色的微光涟漪。

　　“这楼梯真好看。”风魁忍不住感叹。

　　“有我好看吗？”机械AI音突兀响起。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风魁才想起被她揣在包里的小纸。

　　她探手把小纸捞出来，对上它不注意根本看不见的小黑点眼睛，笑着道：“当然是这楼梯好看了，你看我踏上去它泛起的那个涟漪，像是被时间放慢一样，缓缓荡漾开来，一点点消失在台阶尽头，”风魁拎着小纸的头转向右侧，“你再看这两侧悬浮的无数小光点，像不像飞舞的萤火虫？美得哟。”

　　“那你是不是也要和其他人一样，把我扔进抽屉里，压进书里，或者干脆随便扔掉。”

　　小纸的声音十分低落，听得人于心不忍。

　　风魁拍了下自己的嘴，让你喜欢逗人，这下好了吧，把小纸逗成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那两只小黑点眼睛好像都耷拉了些。

　　“什么叫也，你怎么知道其他人做了什么？”

　　小纸分明一直在她身边没离开过，她都没见过其他人这样做，小纸是怎么知道的？

　　“距离比较近的时候，我和其他纸鹤可以交流。你能不能不要扔下我，我很有用的，我能驮你飞，还能，能能……”

　　说到这里，小纸“哇”地哭出了声，“我好像其他的什么都不会了，我真没用，呜呜，但是我真的不想被关进黑黢黢的地方……”

　　风魁轻抚小纸的头顶，“放心放心，我不会把你关进黑黢黢的地方，你虽然没有哪个楼梯漂亮，但你是独一无二的小纸啊，是我与灵界最开始的连接。”

　　好说歹说安抚好小纸，风魁重新将它放回口袋里，偷偷舒了一口气。

　　她记得最开始时，小纸分明就像个传声器，尽职尽责地传递学校告知他们的一切内容，怎么现在变得跟个小孩儿一样。

　　正想得入神，听到身边走着的祁唯安若有所思道：“你这纸鹤还挺有趣。”

　　“有趣？大家的纸鹤不都这样吗？”

　　“那倒不是，”祁唯安摇头，“纸鹤是傀儡的一种，和其他傀儡一样，会在吸收主人灵力与神识的同时逐渐分离出灵格，你可以理解为克隆，这个过程一般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在彻底分离出灵格之前，傀儡做的说的都是主人所思所想，没有自我。但是，你拿到纸鹤不过月余，你这纸鹤的表现已经有了相当明显的自我意识，这难道不有趣吗？”

　　祁唯安细细打量身侧的风魁，她一头长发随意竖着高马尾，走动间荡来荡去，眉眼鲜活，神情灵动，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漂亮小姑娘。

　　可普通的漂亮小姑娘不会长得这般像风初老院长，不会听一遍就学会斩鬼灵言，不会在月余的时间里就让傀儡纸鹤拥有灵格。

　　难道说这个风魁真的是风初老院长的后代？

　　“我这么牛吗？”风魁隔着口袋摸了摸小纸，“既然纸鹤能分离出灵格，为什么其他人会丢弃？”

　　“因为人的神识有限，但更有用的傀儡多得是，傀儡纸鹤对大多数驭灵人而言就是没什么价值的一次性工具。”

　　“祁老师，你说什么呢？！”风魁手忙脚乱捂住自己的口袋，“小朋友不能听这些！”

　　一会儿让小纸听到，又得哭天喊地，哄得她心力交瘁。

　　“呜呜呜呜……”

　　低低的哭声自风魁口袋里传出，她生无可恋地望向祁唯安。

　　待风魁终于哄好小纸，三人正好走到校长办公室门口。

　　祁唯安抬手叩响敞开的木质房门。

　　“进来。”

　　祁唯安抬步往里走，风魁紧跟其后，好奇地四处打量。

　　这间校长办公室的整体色调以素雅为主，墙面采用了浅灰色的仿古砖纹，搭配几幅装裱精致的山水画，画中的云山雾绕、流水潺潺。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仿古的木质宫灯，灯罩上雕刻着细腻的云纹，灯光透过纸质的灯罩洒下柔和的光晕，平添几分温润的气息。

　　办公室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仿宋式书案，桌腿雕刻着简洁的卷草纹。桌上摆放着一套青瓷茶具，茶壶的釉色如雨后青天，旁边还放着一本翻开的线装书，书页微微泛黄。

　　卿晓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懒洋洋地靠着椅背，双脚跷在书案上，见三人进来，只淡淡瞥了一眼，目光又重新回到书上。

　　“你们来有事儿吗？”

　　祁唯安轻轻挑眉，“很少见你这么死气沉沉的样子。”

　　卿晓将手中的书往桌面上一扔，双手来回搓脸，“煞气爆发速度太快，蔓延区域太广，快控制不住了。”

　　“老邢那边还没查出来怎么回事儿？”

　　“没有，半点蛛丝马迹都没查到。”卿晓揉着额角，说话声带着明显的沙哑，“你还没说你们来这儿干嘛？”

　　祁唯安也没绕圈子，开口直切主题，“风魁和风衡穿界时被直接传送进了鬼域。”

　　“什么？！”卿晓猛地站起身，太师椅跟着翻到在地，发出“嘭”的一声闷响，“穿界被传送进鬼域？！”

　　在卿晓难以置信的惊诧瞪视中，风魁乖巧点头，拉住风衡袖子，将人拉近几分，“嗯，昨天我和风衡在教学楼那边的界点穿界时被直接传送到鬼域里，要不是我们福大命大，这会儿你就看不见我们了。”

