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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公交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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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重归平静,一摇一晃地缓缓朝前开,仿若无事发生。
风魁惊魂未定地回头,发现风衡居然大马金刀地稳坐钓鱼台,从头发丝到皮鞋尖都透着一骨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然。
风魁忍不住感慨,隐世世家出来的大少爷就是不一样,换做是她,哪怕有保命的手段也做不到这般淡定。
这些鬼可不是以前那些只能制造幻境的鬼,这里可是藏着两个能够从物理层面上将人抹杀的鬼!
风魁还没来得及调侃两句,一阵钝痛猛地自肩膀蹿入大脑,她“嘶”了声,抬手捂住右边肩膀,疼得龇牙咧嘴。
刚才情况危急,场面混乱,肾上腺素疯狂飙升,她根本没意识到撞车窗上那一下居然撞得这么狠,如果不是手指还能灵活地活动,她都要以为右手已经被撞断。
风魁看了看气定神闲的风衡,又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大臂,苦哈哈道:“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霉神什么时候能够滚出我的世界……”
风衡微微探身,凑到风魁受伤的肩膀处,抬手戳了一下,“这么疼吗?”
疼痛骤然被放大,像烟花一样“砰”地炸开,风魁疼得蜷缩起来,用尽这辈子所有的自制力才控制住尖叫的欲望,待最痛的那阵过去,她缓缓抬头,脸上带着痛苦面具,咬牙切齿道:“你再敢碰我伤口一下,我把头给你拧下来,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风衡没接话,笑着坐直身体,抬手从容不迫地理了理西装袖口。
风魁骂骂咧咧地朝右边移了移,将肩膀挪到离风衡最远的地方,末了还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每一根睫毛都透着警告的意味。
奈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风魁是躲过了风衡,却没有躲过行驶中的公交车。
约莫是碾到一个比较大的石头,公交车身猛得晃动一下,风魁伤痕累累的肩膀就这样再次撞上车窗。
风魁脸上已经下意识做出痛苦的表情,想象中的剧痛却没有降临,现下她大脑接受到的信息是连淤青都不会留下的轻微撞击疼痛。
她的大脑被疼傻了?
风魁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抬起左手戳了戳右边的肩膀。
好像没那么疼了?
风魁又照着刚才风衡戳过来的地方戳了戳。
好像真的没那么疼了!
风魁眼神有些复杂地瞥了眼正侧头看她的风衡,她以前只听说过正骨过程会猛然一痛,然后就好了,没听过撞击伤也能这样搞,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问:“刚才是你们家的治疗手段?”
这种隐世世家,有一些不为外人道的治疗手段也说得通。
风衡笑而不语。
见他这样,风魁想明白一些事情,为什么风衡对鬼的了解不多,也没有展露出什么对付鬼的手段,原来他们家是打辅助的治疗,难怪要到梧桐学院深造学习。
风魁嘿嘿笑两声,拍了拍风衡的肩膀,“刚才是我误会你了,不好意思,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以后遇见鬼我罩着你。”
虽然谁罩着谁还说不定,但好听的话总要说出去。
就像男人的结婚誓言说要一辈子照顾妻子,后面算不算数是一回事,婚礼上听到这话的新娘,有几个能不感动?
要的就是这一刻的动容,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风衡唇角微勾,“那我先谢谢你。”
“没事,”风魁豪迈地摆摆手,“你做初一,我当然要做十五。”
手臂疼痛被解决,风魁的注意力很快就回到当下,她揉了揉有些酸的太阳穴,小声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看情况应该有两只鬼,难道挨个挨个捅?谁能被捅死谁就是鬼?”
“你刚才不是说你还没系统学习斩鬼的方法,只模仿了个形,没能施展出核心的神,所以没办法杀死鬼吗?怎么又要挨个捅了?”
“起初我是这么想的,”风魁正色道:“但我又想了想,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有可能是我没有找准对象,所以没达到效果,真正的鬼可能另有其人,不是,另有其鬼。”
“怎么突然想通了?”