　　“这不可能！”卿晓不住摇头，“那个界点是师父亲自锚定的，怎么可能出这种问题！”

　　她师父可是风初，那般龙跃凤鸣的人物，锚定界点这种小事，出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风魁尴尬一笑，“那有可能是我的倒霉体质太强大……”

　　她一直知道自己霉运缠身，但没想到这霉运居然能影响到风初院长锚定的界点。

　　原本还想投诉学校的界点有问题，现下只祈祷学校不要追究她霉运太甚，破坏了风初院长锚定的界点。

　　“你详细说说当时的情况。”卿晓走到她面前，皱眉道。

　　风魁乖巧地将昨天发生的事情又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在听到她一剑斩杀司机时，卿晓声音陡然拔高，“你不是玄级吗？！”

　　因为风魁长相的原因，卿晓始终觉得她和师父存在某种联系，昨天她特地要来新生验灵记录，结果让她挺失望，风魁的灵力居然只有玄级。

　　如果验灵没出错，这样的资质根本不可能只听一次就成功学会斩鬼灵言，天级的天之骄子们都鲜少有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难道验灵石出错了？！

　　“我是玄级啊，”风魁云淡风轻道：“我虽然灵力不出众，但我人缘好啊。”

　　“人缘好？”

　　卿晓一愣，她怀疑自己最近熬夜熬太多，把脑子熬坏了，不然为什么听不懂风魁在说什么？

　　斩鬼和人缘之间能存在什么关联？

　　“根据我的回忆和细致分析，我能斩杀那只鬼真的有可能是某位神明相助。”

　　“你请神成功了？！”

　　卿晓上前一步，双手紧握住风魁胳膊。

　　最初的惊诧过后，卿晓心里莫名产生一种事情就应该这样发展的感觉，风魁长得那么像师父，怎么会只是一个普通的玄级驭灵人？

　　“你真信？”祁唯安出声问，“我倒觉得可能是风衡那把剑的灵力溢出。”

　　祁唯安的提问让卿晓理智回笼，她决定再确认一下，毕竟近20年来都没有人请神成功，她一个刚满18岁的小丫头能做到？

　　“你怎么认定当时是某位神明相助而不是其他？”

　　“你应该知道混沌吧？那一瞬间，我仿佛落入无尽混沌之中，以前从未有过那样的感觉。”

　　感觉自己处于存在和不存在的叠加态，周围的一切都是现实和虚幻的交融。

　　十分契合人类对神明的描述。

　　卿晓和祁唯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几分诧异——风魁的描述和流传下来的请神之感确实很像。

　　“你是用什么方法请神的？”

　　这小姑娘不是灵界的人，昨天刚开学，她去哪儿学的请神？

　　“请神还需要用特别的方法吗？”风魁茫然道：“我就念了斩鬼灵言，然后直接物理攻击。在攻击的那以瞬间，感受到不同寻常的灵力。”

　　祁唯安给了卿晓一个“你看吧”的眼神，她就说，一个玄级的小姑娘，怎么可能请神成功。

　　卿晓揉了揉太阳穴，她也是被最近的形势逼得快要失去理智了，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居然在期盼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真的请神成功。

　　在这个神隐的时代，人间仿佛已经被众神抛弃，世界上都是为了活着而苦苦挣扎的人，最近又煞气骤起，离民不聊生只有一步之遥。

　　驭灵人们都忙得脚不沾地，却依旧收效甚微。

　　如若此时能出现请神成功的驭灵人，至少可以成为穿破雾霾的一道光。

　　是她妄想了。

　　卿晓收起内心隐约的失落，抬手拍了拍风魁的肩膀，“风同学，你那是感受到那股灵力应该不是神明之力，请神不是随随便便的事情，不仅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还需要合适的祷文和引神的灵器。”

　　“合适的祷文和引神的灵器？”

　　“漫天神佛，要找谁总得说清楚，所以请不同的神明有不同的祷文，至于引神的灵器，人间灵气枯竭，单个驭灵人施展出的灵力不足以上达天听，需要灵力旺盛的灵器辅助，方能触及神明座下。”

　　“你当时感受到的灵力，应该是风衡那把剑的缘故，”说着，卿晓看向风衡，“小子，你是哪家的？”

　　一把小辈拿出来历练的剑就能让一个灵力运用都不熟练的小姑娘成功斩杀厉鬼，风衡背后的世家应该不容小觑。

　　风衡微笑着摇头不语。

　　卿晓没再继续追问，经历过几十年前的那件大事，一些宗门世家变得谨小慎微，不愿透露身份也可以理解。

　　“这样吗，”风魁颇为遗憾地揉了揉耳垂，小声嘟囔，“爽剧明明不是这么演的，剧情应该这样走，我虽然是个玄级的小透明，但我拥有隐藏的血脉与天赋，生来就拥有无与伦比的能力，然后啪啪打脸反派，一路打怪升级，轻轻松松救世界于水火之中，受万人敬仰，被世人所歌颂。”

　　卿晓转至书案后，扶起刚才跌倒的椅子，起身瞥了风魁一眼，“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卸载绿果短剧。”

　　“院长，你怎么知道我用绿果看短剧，”风魁和卿晓对视，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难道院长也爱看脑残短剧吗？”

　　“什么叫脑残短剧，”卿晓扶着椅子坐下，不满地敲了敲书案桌面，“这叫我的快乐老家。”

　　“院长，还是你懂我！”风魁箭步上前握住卿晓的手，“人生已经够苦，脑子一扔就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