风魁揉了揉脸,“我们现在已知能够破开这个世界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了却鬼的执念,一种是杀了了事,从现在情况来看,第一种方法我们完全没有头绪,连从哪下手都不知道,更别提成功了却执念,第二种方法无论如何都得试试,这是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风衡朝前一排排整整齐齐坐着的鬼扬头,“那试试看。”
见风衡也同意自己的想法,风魁也不墨迹,再次抽出剑鞘里的剑,暗戳戳地刺向坐在她前面的年轻女鬼。
没反应,不是这个。
她嘴里念着咒语,再次刺向旁边一座的年轻女鬼。
没反应,这个也不是。
刺完这两个,她没了接下来的动作,手中的剑搭在腿上,人一动不动地愣神坐着。
“怎么不继续了?”风衡问。
风魁重重咽下一口唾沫,好半晌才有气无力地开口,“太累了,我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用这剑太费劲了,”她低头看了眼腿上横放着的剑,又抬头看风衡,摆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要不我们还是先动动小脑筋分析一下哪两个是鬼吧。”
风衡扫视整个车厢,出声问:“你觉得哪两个是鬼?”
“小张刚考上大学,年龄应该在十七八九岁,左边坐着11鬼,三个大叔,三个大娘,剩下五个年龄看起来都不大,这五个姑娘都有可能是我们要找的鬼,小刘要结婚,年龄不太确定,但在这个年代,结婚的年龄大体应该在十八到二十八,右边有四名大爷,两名大娘,还有一个小朋友,11鬼剩下4个符合年龄要求,刚才我已经试探过前面坐着这两位,没反应,我们要找的应该才剩下的两名之中,”话到这里,风魁眼里闪过一抹喜色,“接着刺右边,下一剑有50%的机会刺死鬼,再下一剑发生的概率是100%!”
说着说着,风魁又叹了口气。
“怎么了?”
“这么说起来似乎很简单,但我总感觉事情不会这么顺利,”风魁的目光在左边和右边逡巡,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现在这辆车内的两只鬼似乎达成某种诡异的平衡状态,如果我们贸然行动打破这种平衡,不知道将会面对什么。”
风魁握着手中的剑柄,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没等她拿定主意,窗外又开始变天,原本灰蒙蒙的雾气逐渐被染红,越来越红,直至鲜艳异常,红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空气中逐渐弥漫开一股铁锈的味道,不断刺激着人的鼻粘膜。
风魁握紧剑柄,警惕的看向四周。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车厢里坐着的所有鬼都齐齐发动,左边的鬼和右边的鬼凶猛地打成一团。
风魁眼睁睁地看着近处不到一米的位置,一个大爷的头被大妈生生扯断,鲜红的血液喷溅到风魁的手上,冰凉的温度激得她一个激灵,赶忙拉着风衡努力往角落里缩。
整个车厢变成屠戮的天堂,所有人都疯狂地撕扯他人的躯体,表情狰狞又疯狂。
狠毒又恶意的脏话不绝于耳。
有一瞬间,风魁几乎以为自己身处在无间地狱。
她从未见过这样血腥又真实的画面,即便闭上眼睛,眼前也仿若被蒙上一层鲜红的轻纱,浓厚的铁锈味将她包围其中,胃里不停翻涌,她一遍遍地干呕,攥着风衡袖子的手用力到发抖。
一只温暖的手就在这时捂上她的口鼻,最初的惊慌后,风魁察觉这只手是风衡的,略微放松了些,萦绕在鼻尖的血腥味被驱逐开,淡淡的乌木香让她好受不少。
她双手捧着风衡的手往自己的脸上又压了压,以期能够隔绝全部的血腥味。
身体舒服些后,一个困惑开始在她脑子里盘桓。
怎么打起来了?按照她的推断,这公交车应该是在当年发生车祸,所有人死于非命,其中两名执念不去,所以徘徊在此。小张的执念是上大学,小刘的执念是结婚,她们的执念并无冲突,甚至连交集都没有,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出现左右两边鬼们对垒厮杀的情况。
是哪个环节的推理出错了吗?
风魁聚精会神思考这个问题时,往下看放空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一道压迫的阴影,她心头一慌,立刻从思绪中抽离。
车内不知何时又恢复宁静,没了恶意的谩骂,也没有厮打撞击的声音,但风魁能感受到身周阴冷地快要结冰的空气。
她下意识放缓呼吸,做了好几秒的心理建设才缓缓抬起头。
视线抬到一半,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串滴落的红色血液,再往上,是截断掉的小臂,鲜红的血液不断滴落,断口处的肌肉受神经影响无意识收缩痉挛。
风魁胃部一抽,下意识又想吐,赶忙捂着风衡的手低下头。
没等她将这阵难受压下去,她那一双杏眼陡然瞪大。
不对不对,她虽然坐着,但眼睛依旧在离地板一米三左右的位置,怎么可能以一个仰视角度看到一截断掉的小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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